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瓷中睡觉,午后发出一阵阵小鼾声
她在瓷中修炼成精,那种阴凉里深得
阴柔之美的精灵,深得客厅的静逸之美的精灵
半边脸在瓷中,另一边脸在唐宋的旧光阴中
度过了瓷的好时光。我睡醒后要在瓷的清水里
照一照,梦的滋养与梦的痕迹,我掬起一捧清水
看前世的我,原来是清秀的一个男子,他盗用
我的脸在洗脸,他盗用我的眼睛噙满泪水
阴凉之道原来是前世之道,瓷中人原来是梦中人
他来过,与我交手,我一剑封喉,他哇的一声吐出
前世的秘密,在下午的时光中我看见小小的骨头
阴柔的骨头,光滑而透着冰凉的血色
瓷中人抬起头,突然叫我姐姐,我一惊
按时光的法则我应是妹妹或比妹妹更小的
时光的产物,好吧那我就扮演一回姐姐
我扶起他柔弱无骨的脖子,我看了看他的伤口
一朵菊花补在那里,一朵时光之菊
我能洗尽的只是他的泪,我能擦亮的只是他
前世的眼睛,他以瓷为肉身,他以瓷为灵魂
我都尊重他的回身之术,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要借我的面孔,借我的气息,在客厅里坐一坐
只要光阴转暗,客厅的墙上时针指向五点
他就从瓷中跳出来,模仿我的表情与动作
在我常坐的太师椅上落坐,好像我不存在了
好像我就是他本人,好像我就是瓷中人
其实我还是我,我不能回到唐宋虚无的时光中
我在梦中所借出的面孔,所借出的气息,也只是
恍若一梦,脸上的鸟儿在清水里四散而飞
脖子上的菊花也只是时光的一道撞伤,洗一洗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