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老话,长嫂如母,但是要真正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在利通区东塔寺乡李园中心村,就有这样一位妇女,她20多年如一日,不离不弃,像亲娘一样悉心照顾精神重度残疾且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叔子,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亲情的含意。她的事迹,在利通区被传为佳话。
谈起任兰芳照顾残疾小叔子的事,街坊邻里无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任兰芳照顾的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而是小叔子,是一个身体和精神都有重度残疾的人,这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可任兰芳一照顾就是20多年,这样的事情,在当下这个功利的社会,说起来都没人相信,就像一个遥远的传说。这样的嫂子天底下没几个,真是好嫂子如母亲啊!
一盆泡臭的衣服
1994年,任兰芳高中毕业了,没有考上大学的她满怀失落地回到了家里。看着她苦闷的样子,父母心中有些不忍。有心让她再复读一年,可家庭境况实在太差,已无力再供她上学了。任兰芳是明白事理的人,家里的锅大碗小她是清楚的,就只好断了复读的念头。那一年,她刚满20岁。在农村,这个年龄的姑娘算是大龄青年了。她的父母有些着急。后来经人介绍,任兰芳认识了本村青年任学祥,相处一段时间后,她觉得小伙子忠厚老实,可以托付终身,就与他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任学祥家的境况比她家里好不到哪里去,公婆年迈,而且婆婆常年疾病缠身,8个儿女中有5个是男的,最小的儿子只比任兰芳小2岁,而且还是先天性脑残。按照当地传统,父母老了,要跟最小的儿子。任学刚不正常,老四任学祥就算是最“小”的了,毫无疑问,父母肯定是跟着任兰芳他们生活了,任学刚也自然要随来的。
操办完他们的婚礼,婆婆累倒了,病情也愈发严重了。任学刚换下来的脏衣服在洗衣盆里都泡了好几天了,水都发出臭味儿了。婆婆想洗却力不从心,犹豫再三,不得已只好向任兰芳开了口。
任兰芳看一眼洗衣盆,眉头微皱,露出难为情的样子。她这一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婆婆的眼睛。“算了吧,你也是刚过门的新媳妇,咋能干这个呢。等我稍微攒点精神,我再洗。”
婆婆的话反而让任兰芳有点不好意思了。她什么也没有说,端起洗衣盆出去了。院子里,冷飕飕的,任兰芳在冷水里洗着衣服,难闻的气味搅得她胃里直翻腾。她总算洗完了,头上也憋出一头的汗。
以后每隔两三天,任学刚要换洗一次脏衣服,婆婆病着,他换下来的衣服就只好由任兰芳洗了。从那一次开始,小叔子的衣服就由任兰芳洗了,而且这一洗就一直没有停下来。
她比女儿更亲
从前,尽管公公婆婆年老有病,也不得不照看任学刚。自任兰芳进门后,家里的活儿由她分担掉了很大一部分。饭有人做了,衣服有人洗了,炕有人烧了,屋子也有人清扫了,家里清爽整洁,公公婆婆脸上的笑容多了。任兰芳的勤劳和贤惠赢得了婆家人的尊敬和喜爱,她与婆家所有人都相处融洽,尤其是她对小叔子任学刚关爱有加。丈夫出去打工,她为了照顾公婆和小叔子,只能留在家里。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
就在任兰芳进到婆家三年多的时候,婆婆去世了。婆婆临终前拉着任兰芳的手,像是有话要说,可是又说不出来。任兰芳知道婆婆最放心不下的是对公公和小叔子的牵挂和惦念,她坚定地说:“妈,您老放心吧,爸爸和学刚就交给我了,我就是您的亲女儿,我会像对待自己的父亲和亲弟弟一样照顾好他们的!”听到这句话,婆婆安详地闭上了双眼。料理完婆婆的丧事,面对公公和小叔子无助的眼神,任兰芳感到了一种责任,她在心底闪过一个念头:一定要照顾CGKbQ39UQMpJFJI3Bzi1R4f1UrICIBjIbJM8GY9l76A=好公公和小叔子,照顾好这个家,否则就对不起婆婆临死前的重托。
每天早上起床后,她把公公和小叔子住的屋子打扫干净,打来热水给小叔子洗脸、擦手,然后再给他们做饭吃。小叔子有时候大小便无法控制,任兰芳便帮他收拾,端屎端尿,然后再把脏衣服洗干净。有一次,小叔子因拉肚子,床上、被子上、地下弄得到处都是,丈夫忍不住埋怨弟弟。就连老公公都看得难为情了。任兰芳却安慰公公和丈夫:“他又不是故意的,也只是偶尔这一次,我收拾掉就好了。”她默默地清理脏物,换洗床单,还给小叔子擦洗干净身体。但是没过一会儿,小叔子又弄脏了衣裤。就这样,一天里折腾了好几次,而她却没有任何怨言。
老公公还能行动,任兰芳每天把这爷俩的吃喝侍候好后,她还要到外边找点活干,公公就跟在小叔子身后,看着他不让他走远。有时候稍一疏忽,小叔子逮着机会就出去疯跑了,也没少闯下祸。邻居对这个“疯小叔”是避之不及。每当小叔子在外面惹祸回来,总是对着任兰芳傻笑,任兰芳刚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随着被人找上门来,她终于知道了,原来是小叔子在外面惹事了,而任兰芳却没有怨言,去跟人家一一道歉,赔偿损失。有一次,小叔子跑出去后找不到家了,任兰芳就到处打问、寻找,他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天都黑了,还是不见小叔子的影子。她着急了,也不管夜黑害怕,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找到了村外,路沟里找了,树林里找了,结冰的清水沟里找了,最后在洼路沟村废弃的砖窑里找到了。看着瑟缩在破砖烂瓦之间睡着的小叔子,任兰芳有些后怕,这大冬天的,万一要是找不着冻死在外边,她该怎么给年迈的公公交代,怎么给丈夫交代,又怎能对得起死去的婆婆。
以后,为了更好地看好小叔子并照顾好他和公公的饮食起居,任兰芳不得不放弃外出工作的机会,专职在家照顾起了公公和小叔子。虽然日子过得更加紧巴,但她无怨无悔。从此,数十年如一日,任兰芳像亲娘一样照顾着小叔子。任兰芳常说:“生个孩子,还有长大的一天,我的小叔子啥时候才能长大啊?”话虽这么说,但她对小叔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却一天都没有停止,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小叔子。孩子们老说,妈妈对老叔比我们还好哩!
