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信念是马克思主义的应有之义,“理想信念”概念的形成经历了由分立使用到整合统一的过程。“理想信念”概念是指以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为核心的完备而严整的理想信仰体系。中国共产党一贯重视理想、信念问题,在长期的革命和建设过程中党逐步形成了“理想信念”这一中国特色的综合性概念。
一、理想信念在我国的历史演变与意蕴
列宁在《论国家》一文中指出,在社会科学问题上一种最可靠的方法“是不要忘记基本的历史联系,考察每个问题都要看某种现象在历史上怎样产生,在发展中经过了哪些主要阶段,并根据它的这种发展去考察这一事物现在是怎样的”。同样,“理想信念”概念也要嵌入到党的革命和建设的历史进程中理清其发展阶段,以把握其核心要义。与时代主题和党的工作重心的转移相契合,在党的理论语言中“理想信念”概念由一系列相关概念演变转换而来,经历了突出理想,到理想和信念并用,再到融合统一的逻辑演变过程。
(一)理想信念在我国革命、建设和改革发展中的演变
改革开放以前,与艰难的革命与建设实践相契合,重视“理想”概念。中国共产党人继承了经典作家的宝贵财富,并与中国实践相结合,带领中国人民走上了为实现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的革命和建设的道路。早在1920年的《中国共产党宣言》中就明确提出了“共产主义者的理想”及其对政治、经济和社会方面的要求和主张。之后,在党的相关文件和领导人的讲话中对理想有诸多的论述,归纳起来主要有如下相辅相成的两种指向。
第一,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理想,这是在不同时代背景下始终蕴含的要义。即使在抗日战争时期,党仍然强调“共产党人决不抛弃其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理想,他们将经过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阶段而达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阶段”。在抗日战争后,党更是坚定践行着将中国推进到社会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的远大理想。毛泽东指出:“我们党的名称和我们的马克思主义的宇宙观,明确地指明了这个将来的、无限光明的、无限美妙的最高理想,每个共产党员入党的时候,心目中就悬着为现在的新民主主义革命而奋斗和为将来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而奋斗这样两个明确的目标。”
第二,民族独立及人民解放的理想。如,毛泽东同志在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二十八周年时说道:“中国人向西方学得很不少,但是行不通,理想总是不能实现。”这里的理想就指中国独立富强、人民解放富裕的梦想。这一时期,虽然也有信念的提法,但使用的不是太多,尤其在革命战争年代提得更少。毛泽东同志明确谈到信念的文章是《论持久战》,文章指出:“我们从事战争的信念,便建立在这个争取永久和平和永久光明的新中国和新世界的上面。”这里的信念其实是建立“新中国和新世界”之理想的信念。1962年,邓小平同志《在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提出:“我们党还有一个传统,就是有理想,有志气,不怕‘鬼’。”这里的“有志气”“不怕鬼”可以认为不仅要有奋斗理想,而且要有与之相应的支撑信念。
可见,改革开放以前“理想”和“信念”分立使用,“理想”的使用频率较高,且明确地指向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这个将来的、无限光明的、无限美妙的崇高理想。这种提法和指向是由艰难的革命与建设实践所决定的。在革命战争时期,条件极其恶劣、国内外敌人异常强大;革命战争取得胜利以后国内一穷二白、千疮百孔,国际上又面对着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两大阵营的斗争和西方国家武力干涉与和平演变的威胁。因此,需要统一思想并以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崇高理想来鼓舞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事实上也正是这种崇高的理想之光照亮了革命与建设之路,对此邓小平同志后来深刻地指出:“在我们最困难的时期,共产主义的理想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多少人牺牲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理想。”
