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急性子,这一点可能与遗传有很大关系。在我的记忆中,父亲和母亲的脾气都很急躁,说起话来也是风风火火的。
与我的性格截然不同,妻子是个地道的慢性子,说话办事都是慢条斯理的。按常理说,我和妻子的性格属于互补型,平时相处本该风平浪静,其实不然,“急”与“慢”的碰撞时有发生。比如,有时候我们去参加朋友的婚礼,眼看到点了,可她仍在不慌不忙地一遍遍试穿衣服,急得我团团转,忍不住数落她两句。可人家头不抬眼不睁,把你的话当作耳旁风,恼了一句话撂过来:“你又不是新郎,慌着去拜堂呀?”噎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记得儿子两岁时,有一天夜里突然发高烧,家里的退烧药用完了。看着儿子痛苦的表情和无助的眼神,我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背着儿子插翅飞到医院。一番手忙脚乱后,我抱着孩子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左等右等不见妻子下来。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妻子用手拢着散乱的头发匆匆地赶来了。我怒不可遏冲着妻子一顿呵斥:“孩子都烧成这样了,你在家磨蹭啥呢?快上车走!”妻子看了我一眼,委屈地说:“你慌着走,兜里肯定没有带钱,我不拿些钱,孩子需要住院咋办?着急有什么用?”我一时语塞,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只顾着抱孩子,身上连一分钱也没带,如果不是妻子考虑周到,连车费都没钱付。我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烦躁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其实想想,身边由于着急导致失误甚至酿成惨剧的事例有很多,过去我都是熟视无睹,置若罔闻。
记得十几年前我还在乡下老家教书,邻校一个年轻教师骑摩托车横穿马路时不幸发生车祸失去了生命。据知情人讲,当天中午这个年轻教师正在家中吃饭,突然身上的传呼机响了,一看是朋友呼他。因为村上没有电话,他放下碗筷急急忙忙骑着摩托车去五里外的镇上回电话,横穿马路时车速过快撞上了一辆卡车,当场丧命。
由于赶路过急,一个风华正茂的生命就这样过早地凋零了,留给家人和朋友的是无尽的悲伤。即便他回的这个电话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即便晚回一会儿电话会遭到对方的埋怨,纵使有一万个着急的理由,可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呢?
“着急有什么用”,妻子漫不经心说出的这句话更像一句劝世良言,看似平常却蕴含着人生的哲理,让我茅塞顿开:盘点一下我的人生,从小到大我急了三十多年,该有的有了,不该有的还是没有,着急的确是什么用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