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的初夏半夜,死讯传至,仍有余温。
是死亡出面制止了你肉体上的剧痛。
你离开我们,去不复返,像只煤油灯
断了灯芯,火随即熄灭,房屋陷入黑暗。
“夏天像个机场,陨石接走我的亲人。”
你断气时手指僵硬,像你那只手杖。
虽然晚辈中缺少了几个人,送葬的队伍
像个弹簧仍蜿蜒了好几公里。你的棺木
经过尚未修剪的茶园。山区的云雾
总是垂近地面:“呵,此去西天多白云。”
如你所愿,你被葬在水汽弥漫的茶园,
从此,你随山体呼吸,与草木同腐。
山间的明月也能照遍斜坡之下你的身躯。
外公,这人世多纷扰,万一我无力
应对,希望可以在你遗照的目光下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