从改革开放到十四大,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相契合,“理想”和“信念”概念并重。“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做出了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的战略决策。之后,邓小平同志在1985年全国科技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对理想、信念及纪律做了更为精辟的分析,讲话指出:“教育全国人民做到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这四条里面,理想和纪律特别重要。”“没有理想,没有纪律,就会像旧中国那样一盘散沙,那我们的革命怎么能够成功?我们的建设怎么能够成功?”1986年,邓小平同志进一步强调了理想、信念的层次性,他谈道:“根据我长期从事政治和军事活动的经验,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人的团结,要团结就要有共同的理想和坚定的信念。……我们共产党人的最高理想是实现共产主义,在不同历史阶段又有代表那个阶段最广大人民利益的奋斗纲领。”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把我国开放初期党重视远大理想的引领的同时,也强调必须关注实践中的共同理想和基本信条;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作为人心秩序的理想和信念问题在社会发展中更加突出,党根据时代主题和工作重心转移的客观要求凝练出了“理想信念”这一有突出中国特色的术语。
“这第二个任务比第一个任务更困难,因为解决这个任务不能靠一时表现出来的英勇气概,而需要在大量的日常工作中表现出来的最持久、最顽强、最难得的英勇精神。”就是说,在新的时期不仅要坚守对共产主义社会的向往,还必须在实践中坚持按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价值原则细致地工作。同时,在新的阶段我们也面临着西方思潮、反华势力对马克思主义信仰的诋毁,面临着物欲追求逐渐占据价值优位而精神维系的领地不断被侵蚀的可能。因此,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任务更为艰巨,理想和信念问题成为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必须不断强调的重要内容。在这样的背景下,理想、信念、纪律等概念开始大量被提及。邓小平同志在《贯彻调整方针,保证安定团结》(1980年)的讲话中指出:“所谓精神文明,不但是指教育、科学、文化(这是完全必要的),而且是指共产主义的思想、理想、信念、道德、纪律,革命的立场和原则,人与人的同志式关系,等等。”1982年在军委座谈会上的讲话中,邓小平同志又明确提出了“四有”新人的要求,指出:“第一是体制改革,目前进行机构改革。第二是搞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主要是使我们的各族人民都成为有理想、讲道德、有文化、守纪律的人民。”“把我国建设成为高度文明、高度民主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这就是现阶段我国各族人民的共同理想。”
综上可见,第一,改革开放后理想、信念并重,理想和信念多次合并使用,这种转换符合改革开放的实践要求,也是党的执政理念与时俱进的体现。第二,理想、信念的要义指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价值追求的同时,明确了共同理想和最高理想的统一。
十四大以后,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相契合,“理想信念”概念确立并不断发展。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来社会利益多元化、组织多样化、就业方式多极化和人们思想行为多端化成为社会常态,理想和信念问题更加突出,党明确提出了“理想信念”这个中国特色的概念。1996年,江泽民同志在宣传思想战线的讲话中首先提出了“理想信念”的术语,强调党员领导干部要有“坚定的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理想信念”,认为:“这样,我们的党组织才能增强凝聚力和战斗力,我们的党员、干部才能经得起各种风浪的考验,经得起权力、金钱、美色的考验。”又如,江泽民同志在《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和改进党的作风建设的决议》中指出,“……一些党员干部放松世界观改造,理想信念动摇,革命意志衰退,经受不住权力、金钱、美色的考验”,要“加强理想信念和廉洁从政的教育”。同年,在《中共中央关于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若干重要问题的决议》的文件中指出:“教育要联系思想实际和工作实际,着重解决理想信念和思想作风方面存在的突出问题,进一步提高认识、统一思想,增强贯彻执行党的基本理论、基本路线、基本方针的自觉性和坚定性,防止一些领导干部特别是中青年干部在日益复杂的斗争中迷失方向。”之后,“理想信念”成为专用术语,在人民日报2000年元旦社论中,说道:“坚定信心,团结奋斗,就是要坚定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想和信念,既要充分估计前进中的困难,又要增强必胜的信心,始终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和旺盛的革命斗志。”至此,“理想信念”成为我党一个使用频率较高并且相对固定化的政治术语,同时也明确了“理想信念教育”的要求。江泽民同志在2002年再次指出:“对干部的教育,应该包括理想信念教育、思想政治教育、纪律作风教育、道德法制教育、科学文化教育等各方面。”
