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捧着刚刚出版的《铁血铸魂》,我激动得快要喊出声来,因为它让我等了四年之久。今天,我终于圆了“西部五部曲”的创作梦想。想起当年病榻笔耕,我始终忘不了一位老红军在我生命最危险的时候,用情和爱给了我智慧和力量,也给了我生命的今天。
童年的我,学过红军的歌曲,看过红军的电影,听过红军的故事,他们那一步步爬雪山过草地的艰难历程,那一幕幕抢滩登陆的英雄壮举,那一个个火线救战友的牺牲精神……便一下子融入了我的内心世界。从那时起,我渐渐立志长大要像红军那样,胸装天下劳苦大众,紧握刀枪杀敌人,精忠报国献青春,让人民再也不受罪吃苦。正是具有这种强烈的欲望和追求,我把电影中红军飞夺泸定桥、巧渡金沙江、甩掉敌重兵等精彩片段,深深铭记在心坎上。每当放学路上,我就模仿着红军战士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规范立志、立身、立业的养成,此举往往引来很多男女学生的青睐和效仿。
学红军精神,当红军传人,走红军道路。1973年12月21日,这是我永不会忘记的美好日子。这天,我积极响应党和祖国的召唤,光荣地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实现了儿时扛枪保国防的梦想,并昼夜兼程、辗转千里来到了我的第二故乡——宁夏。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毛泽东主席的这首诗,给了我强大的精神动力。当新兵时,由于西北地区冬天气温低、风沙大、气候干燥,我的脸蛋冻得紫黑,双手肿得像个馒头。加之,早吃酸发糕,晚吃“钢丝面”,肚子总觉得消化不良。有时候,因训练强度较大,多吃了几碗“钢丝面”,没过多时,小腹便胀得像皮球,疼得直淌汗,去了厕所也难排泄。可偏偏这时,却突然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小喇叭或小铁哨,只好提着裤子跑出厕所,返回宿舍打背包、携装具、站位置。就这样,我的身体一天天消瘦下去,精神几乎跌入崩溃的边缘……
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一天晚上,新兵连集中看电影,当我初次看到大型舞蹈史诗《东方红》中红军长征一步步艰难行进的片段时,我渐渐意识到自己眼下这点苦和疼,与当年红军长征相比显得太渺小了。他们穿草鞋、吃树皮、喝马尿,昼夜与尾随敌人进行殊死战斗,可他们没有一人掉队、没有一人逃跑,始终以旺盛的战斗精神应对面前的困难和强敌,一心想着广大劳苦大众的彻底解放。看到了亮点、找到了起点,我从此便打消当兵混三年退伍、回家靠父母的悲观失望念头。从此,我天天坚持动脑写日记,时时对照红军找差距,常常起早贪黑练军姿。没过多久,我就改变了以往那些齐步“罗圈腿”,立正“罗锅腰”,注目“塌眼皮”的毛病。此举让同乡新战友们倍感惊讶,渐渐地开始向我询问起其中的奥秘。其实,当听到新兵连干部、班长对我的表扬,看到新战友对我更加崇拜的目光时,我心中只有一种更加迫切的愿望,那就是用红军精神鼓舞斗志,用过硬技术消灭强敌,当一名打不垮、砸不烂的钢铁战士。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采取学习多动脑、工作多用力、训练多流汗的笨鸟先飞方法,一次次克服了意IsPpGTaxlsjS08542I6NNQ==想不到的困难,也获取了意想不到的成绩,扎实完成了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连训练科目,并为今后军旅生涯的成长,奠定了稳定基础。
红领章、红五星,我终于把您捧到手里、挂在身上,实现了当一名真正解放军战士的崇高梦想。就在我下连队的第三天上午,连队在操场上举行了庄重的向军旗宣誓、向新兵授衔仪式。此时此刻,当我从连首长手中接过鲜艳的红领章、红帽徽时,激动得心跳个不停,恨不得插上腾飞的翅膀,立马飞到父母的身旁报个喜。见我欣喜若狂、浑身颤抖的样子,班长双手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光高兴可不行,以后记住头上戴的红帽徽,脖子挂的红领章,干啥都要像个小老虎,那才能对得起咱这身军装呀!”听着听着,我觉得言之有理,便双脚跟一靠,胸脯一挺,用力吐了一个“是”字。在场新战友见此情形,也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表示必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沉甸甸、闪闪发光的红军“传家宝”。
