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在现实生活中沉沉地睡去

我需要在现实生活中

沉沉地睡去，我需要一种调解

一种精神生活的调解

我需要孤独而不是像一个隐居者

我需要像一个死人

一种更酣的睡眠，即便死亡

我也不可能把自己

从坟墓中拉出来，也不可能在夜里

把自己从写字台边拉开

夜，所思所想

我需要一场彻底的忘却

需要一场及时的孕育，需要像女人一样

孕育婴孩，孕育思想

孕育智慧，孕育文学

孕育一切可以孕育的东西

我需要像一名憋足了劲的水手

奋力地向岸边游去

可是我却是一名溺水者

在河道的中心做垂死的挣扎

一个梦

一个梦，一个在

有限和特定的时间内

无法实现的梦

它随时随地都在折磨我

梦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水喝

梦养活不了我卑微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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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避免不了平凡而又琐碎的生活

而每一个短暂的梦

却又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那些面孔，哪些是我熟悉的，哪些已然陌生

我不知道该怎样说出

那些被雨水擦亮的日子，我不知道

该怎样回忆那些被潮湿

淹没的往事，在尘世，在红尘中的

牢房里，我不知道

该怎样打发这寂寥的岁月

一个把梦时刻扛在肩上的人

一个把无望时刻镌刻在

心壁上的人，一个把命运交给魔鬼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样拥有

一条河流，那朵映照在浪花上的白云

是那么的虚无缥缈

那些终日里徘徊在上山路上的

身影，山冈上涌动着的

落日和白云，漫山遍野的野菊花

以及奴颜婢膝的狗尾巴草

我不知道寂寥的秋天

是怎样一步步地向我走来

秋风裹挟着落叶

连同那些悠闲的小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说我稚嫩的过去，还是平淡无趣的

现在，人生的秋天

早已来临，满心声都在期盼一个

丰盈的收成，我不知道

该怎样说出我的思念

那双明媚的大眼睛能否

盛下旷世的忧伤，那些

映在水中的倒影，那些面孔

哪些是我熟悉的，哪些已然陌生

这些爱都是虚无的

这些爱都是虚无的

这些屋子都是黑暗的

这些理论都是灰色的，聪明的

一个喜欢在白昼做梦

总是在黑夜里醒着的人

一个不齿于谈论空虚却在空虚中

迷醉，在自己的灵魂中沉沦

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

一个在灯火阑珊中沉睡，对世界

充满了批判和犹疑

不肯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

一个中了音乐的剧毒

宁愿沉浸其中而不能自拔的人

当一张尖利的嘴伸进

漆黑的树孔，谁是医治这林木的

医生，当我站在幸福的

帘幕后缅怀着我的过去

难道这是人生的必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