2004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见》中明确了理想信念教育的地位,指出:以理想信念教育为核心,深入进行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教育。……确立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共同理想和坚定信念。同时,要积极引导大学生不断追求更高的目标,使他们中的先进分子树立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确立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念。2007年,“理想信念教育”的内涵及要求写进了党的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报告,指出:加强党员、干部理想信念教育和思想道德建设,使广大党员、干部成为实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模范,做共产主义远大理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的坚定信仰者、科学发展观的忠实执行者、社会主义荣辱观的自觉实践者、社会和谐的积极促进者。
综上表明,第一,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理想、信念这两个独立的概念,已融合成“理想信念”这个具有中国特色的新术语,特指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理想信仰体系。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在党的文件中明确了“理想信念”的表述并成为专用术语,但是理想、信念和理想信念许多时候是相互引证的。第二,在新的历史时期,理想信念不仅是对全体党员干部提出的要求,也是对全体人民提出的要求。
(二)把“理想信念”概念置于中国革命和建设的进程中考察的特定蕴意
“理想信念”概念的形成经历了较长时间,经历了由独立使用到整合统一的过程。这个过程与时代主题和党的工作重心的转移相契合。首先,共产主义理想是人类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是崇高的、科学的。正是共产主义理想激励着共产党人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也正是这一理想将全体中国人民紧密地团结起来。所以,党在过去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强调远大理想,以战胜千难万险使革命取得胜利。其次,崇高的、科学的共产主义又是一个远大的理想,不仅要完成社会主义革命,而且要经历漫长的建设之路后才能实现。而在建设过程中不仅要树立远大的理想及实现这一理想的信念,也要(甚至更为重要)将这种远大的理想和信念转化为具体的行动,转化为抵制“权力、金钱、美色考验”的力量,转化为正确认识社会主义挫折和光明前途的科学态度。
“理想信念”概念是中国革命和建设的理论升华,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生动体现,是指以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为核心的完备而严整的理想信仰体系。“理想信念”概念是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升华,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在价值领域的生动诠释,具有独特的内涵。首先,“理想信念”作为专门术语,特指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正确、崇高的信仰体系。这一体系横向涵容了个体与自身、个体与社会、个体与自然的不同向度,包括社会、道德、生活和个人等方面的价值追求;纵向涵纳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共同理想信念和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信仰。就是说,这一体系既包括共产主义、社会主义理想信念,也包含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信任、现代化建设的信心、为人民服务和成为有责任感公民的信条,等等。其次,“理想信念”的主体要求具有层次性和动态性。党员、干部要成为“共产主义远大理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的坚定信仰者”,成为社会主义价值原则的忠实实践者。广大群众、学生要树立“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和坚定信念,在此基础上引导他们确立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仰和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
