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7岁,在平顶山师范上二年级。紧张的学习之余,最喜欢去的地方除了篮球场,就是图书室和阅览室了。在那里,我如饥似渴地汲取着中外名著的营养,放飞着文学的梦想,慰藉着那颗年少孤独的心。书读多了,便按按捺不住创作的冲动,独自躲在教室一角,涂鸦着一篇篇自己的心情故事。当时,学校里像我这样的文学爱好者并不少,但是交流切磋的平台却很少,唯一的阵地就是92级2班创办的刊物《心声》。虽说是油印刊物,纸张低劣,印刷粗糙,但稿件的质量是上乘的,其中不乏精品,曾一度辐射到市内的多所中专,不少文章后来还被一些报刊转载过。如今想来,《心声》只是内部交流的校园刊物,创办者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约稿、选稿、刻版、印刷等工作上,忽略了丰富多彩的交流活动,这也算是美中不足吧。
90年代初期,全国各地大中专院校的文学社如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成为一种风气和时尚。1994年9月的一天傍晚,我和几个同学打完篮球后坐在球场一角小憩,闲聊中谈到了筹办文学社的话题。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如火的热情往往会让一些看起来很难的事情变得简单。一番侃侃而谈,邻班同学王新道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激动之余我们紧握双手,约定第二天去找校领导汇报成立文学社的事宜。当天晚上,想着入校以来朝思暮想的愿望即将梦想成真,我激动得夜不能寐。第二天,我和新道见了学校学生科和团委的负责老师。听了我们的初步构想,领导们都很支持,让抓紧时间筹办。有了校方的“尚方宝剑”,我和新道信心倍增。接下来,协调活动地点,起草有关章程,利用晚自习去各班“游说”,动员文学爱好者积极参与。有道是“名不正言不顺”,为我们心爱的文学社起个好名字。是大家的共同愿望。起名看似简单,却没少让我们费脑筋。大家群情高涨,想了好多富有创意且叫起来响亮的名字,但经过一番面红耳赤的争论后被一一否定。最后,成熟沉稳的文学社筹备组组长新道老兄发话了:“依我之见,平顶山的别称为‘鹰城’,我们文学社叫做‘雏鹰’如何,寓意像鹰一样翱翔在文学的天空。”众人击掌叫好,一致通过。
经过两周紧锣密鼓的筹备,我们定在周日举行成立大会,地点设在学校办公楼的一个小会议室。没有经费,无人赞助,简单到连横幅都没挂,有的只是二十几颗炽热的心。经过会议选举,新道当选为雏鹰文学社第一任社长,我当选为副社长;会议决定创办《平师周报》,每月一期,主要报道校园新闻和刊发文学作品。成立大会上的具体内容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大家群情激昂,意气风发,一张张青涩的脸庞写满了虔诚和喜悦,一声声兴奋的欢呼凝聚着憧憬和向往。仪式结束后,大家提议照一张全家福。很快,学校附近一家摄影馆的摄影师匆匆赶来了,在学校门口为我们留下了美好的瞬间和永恒的记忆。从此以后,我们这些文学爱好者有了自己的家,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那年10月,也就是文学社成立一个月后,我和新道老兄组织开展了一次采风活动,二十几个人坐着公交车前往紫云书院。天高云淡,秋色宜人,远离了喧嚣的都市,没有了学业的羁绊,一行人踩在松软的小路上,心情像天空的流云一样舒展,一路上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徜徉在古色古香的紫云书院,流连于“门对千竿竹,家藏万卷书”的绝美画卷,我们沉浸在满山红叶点缀的秋日意境中不忍离去,直到天色渐晚才踏上了回家的路。还有一次,我们邀请了学校几位颇有文学造诣的老师为我们举办讲座,有森子、海因、余国正、赵孟良等老师。与其说是讲座,不如说是面对面的交流,几位老师动情讲述着他们曲折的文学之路,滔滔谈论着对文学创作独到精辟的见解,让我们在静心聆听的同时忘记了窗外的夜色和时间的流逝。那次讲座座无虚席,就连外面的走廊里也是人头攒动,几位老师妙语连珠,答疑释惑,至今想起来还是如沐春风,为我们的师范生活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许多年后,我带着儿子在母校的校园内散步,无意中在宣传橱窗里看到了雏鹰文学社的介绍,不禁思绪万千,惊喜于雏鹰文学社历经20多年的岁月更迭仍活跃在母校,感慨于当年和新道老兄“白手起家”创办文学社的艰辛和不易,感动于众多文学爱好者执着的追求和鼎力的支持,青春的记忆像青藤一样缠绕在早已荒芜的心田,多年前的一幕幕如过电影般在脑海浮现。
弹指一挥间,20多年过去了,当年为雏鹰文学社付出心血和汗水的同学们如今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忙碌着,在平凡琐碎的生活中经营着自己的小家庭。岁月带走了青涩年华,带走了曾经的万丈豪情,却带不走心灵深处对文学的那份痴迷和追求。一路同行,相扶相携,感谢新道、振超、明舟、高峰、成效、要选及其他雏鹰文学社的创办者、支持者,让我们对一起走过的青春岁月说声无怨无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