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早上,我正躺在被窝里酣睡,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电话是父亲打来的,他说今天是我的37岁生日,让我们一家三口中午去家里吃饭。 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竟然把自己的生日都忘了,父亲的提醒让我心底涌起阵阵的暖意。回想起七年前过30岁生日的时候,那种踏入而立之年的恐惧感,以及面对年华老去岁月蹉跎的惆怅仍记忆犹新。如今只是弹指一挥间,七年转瞬即逝,不禁让我百感交集。
小时候,一年当中除了盼望过年过节,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过生日了。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母亲才会按老家的习俗为我煮几个鸡蛋,做一碗面条,改善一下生活。再后来,我上了初中,随着生活条件的好转,每逢我过生日时母亲总是去集市上割一小块肉,专门为我做一顿炸酱面。
记得我16岁生日那天刚好是星期天,正在平顶山师范上一年级,专门坐车回到了家中。见我回来,母亲很是高兴,张罗着为我杀鸡割肉,做了不少好吃的菜。吃饭时,母亲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菜,说我个子大,正长身体,多吃点。可能是母亲觉着我已经长大成人了,那天和我说了许多过去从未提及的话,说到动情处,母亲不停地用衣袖抹眼泪。母亲说,生我的时候正是收秋的忙天,村南边的河里涨水,把地里的玉米都淹了。父亲在外教书一时回不来,看着水越涨越高,母亲心急火燎,扛着大肚子和爷爷奶奶一起下到齐腰深的水里抢收玉米。劳累一天回到家里,母亲肚子疼得在床上直打滚。奶奶赶紧把村上的接生婆儿请到家里,接生婆儿问明情况后,劈头盖脸把奶奶斥责了一通,埋怨奶奶不该让母亲下河掰玉米,拿两条性命不当回事。接生婆儿是个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埋怨归埋怨,人命关天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含糊,凭借多年的接生经验,最终化险为夷。母亲在经历了一夜的挣扎和痛苦,清晨六点,随着我一声清脆的啼哭,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由于早产两个月,出生后我的呼吸很微弱,指头像香条一样细,瘦得皮包骨头。村上的大娘婶子们看后都一个劲儿摇头叹息,爷爷奶奶更是心疼得只掉眼泪。母亲很乐观,笑着安慰大家,有苗不愁长,慢慢会好起来的。就这样,在母亲的精心喂养下,我身上的肉一天天多起来,脸色也渐渐红润,到一岁的时候,已经和其他同龄的孩子没有差别了。
“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很多年来我一直认为这不过是一句普通的俗话,直到16岁生日那天听了母亲含泪的诉说,我才对这句话有了刻骨铭心的感受,也对每年生日时母亲亲手为我做的长寿面有了更多的感悟。感谢父母给予我生命,感激父母的养育之恩,不管父亲和母亲年纪再大,儿子的生日他们总是记在心上,就像一只在天空飘荡的风筝,哪怕飞得再远,都离不开天空深情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