要辩证理解“理想信念”,避免概念使用中泛化、僵化的现象。“理想”“信念”都是通用的词语。理想之义自古有之,《尚书》中就有“射之有志”之句。同样“信念”一词在哲学、伦理学、心理学等多学科中都被使用并从不同角度进行解释。不仅如此,“理想信念”与理想、信念、价值、信仰等也有密切关系。因此,许多时候容易抽离特定实践的背景将“理想信念”概念从通用意义上进行理解,这就可能造成“名与实”相脱离。当然,在实践中也不能将“理想信念”完全局限于“政治信念”或等同于“社会理想”,而要看到其蕴含的社会政治要求与人文关怀之间的合理张力。
二、共产党员理想信念的形成
同其他类型的理想信念一样,共产党员理想信念的形成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要受到党员内在的心理因素、精神因素及外在的社会环境、生活环境和时代特征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但总的来说,这个过程一般地包含着理想信念的确立、理想信念的保持和理想信念的稳固三个阶段。
(一)理想信念的确立
所谓理想信念的确立,也就是理想信念的选择,是指一个人对其所遇到的各种理论和价值观念进行反复比较、认识和选择的过程。对不同的人来说,特别是对处于不同时代和生活环境中的人来说,他们理想信念确立的途径是不一样的。如德国基督教神学家瓜尔蒂尼在谈到基督教信仰的确立时,区分了五种途径:重感情的人,通过爱的途径来确立信仰;重理智的人,通过追求真理而确立信仰;重伦理道德的人,通过道德的途径确立信仰;性格孤僻的人,通过对生命短促、人生空虚的体验而确立信仰;喜欢追求秩序的人,因看到现实的分裂和矛盾而在对统一和秩序的渴望中确立信仰。恩格斯也曾提到确立信仰的三种基本途径:即实践的途径、政治的途径和哲学的途径。他认为英、法、德三国的工人和知识分子各以不同的方式和途径接受共产主义学说,确立起共产主义信仰。他指出:“VFxi1J/rT9DWnIRSGONrvg==英国人由于国内贫困和道德败坏的现象的迅速加剧,他们通过实践达到这个学说。法国人是通过政治达到的,他们起初只是要求政治自由和平等,但当他们意识到这还不够的时候,除政治要求而外,他们又提出了社会自由和社会平等的要求。德国人则是通过哲学,通过对基本原理的思考而成为共产主义者的。”但不管通过什么样的途径和方式确立马克思主义信仰和共产主义理想信念,这个确立的过程都必然包含着认知、情感和意志三个要素。
首先,认知是信仰发生的基础。这种认知主要是指对信仰对象科学性、正确性的深刻了解和全面把握。离开了认知,离开了认知结果的“真”,任何良好的愿望和崇高的理想信念都将因失去理性的支撑而堕为空想、幻想。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确立,首先必须以对马克思主义的坚信为基础。当然,实现对马克思主义坚信的途径和方式是因社会环境的不同而多种多样的。比如在革命战争年代特别是建党初期,以李大钊为代表的一大批中国早期的马克思主义者是在探索救国救民道路的艰难历程中,在对各种“主义”的多次比较选择中,最终认识到只有走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指引的道路才能改变中国落后面貌,从而确立了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毛泽东不止一次地谈到有三本书特别深地铭记在他的心中,建立起他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这三本书中的第一本,就是《共产党宣言》。邓小平同志在1992年春天南方谈话时说:“我的入门老师是《共产党宣言》和《共产主义ABC》。”但对革命战争年代的大多数人来说,由于环境条件的限制,特别是文化水平的制约,并不能说他们在加入党的组织时就有了对马克思主义科学性的正确认识,更多的是在长期的革命实践锻炼中逐步加深对马克思主义的认识,树立起共产主义的信仰,也就是入党后再教育。而中国共产党执政后,条件好了,环境变了,制定了严格的入党程序,建立了完善的入党教育培训体系,这都为人们在入党前加深对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认识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也就是教育后再入党。
