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酣睡。暂时把脸背向命运。
暖春的风把我们的门吹开了,轻轻地。
我的电影持续着。
逛公园的时候我们拍照,
她爱站在徐向前的字前,站在那些文化石头旁,
摆出青春的模样,让我给她拍一张。
她希望有一张与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合影。
可我们常常有纪念碑。
清晨散步的时候,她想开口却又把话咽回去。
我知道她想说她亡故的父亲。
她说她总觉得zPEfto7d3z1QqJGBCwawteRux9iZmaqmpuU5g/xaqo8=有一些事没有做,原来是很长时间
没有给她的父亲打电话了。
她又问,我有没有梦见过他,她对自己
从来没有梦见过他,而不安。
她又提到当胡老师为她拿来一件御寒的衣服时,
她一下子就想到她的姐姐,她还建议我
把她姐姐的事写成小说——
一个遭遇暴力和不幸的农村妇女,却一直
把毛衣分给所有的人。
这个人物够典型了,她说,适合写出来。
可这只是普通的事,只是因为我们
在地上、在天上的血缘让我们
紧紧地抱成一团,只是因为这血缘,
把我们的一生,捆在一起哭。
可已经不会哭了,有的只是一盘青椒
等待着被自己的妄想打翻。
我们两手空空,只能互相牵着。在世上走着……
我看着她在床上睡熟了。我还将注视她的一生。
春风忽然就来了,春风带走我们浮生中
多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