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孩子猫狗梦-把爱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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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爱给了谁》

家孩子猫狗梦

  每个人对家都有着不同的诠释。但家是什么呢?家不是豪华的别墅,也不是雅致的院庭。它是我们心灵的归宿,是我们牵挂的理由……但这些也许只是我们成人的诠释和感悟。

  记得很多年前无意间看到一首台湾儿童诗: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找妈妈,看到妈妈,伢算是真正的回家。在孩子的眼里,家就是妈妈,妈妈就是家的全部,在家和妈妈之间是等号。每当我在心底默吟它的时候,耳畔便会想起那稚嫩且带有浓浓乡音的呼喊:“妈妈——妈妈——”;眼前便会浮现那期盼且含泪的双眼……

  那是个寒冷多雪的冬天,六岁的孩子星星抱着一只白色的猫儿来到学校,引来孩子们的围观。“你怎么抱着猫来上学?”好奇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问着,比划着,星星的脸红红的,也许是冻的,也许感到有些窘,小猫正在他的怀里喵喵地叫着。

  我把他叫到办公室,没有责备他,问他怎么抱着猫来学校。

  孩子看看我没有责备和批评的意思,便话多起来了:“它天天和我在一起,我到哪儿它都跟着我,晚上我还抱着它睡觉呢!”

  我插进一句问:“你不和妈妈睡吗?抱着猫睡多不卫生。”

  孩子低下头,喃喃地说:“妈妈走了。”

  走了,在我们这里的含义是:最坏可以理解为去世,可以是外出打工,可以是离了和别人走了。我不知孩子的“走了”是哪一个。

  孩子停了停接着说:“只有我和奶奶在家,奶奶说我一个人睡觉冷,让我抱着猫睡暖和,奶奶说猫身上有火。”说到这里,孩子一下子兴奋起来,像想要告诉别人重大发现似的,他用衣袖抹了一下鼻涕,“老师,猫身上真的有火,晚上在被窝里,我就这样捋它的毛,真的有火星子啊!”孩子边说边倒捋着猫的毛。

  孩子忘记了刚刚的伤感,在说着有关猫的发现,而我的心却有些沉:“想妈妈吗?”我试探着问。

  “想,那天我抱着猫睡着了,还梦见妈妈了呢。不过,奶奶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孩子的话里有伤感也有期盼。

  长大,长大是一个怎样的历程,但愿孩子的长大能够如他的期盼。

  他的爸妈在哪里?我真的不曾知道,但我也真的尝试问过,未果。

  相对于星星而言,另一个孩子萍也许是幸运的,因为她不需要长大,便可如愿期盼,见到妈妈。

  萍和星是一个班的同学,她爸妈也是走了,但这个“走了”我知道,是去外地打工了。

  一个飘着雪花的傍晚,在学校不远的路口,一个穿着白色羽绒袄,头上扎着一对粉红色蝴蝶结,小脸冻得红红的女孩便是萍,一只油墨一般黑的小狗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摇着尾巴,像在安慰和保护它的小主人。虽然下着雪,但路边的这一黑一白依然是那么的令人瞩目。萍正注视着那被雪花覆盖着的茫茫的似乎没有尽头的路。她在期盼,期盼在那飘着雪花的茫茫天地间,能奇迹般的有她熟悉的身影出现,不知道她曾多少次这样张望,这样期盼。

  看到我,她挥了一下蜷缩的小手:“老师好。”我听得出她的声音里流着眼泪。

  “妈妈今天回来是吗?”

  她摇了摇头,用洁白的衣袖拭一下已经凉了的泪水,小嘴撇了撇说:“那天妈妈走的时候说,等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也许是妈妈一句不经意安慰她的话,却给了她多少个期盼和等待。

  是啊,a6eb92d9e6e6da4c3df61a6a426ff9c97ea69ff578467006d492c051059a5018冬天到了,下雪了,洁白的雪花漫天飘洒。雪是水的精灵,水是雪的6cafc345a6cf9195da0c8ecd7c07716e442d771e56a81995d1a9a0d775c6d942化身,也许这漫天飘落的雪花,就是孩子们那纯洁的思念泪水的精灵,让大地变得无瑕,让世界变得美丽。

  春节后不久的一天,萍的爸妈带着她来到我家,萍很开心,小脸红红的,像春天要绽放的花蕾,小狗也在他们身边欢快地跳来蹦去。

  萍的爸爸说,他们全家都要去外地了,小狗带去多有不便,自家的小狗养了多年,卖吧又多有不舍,他知我常年在家,希望我能收养那只小狗,甚至还说要给我一些钱什么的。我笑着说,哪有这样送东西的,我也正想养只小狗呢。

  他说过几天就走了,现在就把小狗留在我家适应一下。依偎在萍的身旁的小狗,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眼睛不时地看着屋里的每个人。萍的爸妈把小狗拉到我跟前说,以后这就是你的主人,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再乱跑了,乱跑就没人要你了。小狗畏缩着四肢卧在地上。我收手捋了捋它那油墨一般的黑毛,我感到它的身体在颤抖。

  送他们走时,小狗怯怯地夹着尾巴,想偷偷地溜走,但被萍的爸爸喝住了,它畏缩地趴在地上,嘴贴着地,眼睛不时地环视着我们。

  萍走过去蹲在它身旁,抱着它的头,把自己的头贴在它的耳朵上,“黑仔,听话,我会回来看你的,我也会像梦见妈妈一样梦见你。”萍哭了,黑仔嗯嗯的似乎在呜咽。

  我们都没有劝阻,静静地看着他们。因为我们都知道她和黑仔的情感,多少个日夜,多少场风雪,他们一起期盼等待。

  萍和爸妈走的那天,他们再次来到我家,车停在路边。我们还没有听到什么响动,黑仔便箭一般地蹿了出去,随后便是萍一家的到来。萍的爸妈说,萍要在走前再看看黑仔,我们也只好再次来打扰你。

  黑仔跳起来,两只前爪被萍拉着,尾巴在不停地摇着。

  他们要走了,萍哭着关上了车门,黑仔在我的身边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车启动了,萍从开着的车门里向黑仔摇手,哭喊着:“黑仔,下雪的时候我就回来看你,我会像梦见妈妈一样梦见你!”

  车子渐渐地远去了,但萍的哭喊声似乎却一直在我们耳边。黑仔突然发疯一样蹿了出去,向着那车子远去的方向追去。

  就这样,黑仔便成了我家的黑仔,和我的孩子也渐渐熟悉起来,他们一起追逐嬉戏,但在一个飘雪的傍晚,我远远地看见在那曾经的路口,有一个油墨一般的黑点……

  现在我又面临着搬迁,同样不便带着黑仔,我又怎么来安放它呢?它会像期盼萍一样期盼我吗?它也会做梦吗?它的梦又会是怎样的呢?

  那曾经抱着猫儿睡觉的星星梦实现了吗?

  那远在他乡的萍,在飘雪的日子还会回来吗?她真的像梦见妈妈一样梦见黑仔吗?

  也许这些梦,是我们人类梦想最近最浅的一部分,也许是最深最远的一部分,但一定是最真最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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