其次,情感是理想信念确立的动力。情感是理想形成过程中的一个不可缺少的因素,它是一种驱动力。列宁指出:“没有‘人的感情’,就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有人对于真理的追求。”因为“激情、热情是人强烈追求自己的对象的本质力量”。在革命战争年代,无数革命先烈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甘愿割舍亲情、爱情,甚至献出生命也无怨无悔,就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所追求的共产主义理想信念充满了无比的激情与热爱。“文化大革命”以后,一大批深受过迫害的老同志,仍然对党充满了真挚的感情。比如丁玲曾沉冤20年,但她复出后仍对党一往情深,不改初衷。她给中央的信中有几句特别感人的话:“这种感情如风驰云涌,如果不讲,不叫,我就无法平定我这种深沉而又激荡的心情。……丁玲永远是属于中国共产党的。”当然,对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情感也因时代的不同而有不同的表现形式。在革命战争年代以及党和人民事业受到损害的严峻关头,这种情感一般表现为一种大无畏的革命英雄主义气概,甚至赴汤蹈火、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在和平建设时期,这种情感更多地表现为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无比忠诚与热爱,对人民群众的无比深情与厚爱。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邓小平同志的一句名言很好地诠释了共产党员的这种高尚情感:“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深深地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
最后,意志是理想信念确立的支撑。意志作为主体实现自我控制的精神力量,是理想信念形成的必要条件。出于内在需要的、基于认识基础之上的、注入了主体激情的理想信念,一旦成为主体信仰的对象,就会产生一种非如此不可的意志力量。意志坚强的人,纵使头可断、血可流,也不会放弃自己心中的理想信念。革命烈士方志敏在监狱里写下的“敌人只能砍下我们的头颅,决不能动摇我们的信仰!因为我们信仰的主义,乃是宇宙的真理”的豪言壮语,就是共产党员这种坚强意志力的真实写照;相反,意志不坚强的人,既经受不起恶劣环境的考验和肉体上、精神上的折磨,同样也经受不起舒适环境的诱惑和金钱、美色等各种糖衣炮弹的攻击。分析一些腐败分子走向犯罪道路的心理历程可以看出,他们往往就是从自身意志力的丧失开始的,一旦没有了自我控制能力,理想信念的丧失也就在所难免。
(二)理想信念的保持
尽管理想信念具有很大的稳定性,也就是说一经确立轻易不会改变。但它绝不是某种先验的永恒不变的东西。因为理想信念毕竟是人的精神活动和精神现象,是对周围世界和现实生活的反映,是第二性的东西,它必然会随着社会和生活的变化而发生一定的变化。也就是说,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确立仅仅是一个开端,更为重要的是根据变化了的形势和环境不断保持和巩固自己的理想信念。共产党员要保持自己的理想信念,也就是指把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内在要求逐步内化为自己的日常行为规范。这需要做许多工作并借助一定的社会实践,其中关键是要做到以下三点。
一是要自觉加强党性修养。共产党员的党性修养是党员自觉按照党性标准不断进行自我教育、自我改造和自我完善,最后达到共产党员标准并始终保持先进性的过程。这是促进理想信念内化的基础与前提。当前,关键是要深入学习贯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坚持用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指导客观世界和主观世界的改造,进一步把握共产党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人类社会发展规律,提高运用科学理论分析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面对市场经济条件下出现的一些社会问题和矛盾,有的党员之所以意志不坚定,信念动摇,甚至走向反面,就是因为没有很好地学习理论,没有很好地运用理论来指导自己分析问题、纠正思想偏差。
二是要积极投身实践活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实践不但是党员强化理想信念的大课堂,而且也是检验理想信念是否坚定的试验场。党员只有在改革开放的实践中勇于经受磨砺和考验,才会对信仰采取积极的、投入的态度,才会不断加深对信仰的体验,强烈地感受信仰的力量。而且,不断的长期的实践活动还有一种作用,就是能逐渐养成行为模式和生活习惯。定型化的行为模式和生活习惯不但可以保持信仰者的外观,而且可以内化于心理和心灵之中,有助于形成信仰者特有的文化心理。