过去红军长征救中国,如今我们当兵扛枪保国防。经过宗旨教育、入伍动机大讨论等思想引导,我真正懂得,当兵就要成为神枪手、神投手、神炮手,要具有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的坚强意志,并把目标锁定在克服别人克服不了的困难,完成别人完成不了的任务上。正是心中有了这样的信念,我按照班长的示范要领,苦练射击、投弹、刺杀、爆破、越障碍等五大步兵技术,并利用早晚课余时间,带头开展“三五枪”“三五弹”小群练兵活动。因为我样样工作干在前、项项训练打头阵的出色表现,班长总是表扬我,排长也当着骨干、老兵总夸我,连首长也在大会小会上赞誉我。听了领导的普遍赞誉,我的决心更大、拼劲更足了。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不觉累,篮球场上手脚碰伤不言败,演习场上炮弹爆炸不退步,凭着这股猛冲死打的劲头,各种成绩和奖励接连而至。在父母的眼中,我当兵算是没有白当,给家人脸上争了光。在战友的心目中,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东倔强汉子,干啥总是憋着劲、赌着气,非要战胜对手不可。可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距打赢目标还相差得远咧!当下,自己还得再鼓一把气,再使一把力,哪怕付出再多,也要啃掉前进中的硬骨头,踏过拦路中的火焰山,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业绩。
有道是,爱拼才会赢。1979年2月17日,我广西、云南边防部队奉命打响对越自卫反击战后,随即我军编制产生了较大调整。而此时,为了补充师辖团队的战斗骨干力量,上级首长专门从军直警卫连挑选了6名班长,其中我也在此序列内,分别调入各步兵团连队。
由义务兵提升为23级军事干部,此时的我高兴得干啥都有劲,就连平时节假日休息也想找事干。加之,我喜爱打篮球、唱红歌、练武功,恰巧派上用场。这年,我以优异的成绩和突出的表现,经过三个月考核考验,破格被提为排长。
苦不苦,想一想红军长征二万里,累不累,比一比革命老前辈。这是我心中铭记的奋进格言。1991年春季的一个早上,营区刚吹响起床号,官兵还没来得及走出宿舍,突然间,窗外传来“洪峰来了!洪峰来了!”的惊喊声。随之,大喇叭拉起了“呜呜”的警报声,各连小值日吹起了“嘟嘟”的铁哨声,团值班员也下达了应急抢险救灾的口述命令。凡此,营区顿时出现一片混乱,仿佛敌人来到了跟前。
“天哪,怎么会这样呢?”我一个箭步冲出屋外,一打眼猛然发现,波涛汹涌,犹如排山倒海,一浪高一浪地冲破营区围墙。恍惚中,看到一些官兵怀抱木板挡洪流,手持铁锹排洪涝,肩扛沙袋踏洪浪,还有一些随军家属顾不上穿好衣服,便急忙冲出家门,蜂拥挤上了一处拦河大坝。就连那些刚过满月的娃娃,也被放在木盆、水缸里,随着大人的顺水推移,一一漂游向了大堤。
“太残酷了!”见此状况,我马上意识到眼前之急是组织力量保护重要军事目标,急速施救家属小孩,转移贵重物品,排除各种隐患,打通排涝泄洪隧道。考虑到团主要首长在师部参加党委会,我便主动与司令部值班员取得联系,将主要方向和目标及时向营连干部进行了汇报。
洪魔猖狂何所惧,我舞铁拳搏激流。我心中明白,党和组织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于是,我暗下决心,不管洪峰有多大,不管任务有多重,不管身上有多累,都要义无反顾地拼搏下去,哪怕牺牲生命也要在所不辞。这期间,我强忍着饥困,头顶着寒风,脚踩着冰水,一次次带领官兵冲进家属院营救家属和孩子,一次次淌进训练场开辟泄洪通路,一次次潜入重点军事目标排查险情,一次次……几次昏倒,几次爬起,总想一口气啃下营区抗洪救灾这块“硬骨头”,让军营重新恢复昔日平静生活。洪水无情,人有情。战友们很快发现我在洪水中浸泡了三个昼夜始终没有爬上高处歇个脚、喝口水。于是,有的机关干部主动给我顶班指挥,有的连队干部强行将我背出水面,非要让我在堤坝上躺一躺不可。如此可亲可爱的举动,让我备受感动,顿时泪水奔涌而出……
