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治病-把爱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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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爱给了谁》

母亲治病

  我的母亲不是医生,不懂望闻问切,也不识字,但她却会治病,而且记得很多的药方。

  小的时候,就医不便,且经济较为拮据,又加之我们兄妹较多,我们每有伤风感冒发烧之小病,从不需看医生,母亲有她的治病之法。

  记得在小学阶段时,我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直到现在我还是瘦瘦的,似乎也弱弱的。有时放学回家,正在忙着家务或做饭的母亲,看到我精神有些萎靡,抑或脸色较为红润,母亲便会放下手里的活,甩甩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几把,然后拉着我的手问:“怎么了?”

  其实我倒没感觉有什么不适,母亲便会用右手梳理一下我额前的乱发,然后抚摸着我的后脑勺,低下头,用眼睛紧贴着我的额头。再接着用手梳理抚平我头上的乱发,双手捧着我的脸,在我的额头上亲吻一下说:“没事,我给你倒碗糖茶喝,喝了你睡一会儿,妈妈再给你煮个鸡蛋,吃了就好了。”喝了甜甜的糖茶我很听话地便睡了,吃饭的时候妈妈喊醒了我,首先塞给我一个还有点烫手的鸡蛋,然后拉我起来吃饭,令姐姐弟弟们都很羡慕。鸡蛋自然不舍得吃,吃了饭上学时向小伙伴或同学们炫耀:“妈妈说我病了,这是妈妈给我煮的鸡蛋。”甚至还很做作地咳嗽几下,再把鸡蛋放在嘴边做欲吃状。

  那时有病的心里没有吃药的痛苦,没有打针的恐惧,心中涌起的是无限的幸福甜蜜。后来记得妈妈曾经说过:“无论冬夏冷暖,人的眼睛的温度是不变的,所以用眼睛能量出别人的体温。”我不知母亲的话有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我的母亲却靠这能准确地测出我们的体温,是否发烧或有什么不适。

lc3rNREClhvT5tuGqTa7yQ==  小的时候,十岁左右的孩子,常有的情况就是秋季时肚子疼,有的孩子甚至疼得在地上打滚,但那时医生也没有什么好的治疗之法。也许是因为吃的东西较为杂乱和不够卫生造成的吧?!我自然也有过几次肚子疼痛,但我的母亲有她的治疗之法。

  那是初秋的一个傍晚,天还很热,正在和伙伴玩耍的我感到肚子很疼,便跑回家去向母亲说明。母亲掀开我的小褂,在我的肚子上按着,问我是哪里疼,我也记不清说不清到底疼在哪里。母亲让我坐在院子的凉席上,母亲跪在我身后,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在我右肩头的肩骨上的某一个地方捏挤,起初感觉尚有点疼痛,但要比肚子的疼痛轻多了,渐渐的也许是因为麻木了,肩头便没有什么感觉了,母亲依然揉捏着,肩头被揉捏的发紫发青,这时肚子的疼痛也渐渐隐去了。也不知何时我倒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待我醒来时,月亮已升起很高了,母亲拿着蒲扇在为我驱赶着蚊虫。

  至今我不明白,肚子的疼痛与肩头有什么联系,但就是母亲这类似的治疗之法,使我少受了许多的疼痛。

  前不久的几年里,我经常牙疼。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就要命。我实在是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经典。有一年的冬天,春节将近,我从学校回家,正是漫1Cdsa0BPtymXosNIdwLPdw==天飞雪之际。又不知何因,牙疼起来,连带两腮都有些红肿,饭自然不能吃。四处求医,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止疼。母亲知道后便告诉我:用掉落的没有成熟的毛桃果子掺冰片当烟吸,便可以止疼治牙疼。我有些疑惑,但我还是信了我的母亲。可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冬季,上哪儿去找掉落的毛桃呢?母亲说她有,说着母亲便让我搬个凳子,把悬挂在她屋檐下的众多的大大小小的落满灰尘的布袋和一把把干枯的野草或树皮什么的中间,指着其中的一个让我摘下来。我按照母亲的吩咐,取下了她指定的那个布袋交给母亲。她小心翼翼、颤巍巍地拍打去上面的灰尘,然后打开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把灰黄干瘪,还带有虫眼的毛桃。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多的布袋,落满灰尘,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分别,八十多岁的母亲,竟然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布袋里面装的是毛桃。

  干瘪的毛桃怎么能与冰片融合在一起呢?母亲用菜刀一个个把毛桃切开,确切地说应该是剁开,有时被剁开的毛桃瓣会蹦跳很远,但母亲会一点一点地把它找回来,再切再剁,然后和冰片放在一起用小的擀面杖擀轧,擀轧成草末状,用纸卷成类似于烟卷。就这些,母亲忙了整整一个寒冷的上午。我一根一根地抽着母亲为我卷的烟卷,也许是抽的麻木了,也许是真的起了作用,我感到牙疼似乎轻了许多,最起码可以吃饭了。

  以后的这几年里,牙疼好了许多,少了许多,是否是毛桃和冰片的作用,我依然无法明白。但有一点我是明白的,那就是母亲的药方里有母亲无尽的爱,我想应该是那无尽的母爱抚平了我的伤痛,给我安慰和鼓励,致使我能够经得起病痛的折磨和生活的磨砺,使我能够依然健康的生活、执着的追求。

  我的母亲不是医生,不识字。据我所知,我的外公家也没有从医的,我不知母亲的这些医病之方是从哪里得知的。我也曾问及母亲这些,她总是笑着说:“也不知最初来自哪里?”

  母亲屋檐下的袋袋捆捆的有凋落的毛桃、飘落的桑叶、枯朽的榆树皮……如问及每一种的用处,母亲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记得前些年,隔三隔五的总会有左亲右邻或不认识慕名而来的乡亲,前来询问一些药方,寻一些药物。母亲总是毫不保留毫不吝啬地告诉他们,送给他们。有时他们感到过意不去,便要给些钱或买些东西表示谢意,但母亲便会毅然拒绝,即使在我们曾经最困难的时候也是如此。

  我也曾查找医书,希望找到母亲药方治病的依据,但未能找到较有权威和令我信服的依据。但我信任我的母亲的治病之法之方,虽然她不是医生,不识一字。

  

枫梓林  完稿

2012 年2月13日晚9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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