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化名),女,17岁,1987年10月出生,家住甘肃省西峰市。2004年10月因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
犯罪事实
2004年5月3日傍晚,刚从甘肃西峰市来到银川不久的婷婷,和刚刚结识的2个女孩、2个男孩来到银川南门桥附近的一家饭馆里吃饭、喝酒。酒越喝越多,话也越来越多。大家谈论着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最后都陷入了沉默。吃完饭走出饭馆时,每个人的情绪都变得非常消沉。其中被众人称为“大姐”的女孩说真想找人打架发泄一下,其他几个人竟然表示赞同。几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时,迎面走来2名女青年。“大姐”走到前面故意碰撞她们,并用眼睛挑衅地瞪着2人。2名女青年气愤地和她争吵起来。这时,一个男孩说了句“跟他们费什么话”,冲上去拉住一名女青年就打了起来。“大姐”也拉住另一人,边打边对愣在一旁的婷婷等人大声喊叫:“还不快上!”婷婷迟疑了一下也扑了上去。2名女青年被打得抱头蹲在地上,无法动弹。“大姐”并不想放过她们,叫众人将2人强行拖上出租车,带到了北门外的一家小旅馆里。在旅馆的房间里,几个人继续对2人轮番殴打,并将她们身上的财物搜抢一空。婷婷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殴打、辱骂2人,那一刻她感到既紧张又刺激。到晚上他们仍然不许2人离开,用绳子将她们捆在床角。深夜,趁5人疲惫不堪熟睡时,2名女青年挣开绳索,悄悄从二楼阳台翻出跳下楼。其中一人顺利到派出所报警。但另一人在翻过栏杆时,没有抓稳,后背着地,脊柱受重伤造成下肢瘫痪。当受害人带着警察赶来打开房门时,5个人还在睡梦中。当冰冷的手铐戴在手腕上时,婷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在派出所见到被害人时,她才感到恐惧,后悔不已,先前那些痛快感荡然无存。
成长经历
婷婷出生在四川攀枝花。爸爸和妈妈都是从老家甘肃到那里工作的。婷婷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她至今还记得那时父母带着她们在青山绿水间游玩时的快乐时光。然而,这一切随着父母的离异烟消云散了。父母离异后,小妹妹被父亲带走了,婷婷和小弟弟则随着母亲回到了老家。从此,在婷婷的记忆中,弟弟成为她唯一相依为命的人。年幼的她怎么也无法理解,回到老家后,母亲为什么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爱护她和弟弟。在她小学5年级时,母亲既不让她继续上学,也不让她出去工作,而是让她在家照顾弟弟。母亲经常一连几天甚至几个星期都不回家。每次回家都是面无表情地放下一点钱就又出去了。姐弟俩一直不明白母亲在做什么。
直到有一天一伙人到家里来要账,他们才知道母亲原来一直都在赌博。听别人说,她在外面赌得非常厉害,只要有赌局,她都要赶去,而且下注很大,家里不仅没有积蓄,还欠下了一大笔赌债。从那以后,姐弟俩感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觉得在人前抬不起头。母亲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大,争吵、打骂使得2人在家里无法安身,只好在大街上游荡。网吧、歌斤成了他们去的最多的地方,用婷婷的话说,那时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放松和开心。但是没有经济来源的他们又不得不时常回家找母亲要钱,母亲多数都是冷冰冰的,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婷婷决定离家出走。
婷婷永远忘不了离家出走那一天的情景。她在路上随便拦了一辆长途汽车,上车后才知道车是开往银川的。下了车,站在南门广场,她感到很茫然,不知道去哪里。想起往日里受到的种种委屈,禁不住哭了起来。正当她一边哭一边向市内走去时,一个小伙子来到她身旁,关切地问她遇到什么难事,需不需要帮助。这让无助的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在听了她的故事后,那个小伙子领她吃了饭,并介绍她认识了另外几个人,这几个人就是后来一起犯罪的同伙。婷婷住在其中一个女孩的家里,每天混迹于大街、网吧、酒吧和歌舞厅里。婷婷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她甚至打电话,让自己的弟弟也来到了银川。没有收入仍然是这些人面临的最大问题。她的弟弟因参与了一起抢劫案,被关进了少年管教所。婷婷对遇到的这些人越来越依赖,对于让她做的事情,她都不假思索地去做。她的同伴曾经对她说,人在世上就是为自己而活的,只要自己过得舒心、快活,别人的感受都是无所谓的。婷婷觉得这些话是最有道理的,仿佛自己一夜之间长大了,懂得了人生的真谛。然而正是由于失去了对是非的判断能力,头脑变得麻木,使自己陷入了罪恶深渊之中。
忏悔之声
我被判刑后,一是悔恨自己所作的伤天害理之事,不仅害了自己,也给被害人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害,致使一个女青年摔成了截瘫。她和我差不多大,可她将要在轮椅上度过一辈子,我给她和她的家人带来了痛苦,我不能饶怒自己,我好悔恨。二是憎恨我的父母。他们不配做家长,爸爸没有一点责任心,他把我和弟弟带到这个社会上,却抛弃了我们。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赌徒,对我和弟弟的生活和学习从来不闻不问,除了能给我和弟弟一口饱饭吃,她没给过我们任何爱,我和弟弟是没有人管的孩子,我们小学没毕业她就不让我们上学了。我憎恨他们,不能原谅他们给我和弟弟带来的伤害。最可怜是我的弟弟,是我害了他,是我没有照顾好他,还带他一起干坏事,让他也犯了事。一想起弟弟那么小就劳教改造,我就心如刀绞,真不知道他经历了这些后,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想通过我的不光彩的经历,和许许多多的爸爸妈妈说句心里话,多给您的孩子一点爱,让孩子感到有一个温暖的家,要让孩子读书,孩子就不会在社会上流浪,也不会结识品德不良的伙伴,也不会犯罪。父母有抚养孩子的义务,更有教育孩子的责任。我的爸爸妈妈很失职,他们从来不和我们交流,他们不懂教育,他们的行为带给我们的影响太坏了。等我出狱后,我要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多挣钱,照顾好弟弟。
纪实点评
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是最关键的。“留守家庭”的家长很少考虑对孩子的伤害,甚至有家长认为,现在的孩子见得多了,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其实不然,父母离异对孩子的伤害,仅次于父母的死亡。不管现在的孩子如何见多识广,父母离异对孩子心灵的伤害都是客观存在的,这种影响也许一时不明显,但对孩子的一生都是一个阴影。父母的言行举止对孩子的影响是最直接的,对孩子有直接示范作用。父母应当为自己的孩子树立良好的榜样,关心爱护孩子,让孩子健康成长。
婷婷的母亲是在离异后赌债压身才放弃了对子女的管教,导致两个孩子成为“留守少年”,都因生活所迫走上犯罪道路。类似情况的案例数不胜数。有关部门对赌博一类的问题应当研究和采取有力的措施,予以打击和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