涓涓细流汇爱河
2004年,80岁高龄的公公因病去世,照顾任学刚的重任就完全落在任兰芳的肩上了。这时候,任兰芳的一双儿女也逐渐长大了,生活的压力也更大了。任兰芳家的田本来就少,又都流转了出去;丈夫没有文化,也不会技术,一家人的生活只能靠他一人在外辛苦打工挣的不多的收入来维持。
任兰芳不甘心这样的生活,她动起了脑子。她首先想到了到附近打工,可面临的问题是小叔子怎么看管、怎么照顾。也是机缘,当时正赶上老家拆迁,她家的房子也在拆迁范围之内。她又听说郭家桥乡山水沟村有温棚出租,并且温棚还带有住房。她马上联系,流转了两个温棚种菜。老家拆迁后,她家不用租房,直接搬到了温棚去住,小叔子也随她一起搬了过去。住在温棚,虽然逼仄,但任兰芳可以一边干活,一边把小叔子带在身边看护照顾。只是苦了她的两个孩子,每天上学、放学,哥哥带着妹妹,无论酷暑寒冬,风里雨里地奔波。
是人就有悲伤和快乐,任兰芳也不例外。她把小叔子带到了温棚里,有时没看住,小叔子就在外边转悠,有时还搞破坏,把别人家的温棚弄个大口子钻进去取暖,惹得人家找上门来谩骂。她强忍着心中的委屈,为了赔偿小叔子给别人家造成的损失,不得已把丈夫辛苦半个月打工挣回来的钱赔给人家。自从任兰芳带小叔子来了以后,附近种温棚的就都知道了任兰芳有个疯小叔子,说这个疯小叔子善于搞破坏。一次,别人家的温棚着火了,人家也没有调查,就直接找上门来,硬说是小叔子放的火。任兰芳明白,小叔子又没有打火机、火柴,也不会使用那些东西,肯定不是他干的。后来到现场仔细察看,才发现是渠那边烧玉米秸秆,火随风蔓延过来把他家温棚引着了。事情虽然平息了,可任兰芳心里总也不舒服,有种被人误会的委屈憋得她难受。有时憋屈得忍不住了,她就会把自己锁在屋里号啕大哭上一场。哭过去了,心中的憋屈也释放了,活儿还得干,小叔子还得照顾,日子还得这么继续。当然,她也有高兴的时候,当懂事的儿子拿到同龄人人人羡慕的重点中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会发出骄傲的笑;当儿子被宁夏大学录取,实现了自己当年没有实现的大学梦时,她会发出幸福的笑;当看着调皮的女儿在嬉闹中为叔叔洗脸洗头,她会发出快乐的笑。
老家的安置房分配下来后,任兰芳就把小叔子送到新楼房里住了。外边的活不管有多紧张,她都不会忘记照顾小叔子。“一亩园,十亩田”,这不仅仅是针对效益说的,最主要还是说菜地里的劳动量要远远大于庄稼地里。到了温棚里的活儿紧张的时候,任兰芳常常会比平时早起四五个小时开始干活。为了让菜卖个好价钱,她常常凌晨就骑上三轮车,拉上满满一车菜,到菜市场去卖。卖完后回来做饭,再去新房里照顾小叔子。有时忙不过来了,懂事的儿子又承担起了照顾叔叔的责任。儿子把饭做好,给叔叔送过去,顺便也把屋子给收拾一下。
面对照顾了近20年的小叔子,因为智力残疾,他连只言片语的感谢都没给任兰芳表示过,但任兰芳对照顾小叔子很坦然。她说,小叔子跟着我们这么多年了,我对他很有感情,只要小叔子还能动弹一天,我就会把小叔子一直照顾下去。谈到自己照顾小叔子的善举,任兰芳说,从我嫁到这个家门的那天起,从我答应公公婆婆的那天起,就决定了我会一直照顾下去,从没有想过放弃。爱是美德的种子,在任兰芳的影响下,她的一对儿女也很孝顺这个叔叔,经常帮助妈妈做些事,这让任兰芳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二十五载韶光飞逝,如今,任兰芳曾经漂亮的脸上已刻上了深深的皱纹,曾经浓密乌黑的头发已变得稀薄花白,但她孝老敬亲的心不会老去,他对小叔子的关怀照顾也丝毫不会减少。好嫂子任兰芳照顾小叔子的故事还在继续。
王怀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