再记母亲-把爱给了谁
A+
A-
返回
《把爱给了谁》

再记母亲

  快两个月没有去看母亲了,心里很是想念和牵挂。

  前日中午,我像往常每次去母亲家一样,洗洗头,洗洗脸,穿着很整齐,显得很有精神的样子。只是想让母亲少些对我的担心和牵挂。

  我站在院门口,高大的梧桐树遮下浓浓的绿荫,院子里静静的,没有风,只有浓浓的绿荫在地面流淌。母亲坐在堂屋的门口,低头在翻弄一些沾满灰尘和锈蚀的酒瓶盖子。有的盖子已经歪瘪了,母亲用一把小起子在慢慢地翘着。我注视母亲好久,她没有觉察到。可母亲一直都和我说,她身体很好,耳朵不聋,眼睛也不花,不让我们挂念。看来不是她说的那样。

  母亲老了,老了……快九十了,头发稀稀疏疏的全白了。以前我去母亲家,一进大门,就可以看见母亲在注视着门口,她可以感觉到我的到来,可现在……

  直到我走到她跟前蹲下,她才抬起头看到我,眼里充满了惊喜,既而含满了泪水。她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尘锈,坐起身子拉着我的手,注视着我说:“你回来了。”她一只手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抚摸,母亲的手虽然是那么的干瘦,但我却依然感到是那么的温暖。

  “你好长时间都没回来了,这几天我在想,你该回来了,其实也没有事,我只是想看看你。”

   “我知道,妈,我很好,没事,真的。”我知道母亲一直都担心我的处境。我低下头,不敢直视她那含满泪和爱的眼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听我的话,别灰心,你以后会有好日子的,他们现在都好了,就你孩子小,孩子多。不要灰心,你们姊妹九个,你们小的时候那么难,不都熬过来了吗?不管别人怎么说,妈知道你是个争气的人,不是想好,争气,也不会现在这样……”

  这些年来,不是我去看望母亲,而是在我感到无助无奈的时候,是去母亲那里获取爱和信心,使我能够去面对生活中的无奈。我感到母亲的泪水滴落在我的手臂,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我跪在地上,双手捧起母亲的手,紧紧地贴在脸上,任泪水肆意横流。

  母亲抽回一只手抱着我的头,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前,下颚抵着我的头,手捋着我的头发。我感到自己回到了从前,在外面受了委屈和伤害,母亲就是我的靠山。

  母亲拉我起来,依然没有放手,她让我坐在她的面前,拿过她顶头的毛巾,给我擦去脸上的泪水,母亲也坐直了身子。

  我问:“你弄这干啥?”

  母亲擦了擦眼睛,笑着说:“前几天小孩子来说,这里有的一个盖子可以卖好几块钱,我也不知道就拿出来看看,我也不认得,你看看有没有,啥样的可以多卖钱。”

  我知道母亲说的是有奖的酒瓶盖子,我认真地一个个查看,结果只有一个,而且已经有些破损,无法兑奖了。

  母亲说:“没有算了,我就是没事拿出来看看。”于是母亲拿扫把把瓶盖子往门旁扫了扫,接着拿出一个黑色的已经打了很多结,却仍有几个洞的网子(老人挽发髻用的),“你看这网子破的,我托几个人上街也没有买到,要是有线啥的我自己也会织,可这些都找不到了。”

  我说:“哪天我看看能不能买到。”

  母亲说:“要是有你给我多买几个,你买了,我给你钱。”母亲说完笑了,我也笑着说好。

  我走的时候,母亲像往常一样,拉着我的手一直送我到大门口,我说:“妈,您回去吧,我走了。”

  母亲不舍地松开我的手说:“你走吧,我就站在这看一会儿。”

  我走了几步回头对母亲说:“您回去吧,我过些日子还会来。”

  母亲还是说:“你走吧,我就站在这看一会。”

  我走了,走了好远,我看见母亲还倚在门旁,望着我离去的方向,我知道:她已经看不了那么远,但她知道那是我离去的方向……

  我现在能为母亲做些什么呢?只希望能够给她买到一只网子,可真的无处可寻。昨日,妻子在给孩子洗书包时,看到书包的里侧有一层密密的柔柔的黑色的网子,于是便拿剪刀裁下,修剪成圆形,再缝边穿钢丝,俨然成了一只网子,虽然尚不规范,但比起母亲的那只毕竟要好多了。我也因此心中有了些许的慰藉,也许这是现在的我能为母亲所能做的,仅此而已。

  

枫梓林  完稿

2013年8月7日晨

图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