三是要主动参加党的组织生活。党的组织能使党员在心理上产生强烈的归属感和认同感,党的组织生活是党员相互学习、共同提高的重要载体,党的组织纪律是约束、规范党员行为的重要保障。如果一个党员经常游离于党组织之外,则他的共产主义理想信念很可能会流于自发、流于无序以至散漫无存。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列宁指出:“无产阶级在争取政权的斗争中,除了组织,没有别的武器。……它所以能够成为而且必然成为不可战胜的力量,就是因为它根据马克思主义原则形成的思想统一是用组织的物质统一来巩固的,这个组织把千百万劳动者团结成工人阶级的大军。”在这里之所以通过信仰确立的途径来说明理想信念的确立途径,是因为前面已经说过“‘理想信念’作为一个综合性概念其所要表达的内容与范围大体与‘信仰’一词相同”。另一方面,共产主义作为科学的理论体系和在这种理论体系指导下的现实运动,是共产党人的坚定信念。作为信念,这两个层面的内容既需要坚持,更要随着实践的发展而不断发展。在新时期,这个理论体系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这个现实运动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坚定共产党员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信念,最根本的就是要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
从上述三个层面来理解和把握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内涵,可以认为坚定共产主义理想信念,重点不应该放在对作为理想目标层面的共产主义社会制度“做具体的设想和描绘”,因为这既“不可能也不必要”,而应该放在对作为信念层面的理论体系和实践运动的坚持和发展上,因为不坚持不发展就会僵化。但历史地看,我们恰恰就在这方面犯了错误,一度把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简单化为共产主义社会制度,坚定理想信念自然就成了对这个制度“做具体的设想和描绘”,甚至是盲目的追求和过渡。后来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开辟,我们逐步加深了对理想信念内涵的认识,也就是前面论述的由“理想”逐步到“理想信念”的演变过程。在新时期,把共产党员的理想信念具体为共产主义的理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信念,就rLuD9LWUy2Crti0tcaQZxw==防止了我们曾经发生的把坚定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简单化为实现共产主义社会制度的错误的再次发生。
(三)理想信念的稳固
共产党员理想信念的稳固,应当是坚定理想信念的最高精神境界,它指的是一个党员已经自觉地把共产主义理想信念所内含的价值观念、行2HeFIMGSRAJZ9lURMjPv7w==为规范、善恶标准等扎根于心理和心灵之中,内化成一种社会心理、思维方式和处事态度,定型为日常行为模式和生活习惯,也就是“深入到我们血肉里去,真正地、完全地成为生活的组成部分”。达到这种最高精神境界的人,对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追求执着而不狂热,坚信而不迷信。在逆境中,不会因一时的挫折而怨天尤人、悲观失望甚至迷失方向;在顺境中,不会因一时的成就而忘乎所以、盲目乐观甚至急躁冒进。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会创造出不平凡的业绩;在生死攸关的危难关头,会为捍卫心中的理想而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共产党员理想信念的稳固,是一个贯穿党员一生的过程,也是一个长期、艰难的过程。这一方面体现在要始终坚持不懈地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武装头脑;另一方面体现在要在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伟大实践中不断加强党性修养、时刻保持党员的先进性。因此,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理想信念的这种境界的。现实中个别党员干部特别是个别老党员、老干部虽然也曾为党辛辛苦苦工作了几十年,最后却晚节不保,悔恨终生,“五十九岁”现象就说明了这一点。当然,一个党员的理想信念得到了稳固,也并不意味着就不需要保持了,而是指他真正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世界观和方法论,对理想信念的保持达到了自觉、自为的状态。
三、共产党员理想信念的危机
对于危机的含义,有多种多样的理解,有人理解危机为祸机,有人理解危机为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也有人理解危机为濒临绝境。但总的说,可以理解危机为某一特定的事物(小至一个信念,大至一个国家、民族)即将失去自己的规定性。就信仰领域而言,理想信念的危机也就是理想信念保持的失败,是指由于受主客观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主体对原有的理想信念产生怀疑,进而发生动摇,最终放弃原来的理想信念。理想信念危机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它一般包含对理想信念的怀疑、理想信念的动摇和理想信念的放弃三个危机程度不同的阶段。