有时候,我静下心来反思,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是父母一把眼泪一把汗把自己抚养成人,又是部队这所“大学校”把我从一名普通士兵培养成为一名党员干部。如果自己满足现状,存有船到码头车到站的消极念头,那就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对不起部队领导的培育之情,更对不起革命老红军所付出的生命代价。时间久了,习惯成自然,我坚持把驻地当故乡,把群众当父母,把战友当兄弟,经常利用训练间隙及节假日休息时间,帮助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加深和巩固彼此间深厚感情。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1992年夏天的一天,午饭后,我与往常一样对重点目标、重点岗位等进行严格检查,以防人员失控和意外事故发生,确保营区安全稳定。谁料想,当我环绕营区各点检查至营门附近时,突然觉得头昏脑涨、心跳加快、走路打拌。随之,身体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下去……
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躺在了卫生队急救室的床板上,且嘴上捂着氧气罩,头上44AEZrQcvnJTtQKydd/GV/LQMAfvOynC6JmnUABMW0M=枕着冷水袋,胸上放着心电图,手上吊着液体瓶,两个卫生员不停地在我身上擦洗着,好像在扑灭我身上的烈火似的。
“醒了!醒了!”一卫生员见我睁开了双眼,惊喜地喊了起来。
“我——我——”,我吃力挣脱着,想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可谁知心有余而力不足,上身就是不听使唤,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急得嘴皮直打战。
“别乱动,你病得很重,老老实实给我躺在床上!”卫生队队长王志林眼尖手快,用双手狠狠按住了我的前胸,带着命令的语气向我呵斥道。
“队长说得对,你在床上昏迷了一天一夜,都以为你不行了,吓得大家吃不好睡不好。”见此,军医孙志平在一旁说明详情,似乎是想让我稳定情绪,绝对服从。
“真是的,还这么牛,你以为今天的你,还是过去的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谁也管不了你似的。”一名卫生员擦着酒精棉花球,嘴里跟着嘟囔着,其实就是故意向我施压。
“咳,人在病床上,不得不低头。”面对眼前的现实,我无力与人抗争,只好含着悲伤的泪水,双眼一闭任其下去。
闻讯我患重病住进卫生队,全团官兵几乎难于置信,谁都知道我曾是打篮球连续两场不觉累、五公里负重越野不吃力、从不打针吃药的硬汉子,可竟会变成“压床板”的病患mtHGo90lKpKnSsrwhp4tNSEHDSPYX4B5ODuoja8Qnk0=者。
团首长给卫生队下达命令,要求他们想尽一切办法,甚至到地方医院请专家,也要尽快治好我的病。卫生队拿出了看家本领,可我仍高烧不退,汗流不止,病情不减,卫生队队长王志林只好请求团首长,将我火速转往银川市陆军第五医院抢救治疗。
看来我的病情就是严重,想到此,我的心开始忐忑不安,渐渐产生了畏难恐惧悲伤等情绪,食宿生活也随之变得厌烦起来。恰在这时,主治医生连续诊断失误,致使我服错药物后,全身长满疱疹、红肿、瘙痒,且出现胸闷、气短等症状。入院半个月,我的体重下降了20多公斤,有时对着镜子看来看去,总觉得自己这副面孔,谁看了谁都会吓掉魂。
入院数月,我的病情没有明显好转,主治医生被迫请求医务处,将我火速转往兰州军区总医院。见此,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那股子火呀,就是发不出来。只是挥舞着拳头、流淌着眼泪、扭动着身子,发泄着心中的不快。当我住进兰州军区总医院血液科病房后,医护人员给了我最高级别的护理方式,要求陪床战士24小时伴随治疗和护理。
为了查清我的病因,主治医生采取抽血、抽骨髓(腰穿,骨穿)的方法化验,并逼迫我在一张木板硬床上平躺八小时,以防产生各种不良后遗症。这让我尝到了人生最大的痛苦和磨难。可即便是这样,我的高烧仍忽起忽落,医护人员还是无法管控。于是,就采取输血、输液,服用大量激素的治疗措施,控制病情的发展和演变。经化验,军地专门会诊确诊,我患有“变异性亚败血症”,原因是下肢双膝感染所致。
