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它称作光,但它并不是你看到的星光、霓虹的光、紫外线的光,而是心中有光的人都能感觉到的那种光。如果给它定义,它就是永恒的、温暖的、完好如初的自由的因子。
你的凝视、触摸、沉思,于它才有意义。它从你的大脑中生出,从心中出发,无区别地到达任何地方,无须确定它的方位,只要你感觉它在,它就不会消失。
它是玄妙之眼,它并不能感觉到自己被看见、被触摸,却能看见你、触摸你。这是我的经验,也会是你的经验。
从窗户我们可以看见河流、树木、草地和远处缥缈的景色,但景色并不会看到我们。你的思想在这个世界,无色无形,没有人会看见。可对于你,它是潺潺的河流,是行走的枫树,是站立的杉松。
大海有边,通过波涛延长维度。浪花无岸,无所谓跳跃的次数多或少。波涛将寂静的自己泼溅于大海的喧嚣之上,这是海水的特性,不是大海的特性。
在山岩挺立的银杉,向从一撮土里钻出的小草招手,小草对银杉微笑,这是它们的天性。
在我们眼里,有些事物在天空之下,有些在天空之外。天空只是我们看到的有限天空,我们永远无法看见,比我们感到的更多的真实。一切都在自己的位置,天空不会占有任何物。
我们看到太阳从东方升起,只是我们目光的投射,它从来没有升落。就像我说了那么多泉涌一样的话,话语被时间遗忘,爱的泉眼永在。
风吹皱云层,风吹是风的在,它并不想吹落什么。就像叶子离开树枝,云朵离开蓝天,是叶子和云朵的自由。
自由因子深藏于思,自然而然,在思中沉淀或流动,你看见或看不见,它都在场,不会为你的目光隐藏。
时光在我们的脚步和话语中飞逝,其实不是它在动,是我们的意识中它在动。
人人都有自由因子,如你的血液一样在你的血管运动。你没有感觉到它看见它,是你被给予的观念控制,被外在的景观捆绑。
所谓的观念只不过是被设定的修辞,而景观,只是一个又一个晃动景象的组合。
在这匆促的人生中,我们并不知晓太多的事物,但我们可以用爱的方式连通未知,用爱的方法移植和种植想要的美好。
同一颗星球使我们有着同样的生命因子,使我们彼此感觉,依据同样的生命定律生活。我们要像阳光、树林、草地、泉水那样,互相关照,相互拥抱。
这里的树和天比高,根须爬在山顶,想在裸露的石头上扎根。
这里的白云想一夜之间变成粮食,麻雀满地觅食,找到的却是一粒粒沙子。
天空深了,河水浅了。新鸟蹲在老树上迎接新来的风,想用风养活自己。风吹过来,来回摩挲着树枝,想要把正在从地上长出的几片新叶吹皱。
我知道这场风比我强大,但还是冲到风前,对风说:你要有所选择,能柔和就柔和,让它们以无害的心性生长。可风摇摇头,好像它也不由自主。
我时常和风较劲,和显而易见的掀风者说:你好!
美是纯观念的思,自然而然被思发现,被爱成就。一朵绽放的花,一片明净的叶,一个会心的微笑,一句清香的问候,一个温馨的目光,都由思发现,由爱生成,含着光。
有思就有爱,有爱就有光,有光就有美。
爱是生命的本质,美是生命的操持。我爱,是天地与我并生,是我与万物同一的在。
新生的和将去的并排站着,新生的由爱出发,携带光明,走向美的世界。将去的因光的深浅不同,爱的轻重不同,去路不同。
爱得太深的人自觉自化,一辈子都像阳光。即使这个世界遗弃了我,灰烬中的微光仍在,光不灭,爱不会死去,美会重生。
世界将会光明如斯,浩然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