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8岁,在一所农村小学上二年级。上初一的姐姐参加作文竞赛获了奖,奖品是一个彩色的塑料文具盒,上面印着几个可爱的小动物。与普通的铁皮文具盒不同,这个文具盒上有一个小按钮,轻轻一按就开了。姐姐一直舍不得用,放在箱子里。其实,我和哥哥姐姐都没用过真正的文具盒,用的都是母亲用碎布块为我们缝制的文具袋,美观大方的文具盒对我们这些农村孩子来说是一件奢侈品。有一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向母亲提出想要一个像姐姐那样的文具盒。我心里十分清楚,这种价格比较昂贵的文具盒当时在乡下根本买不到,再说家里的经济很困难,也没有闲钱让我买这类可有可无的东西。母亲有些为难,叹了一口气说,你现在还小,等以后再买吧。我失望地走开了,虽然这种结果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吃过晚饭,姐姐把我拉到一边,小声地说:“我听咱妈说你想要一个自动文具盒,妈没答应你。”我委屈地点了点头,泪水盈满了眼眶。“你别难过,我把我那个文具盒送给你。”姐姐转身从箱子里取出那个心爱的文具盒递给我,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如获至宝,破涕为笑。果不其然,我的文具盒第二天在班上一亮相,立即引来了无数羡慕的目光。我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向同学们演示文具盒的功能,童年特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中午放学后回到家,母亲一边招呼我们吃饭一边说:“刚啊,你姐把文具盒送给你,你一定要爱惜,多用几年。”我牢牢记住了母亲的叮嘱。吃过饭,我开始坐在院里写作业,课本、作业本都从书包里掏出来了,偏偏我那心爱的文具盒不见了。我吓出一身冷汗,把书包的角角落落都摸遍了,可仍不见文具盒的踪影。我开始紧张地回忆一个个细节,莫非忘在了课桌斗里?我不敢告诉任何人,飞奔到学校。通过教室后门上面已经坏了很久的窗户,我像猴子一样翻进教室,迫不及待地在我座位的课桌斗里摸了一遍,里面空空的,我又一次陷入了极度的失望和焦虑之中。
回到家看到我心神不定的模样,母亲关切地问我去哪了。被母亲这么一问,我哇地一下哭了。出乎我的意料,母亲听完我的述说后并没有打我,而是温和地说:“孩子,明天我去学校给你们老师说一下,让他在班上问问,如果有人捡了兴许还能找到。”在母亲和哥哥姐姐的百般劝慰下,我噙着泪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母亲和我一起去了学校。班主任对这个事情很重视,在教室里给大家讲了很多道理,反复强调如果谁捡到文具盒交给老师,可以得到三朵小红花。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在我焦急地等待中奇迹没有出现,我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从此,我再也没给母亲提出过买文具盒的要求。那个母亲缝制的文具袋,一直陪伴我读完了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