专家们掌握了我病情的来龙去脉,开始有的放矢地对症下药,用进口药,想一鼓作气药到病除。然而,病魔好像故意与我作对似的。当各种药物用上时,我的高烧就渐渐消退,甚至与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可药劲过后,便立即复发,害得医护人员手慌脚乱,只能重新确立治疗方案。有时候,白天治疗结束,高烧随之消退,可到了晚上高烧突然迭起,使值班医护人员不得安静,连陪床战士也跟着受累受苦。让我更为烦恼和不安的是,当病情刚刚稳定,身体渐渐恢复,几乎可以下床时,病魔却故意捉弄我,再次高烧猛涨,迫使我再次入院。几度出院,几度入院,病情反复无常,让医生倍感头疼、心疼。可是,又有啥法子呢?埋怨谁也不顶用,只有配合医生。
病治不好,院出不了,班上不了,一天24小时躺在病床上。如遇病情加重,即刻转往兰州军区总医院血液科无菌室隔绝治疗。稍有好转时,才有机会转往三人间普通病房。进入急救无菌室治疗,大有可能走着进去,抬着出来。每当病情稍有缓解,总院医务处就将我转往银川市陆军第五医院观察治疗,并特意电告下属院领导高度重视,并指派相关科室专家,密切关注我的病情发展,扼制病情复发和恶化。
得知我的病情只能维持,不能治愈的残酷现实,我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加之,由于我长期服用激素,脸腮肿得像个西瓜,后背涨得像个水牛,下床还要拄着双拐。曾有几次不慎全身重重摔倒在地上,先后碰掉了五颗牙齿,种种打击,致使我再次产生了悲观失望的念头。唉,看来自己已到了无可救药的惨境,干脆立马死掉算了,免得给亲人和部队战友带来不应有的麻烦和痛苦。想到此,我开始琢磨着各种各样的轻生方式。这期间,我从高楼阳台上试图跳下,被病友们发现,用双手拽住,强拉进了病房;我服过安眠药,被医护人员察觉急救脱险;我触过电线、撞过汽车、吸过煤气,凡此过激行为我都曾试过。然而,却因种种缘故未能如愿,但“死”的念头,我始终没有放弃过,总想有一天能够结束这短暂而苦难的人生。
目睹我四次病危,住院八年病情未能根除,医护人员心里着急,陪床战士心里着急,家中亲人心里着急。可又有何用呢?在他们看来,我这辈子恐怕死不了,也活不好,十有八九会变成“残疾人”或“植物人”。而我心中只想一死了之,谁也阻拦不住。因身边人加大了防范意识,使得我一次次的轻生举动化险为夷。为这,有人劝我放弃此举,珍惜人生好时光;有人帮我买书,买资料,充电洗脑换思想;有人让我走下病床,走出病房,见见阳光暖心窝……大家都想让我尽快走出阴影,轻装上阵。然而,我没有动情,也没有尝试,总觉得自己是出窑的砖,定型了,谁说也改变不了我一颗轻生的心。
一天上午,护士长张发荣带领护士们像往常一样查完病房、交完班,正准备走出护士值班室办理其他事宜时,恰巧迎面碰上我拄着双拐从病房走了过来。见我这副即可恨又可怜的狼狈相,张护士长手指着护士值班室窗口前站着的一位老人说:“你看看,那老爷子都比你强,有病住院不郁闷,活得比谁都潇洒。”听罢,我两眼余光扫了那老人一下,并没当回事,心想就这么一个小老头,有啥牛的,还用他来教育说服咱。
“你呀,可别小看这老爷子,他可是个老红军,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还给周恩来总理当过卫生兵。”当看到我满不在乎的样子时,张护士长突然提高嗓门,一本正经地道出了那老人的真实身份。
“啊——”我吃惊得睁大了双眼,似乎不太相信眼前这人竟是心中一直敬佩的老红军。
“你啊什么啊,还不赶快向老爷子问个好,敬个礼?”张护士长看着我站在地上发愣,提醒我。
“老首长好!”我似信非信,急忙靠上前去,用力抬起右臂,向老人家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小家伙,看样子你也是个当兵的?”老爷子个头不高,块头不大,戴了顶小白帽,说话缓慢,其腔调倒像幼儿园阿姨呼唤娃娃。
“是,老首长,我在‘老虎团’当参谋。”
“你是‘老虎团’的兵,我看不像吧。说话有气无力,身体三摇两晃的,过去我们红军可不像你这个样子。”老爷子打量了我一阵子,面带笑容地说了对我的第一印象。所进之言,句句令我无言可对。此情此景,让我尝到了被人突破心理防线的刀绞滋味。
“人吃五谷杂粮,又是肉长的,哪能不得病?可得病怕什么,红军长征中挂彩的,得急病的,谁都不愿上担架。周恩来翻越夹金山时,全身发高烧,走路直摇晃,可他就是不骑马、不吃药,非要拄着木棍和我们一块走,让我这个卫生兵拿他没办法……”老人说着,眼睛湿润了,全身跟着抖动起来。
“老首长,别说了,我扶你回病房吧?”见老人心情格外激动,我生怕他的身体吃不消,便吃力向前靠去,伺机表现一下自己的关爱。
“别动,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我没事。”老人家并不领我这份情,说着右手握着中药瓶,左手摸着后脑勺,步步有力地返回了病房……