(一)理想信念的怀疑
在我们的传统思维中,信仰与怀疑似乎是两个不相容的概念,信仰的就绝对不能怀疑,怀疑的就谈不上信仰,否则就是对信仰的不忠。其实,如同信仰是人类自觉意识的产物一样,怀疑也深深地潜伏在人们的意识之中,信仰和怀疑是人类完整意识的两个侧面。人的意识是抽象的,只要表现为思维,这种思维作为一种机制就表现为信仰和怀疑。信仰标示其肯定性的一面或称肯定性思维,怀疑标示其否定性的一面或称否定性思维。人类就正是通过其自身这种既肯定又否定,肯定和否定辩证统一的思维形式去求得和外部世界的同一。怀疑作为和信仰相对应的一种主体的意识机制,对信仰而言,它的作用是使信仰机制能够良性运转,也就是要吻合历史发展潮流的必然性。信仰作为与怀疑相对应的一种主体的意识机制,对怀疑而言,它的作用是使怀疑机制处于良性运转,也就是不要陷入怀疑主义。
总之,怀疑一切、时时怀疑就会没有信仰,盲从一切、崇拜一切也会失去怀疑从而僵化信仰。适度的张力应当是既有信仰又有怀疑,在信仰的基础上怀疑,在怀疑的基础上信仰。共产党员对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坚定也同样并不排斥怀疑思维的存在。
事实上,引发怀疑的因素是经常地存在的。从国家、社会和党的角度看,每当社会发生某种大的变动,每当历史出现某种转折,每当党的自身建设和党领导的事业遭遇挫折,总会引起部分党员对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怀疑;从党员个体的角度看,党员自身的一些特殊因素,比如个人生活上的打击,事业道路上的挫折,与其他成员人际关系的不协调,以及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不够高特别是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不够强,等等,都可能导致党员对理想信念的怀疑。
(二)理想信念的动摇
信仰领域中的这种怀疑包含两个可能的发展方向:一个是经过对自己痛苦的自我审视和自我批判,特别是由党根据发展着的实践不断进行理论上的创新,使党员思想上的困惑得以解除,正确的更加坚定,错误的改正过来,从而进一步加深了对马克思主义信仰的科学认识,更加坚定了共产主义理想信念。这也是人的意识中怀疑机制在良性轨道上运行的积极意义之所在。另一个是虽然自己也进行了深入的思考,但由于受自身理论水平的制约,特别是缺乏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观察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果党的理论又缺乏创新能力,党内没有允许说话、鼓励思考的民主风气,党员信仰不能及时得到新的理论指导和精神支撑,思想上的困惑得不到解除,人的意识中的怀疑机制难免要冲破良性的运行轨道而陷入怀疑主义的泥潭,从而使怀疑的更加怀疑,正确的也不再坚信,逐步发展到对理想信念的动摇阶段。
理想信念发生动摇,说明一个党员的信仰已经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我们说理想信念的动摇是最危险的动摇,一方面是说理想信念本身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有个人信仰危机发展到了危险边缘的含义。这时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外力来推动,很容易滑落到理想信念丧失的阶段。因此防止党员理想信念动摇历来是我们党整党整风的首要任务。党员理想信念的动摇,在思想上的表现就是悲观失望、意志衰退,对信仰采取冷漠的态度;体现在行动上就是工作上得过且过,不能以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有时甚至会做出有违党性原则的事。
(三)理想信念的丧WQ4rIRr/Q4/IrDW8JcYK/sBEqmcEQScf7W+SbR3ixjk=失
党员理想信念的丧失也就是信仰危机的彻底爆发,是指党员彻底背叛了入党时的誓言,放弃了共产主义理想信念。这在党内虽是个别现象,但其危害严重。特别是有个别人虽然实质上不再相信马克思主义信仰,但表现在思想上、行动上具有极大的隐蔽性和欺骗性。这也是个别丧失了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人在和平建设时期与革命战争年代的一个很大的不同。因为在革命战争年代,残酷的斗争环境,特别是随时要冒着牺牲生命危险的生存压力,迫使那些不再信仰共产主义的人很难在党的队伍中蒙混下去,他们要么脱离党的队伍当了逃兵,要么跑到敌人的阵营成了叛徒。但在和平建设时期,没有了外部环境的生存压力,如果党内有关制度不是很健全,他们就很可能披着“信仰马克思主义”的外衣在党的队伍中蒙混下去。这些人口头上的马克思主义喊得比谁都响,但灵魂深处早已发生质变;表面上对党内腐败现象比谁都深恶痛绝,但背后在肆无忌惮地侵吞、转移国家财产,送子女出国,为自己留后路,等等。比如,有的贪官是被自己正在主持召开的反腐倡廉会议上被有关部门“带走”,更是莫大的讽刺。对待党内已经丧失共产主义理想信念的人,必须通过健全制度、加强监督等措施,及早揭穿他们的真实面目,坚决予以清除出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