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李桂英,青铜峡市同进村没有一个人不翘大拇指。33年里,她悉心照顾患病的公公、大伯子和小叔子的事迹,在当地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就是我的家
1981年的一天,是李桂英永远忘不了的日子,那一天她充满了憧憬也充满了不舍,那是她出嫁的日子。有道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李桂英早早就懂得了为家庭分忧,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做家务,是父母的得力帮手。出娘家门时,她母亲流着泪说:“英儿,爸妈对不住你……”李桂英抱住了母亲,但她没有流泪,她说:“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来迎亲的丈夫苏海清走了。走出村庄老远,她强忍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但很快她便擦干了,因为她想到了老人说过的一句话:新媳妇不能哭丧着脸进夫家的大门。
李桂英出生在宁夏同心县田老庄乡千井村一个贫苦家庭,和千百万农村姑娘一样,她憧憬和希望着自己能嫁进一个家境好的人家。当跟随着丈夫走进一家破旧的院子时,她很震惊,没有想到这个家竟然比她家还要破旧。但让她稍感欣慰的是丈夫苏海清一看就是那种疼爱女人的男人,想到这一点,她认命了。走进一间收拾整洁的新房,屁股还没坐热,她便走出门拿起大扫把打扫起院子来。丈夫苏海清跟在后面欲言又止,最后鼓足勇气拉了拉李桂英的袖子,说:“桂英,你先别忙乎,我有话和你说。”“啥事?”李桂英停下手里的活计疑惑地看着丈夫。“桂英,我对不住你,我没有说实话,我不仅有常年患病的父亲,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哥哥和一个尚未成年的弟弟,你要是后悔,我送你回家,咱们反正还没……”苏海清嗫嚅着说。李桂英扔下手里的扫把跟着丈夫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屋里。果然,她看到了瘫痪在床的大伯子和一脸病容的公公,他们躺在炕上都眼巴巴地看着她。一旁年迈的婆婆扑通一声跪下了,拉着李桂英的手哭着说:“闺女,俺家对不住你……”李桂英也一下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婆婆失声痛哭。一老一小两个女人尽情地哭着,边上四个男人也不停地抹着眼泪。不多时,苏海清拉起母亲和李桂英,对李桂英说:“你要后悔,我这就送你回家。”李桂英看着敦厚的苏海清,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你送我回哪个家?这里就是我的家!”说完,她把婆婆扶到炕上,然后开始打扫整理屋子。苏海清的家人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桂英会接受他们,接受这个家。
既然嫁给了你,就会和你一起面对
每天天不亮,李桂英便早早起床,打扫屋子、收拾院子,然后做饭。由于家里情况特殊,她要做好几种饭。做好饭,给丈夫准备农具和干粮,便去伺候家里的三个病人洗漱、吃饭。伺候完病人再去喂鸡、喂牛,一切弄妥了,自己扒上几口早饭便匆忙赶去地里和丈夫一起干活。这样的日子虽然忙碌,但李桂英觉得还算温馨。丈夫苏海清虽然有点耳背,但却很疼惜她,婆婆更是把她当作亲闺女看,公公、大伯子、小叔子对她也是感激在心。夜深人静的时候,丈夫苏海清轻声对李桂英说:“真没想到你会留下来,苦了你了,你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恩赐。”李桂英甜甜地笑着,说:“苦点不怕,我既然嫁给了你,就会和你一起面对。”苏海清紧紧地握住了妻子的手,李桂英闭着眼睛感受着丈夫传来的温暖和力量,感觉踏实而幸福。