经过打听,得知这位身材瘦小的老年人,名叫陈诗林,是宁夏军区后勤部原副部长,曾在长征途中担任周恩来副主席的卫生员。原来如此,那何不趁机接触接触他,听他讲讲过去红军的真实故事,以圆自己学红军精神、走红军道路之梦呢?想到这些情景,我壮着胆子,鼓足勇气,走向老人的病房。
“进来!”轻敲老人的房门后,听到他那客气而有力的呼唤,我打消了心中的顾虑,急步应声闯了进去。
“有请,有请,你可是贵客呀,怎么想到来我这个病房?”老红军陈诗林待人十分可亲,这让我心情激动不已,有话一时却不知从哪说起才好,站在地上一个劲儿傻笑。
NGz6/uWprPJ4kD/1K9k1TTWDj+darDo2axjgPceqLkc=“坐吧,有啥子客气的,又不是外人。”老红军陈诗林有点不耐烦,便双手将我按坐在床板上。顿时,我兴奋极了,紧张得嘴里直重复一句话:“谢谢老首长,谢谢老首长。”
稍停片刻,老红军陈诗林收起笑脸,便一声高一声低地问起我当兵前、当兵后的成长过程。听了我的叙述,他便语重心长地说:“有病不可怕,就怕心有病,治病先治心,治到位了,病就没了。”“什么,我心不好?”我似乎没听清他那浓重的江西方言,只是假装听懂反问着。只见他摇了摇头,似乎有点生气的样子,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并不想再说点什么。
初次进门相谈,彼此觉得尴尬,此时我正想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之举,谁知他的大儿子,陆军第五医院口腔科主任医师陈临江破门而入。其父还未等我开口,便先向儿子说明我的来意。其儿子对我略知一二,就主动介绍了他父亲的过去和现在。老红军坐在椅子上,不时打断儿子的话,向我更详细地进行描述。
彼此接触久了,我们相处得更加融洽了。听人一席言,胜读十年书。从那以后,我打起了精神,甩掉了包袱,确立了坐标,暗下决心利用病房这狭窄的空间,坚持边看书边写作,渐渐走上了创作之路……
咱拿不动枪杆子,也可以拿动笔杆子。在之后的病榻笔耕中,我一直铭记着老红军陈诗林的教诲,先后在《银川晚报》《青年生活导报》《宁夏法制报》《宁夏日报》《黄河文学》《朔方》《西北军事文学》《人民军队报》《解放军生活》《解放军报》《兰州晨报》《甘肃日报》《中国青年报》《湖南日报》《风流一代》《军事》《政工导刊》《后勤》《装备》等报刊上发表了大量文章,并将老红军陈诗林亲身经历的口述写成了文章,分别发表在《银川晚报》和《宁夏日报》的要闻版面上,深受广大读者喜爱。
当我走出病房,离开军营后,老红军陈诗林那句句肺腑之言,始终伴随着我紧握笔杆不放松,满腔热血唱赞歌。为了掌握创作中的第一手资料,我拖着病情未愈的身子,自费前去青藏高原、川藏高原、帕米尔高原等边防连队,与官兵一道守国门、搞巡逻、反恐怖。主动奔赴地震灾区,与官兵一道抢险救灾,搜集新闻素材;多次挺进大漠戈壁训练场,跨区域演兵场,亲历实地实弹实兵生活。正是付出了血和汗、情和爱,我先后创作出版了《西部刀锋》《天边犟兵》《边陲胡杨》《巅峰亮剑》《铁血铸魂》等长篇小说,并荣获青铜峡市、吴忠市、宁夏回族自治区、兰州军区等军地优秀作品奖,其中《西部刀锋》荣获共青团中央“五个一工程”奖。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这天,我被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正式吸收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创作是我必不可缺少的精神追求,而行善积德同样也是我回报社会的方式。这些年,我把多年的创作经验传授给身边的战友和朋友,使军内外涌现出了一大批新闻记者、文学作家,成为新时代的文艺骨干力量。与此同时,我还积极参加助残扶贫活动,让残疾人作家李少军圆了出书、入党“梦”。近年,我也获得了吴忠市、自治区授予的“德艺双馨”荣誉称号,被中央文明办评为“中国好人”。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如今,老红军陈诗林已经离开了人世,但他那永不言败的坚强意志,他那雷厉风行的严谨作风,他那付出自我的高尚情操,却在我心中生根、开花、结果,并激励着我到条件最艰苦、环境最恶劣、任务最危险的地方去,挖掘厚重素材,品尝酸甜苦辣,创作出更多精品。
青铜峡市延安精神研究会 刘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