几年后,厄运再次降临这个家庭。李桂英的婆婆因病去世,原本身体还好的小叔子因家族病遗传也瘫了。之前每天给瘫痪在床的大伯子擦身子、接屎接尿都是婆婆负责,这下婆婆不仅没了,家里又加了一个得病的小叔子,困难可想而知。苏海清跟妻子说,你不要怕,只要你能留在这个家里,我的两个患病兄弟的吃喝拉撒就由我操心负责。李桂英说:“你操心他们,外面的事情谁做?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咋能在家里干女人的事情!”“那怎么办?”苏海清一脸愁容。“怎么办?我办!你只管忙你的去。既然选择了你,选择了这个家,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你放心,我会把他们操心好!”说完李桂英一把将丈夫推到门外并放声大哭。“桂英……”苏海清站在门外也是泪流不止。
从那以后,李桂英比以往起得更早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先去照看公公、大伯子和小叔子,为他们端走屎尿。接着,打水给他们洗漱、擦拭身子,然后再做饭。每天给几位家人接屎、接尿,难闻的气味把李桂英熏得总要长憋一口气,不敢呼吸。有时候吃饭时还觉得那股子味道萦绕在鼻腔里,忍不住反胃。每当这时,她总是深吸一口气暗自说:“他们都是你的家人,他们生活在病痛中比你更艰难,你怎么忍心再让他们身上脏兮兮呢?心里干净,就什么都不脏。”这样想着,她的心里便更多了一份责任。
接屎接尿就是气味难闻一点,忍一忍就过了,帮小叔子翻身才是最困难的。李桂英体重不足100斤,可小叔子苏海祥的体重却有150斤。小叔子患的是肌肉萎缩,一点劲儿也使不上,李桂英每次给穿衣服、翻身,都会累得满头大汗。瘫痪病人如果一直躺在床上不动很快会得褥疮,一旦患上褥疮就非常麻烦,很容易引起骨髓炎、败血症和低蛋白血症等并发症,严重起来会危及生命。为了让小叔子能起身多活动,李桂英动了不少脑筋。她亲手缝制了一块长一米多的睡垫,放在小叔子的左胯下。需要扶小叔子起身的时候,她只要把睡垫的两头使劲一拉,就能把小叔子扶起来,不像先前那样费劲了。由于要经常清洗病人弄脏的被褥,身材瘦弱的李桂英,手臂练得比一般家庭妇女的力气大很多,手掌上布满厚厚的老茧。
照顾他们是我应该做的
一年年过去,在平凡而忙碌的日子里,李桂英的孩子相继出生,4个女儿1个儿子,个个乖巧懂事。由于家里有3个病人,因此夫妻俩一年所有的收入全用在了病人身上,家里几乎没有多余的收入。4个女儿都没有上学,儿子则是在苏海清的坚持下读到高中毕业,苏海清说:“我们家苦就苦在没有文化上,家里5个娃,怎么着也要培养出一个识字的。”李桂英听了丈夫的话,咬牙供儿子上了学。可惜的是,儿子考大学差了3分,苏海清鼓励儿子复读再考,儿子却说:“高中毕业这样的文化水平可以了,上大学开销大,我不能再给家里增添负担了,不然我去读书心里也会不安的。”儿子话说到这份上,苏海清也不好再坚持,不久儿子便出门打工去了。现在,每当提起几个孩子的学习,李桂英夫妻都觉得很惭愧,特别是几个女儿一年学都没读。女儿们相继出嫁为人母后,曾经也抱怨过父母没让她们上学。抱怨归抱怨,但几个孩子个个心地善良、孝顺,想通了她们便跟母亲说:“我们能为您分担一点,您就轻松一点,这个家不能没您,如果妈妈累倒了,这个家就完了。我们有一个好妈妈,希望她永远健康!”
现今,李桂英的公公已是百岁高龄了,在儿媳的细心照料下,老人的身体反而比以前硬朗了不少。说起自己的儿媳妇,老人忍不住红着眼眶说:“俺这儿媳妇是上天派下来的,要是没有她,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埋进黄土了。”大伯子、小叔子说起嫂子李桂英更是抽泣不止。他们说,李桂英就像他们的亲姐姐一样,让他们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以前自卑得要命,现在感觉有了抬起头做人的底气。
2014年11月,李桂英荣登“中国好人榜”。2015年,李桂英荣登中国文明网“好人365”封面,她坚韧不拔的精神和“好嫂子”的事迹感动了无数人。当面对记者镜头的时候,李桂英很平静,她说:“我也没啥想法,既然嫁进了这个家,所有人便都是我的亲人,照顾他们是我应该做的。”
李桂英没有豪言壮语,话语中平静而坦然。就是这位朴实的农村妇女,面对生活的坎坷,她没有逃避,更没有抱怨,心甘情愿,用柔弱的肩膀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她是平凡的,又是伟大的,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着亲情的大爱,让这个原本残破的家庭,成为人人称赞的温馨大家庭。她的美德必将影响所有人。
鲁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