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箪爱情诗本真的情思与幽雅的意境
爱情是什么?中国人有“持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东方式理想;有“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浪漫式臆想;有“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悒郁式怀想;有“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宿命式幻想……正如瓦西列夫所说:“真正的爱情就仿佛是在理性和非理性的迷离交错的小径上做富有浪漫色彩的、神话般的漫游……”可见,爱人之间的感情来自于灵魂的吸引,心境相通才能情趣融洽,志同道合才能奏出愉悦的爱情之歌。
爱情诗又是什么?好的爱情诗就好比一首交响乐,从陌生的介入到热恋的状态,到哲学的沉思,到情感的升华,也是人的灵魂逃逸现实后的栖息方式。其构思、开端、起伏、高潮,进入臆想纷呈的境界,诗情画意如阳光一般洒落在人类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严羽曾说:“诗者,吟咏性情也。”古往今来,爱情本身是一个永恒的题材,爱情诗则是在哲学的层面上来抒写情感的整体过程,用具象和抽象结合的方法来营造意象,在想象之中勾画隐秘的细节。我常流连在当代女诗人的爱情诗的世界里,情有独钟的还当属一箪的爱情诗。她的诗有对中国古典爱情诗的继承与发扬,也有对西方爱情诗的借鉴与升华,而难能可贵的是又不落窠臼,以自然本真的情思来营造淡然幽雅的意境,晓畅地表达出对人世间真挚爱情的珍惜与敬畏。
雪莱说:“诗是最快乐最良善的心灵中最快乐最良善的瞬间的记录。”一箪的爱情诗有诗性的美丽与人性的纯洁,隐喻着一个人心灵感悟的过程。这个关于爱情所能达到的理想状态的隐喻,其实就是鄙视俗世的仕途名利,鄙视所见的一切恶俗。从她的诗歌可以看出生活中的她有爱人的庇佑,也有独立的私人空间,是一个小资情调很浓且很浪漫的人。常人眼里的她纯粹是一个掉进了蜜罐里的幸运儿。她的《你让我活在蜜罐里》:“你让我活在蜜罐里/从此找不到方向/我沉沦,彻底的沉沦/沉沦在你的柔情蜜意……”然而,一箪的爱情诗中却常常流露出失意和颓废,这忧郁痛楚的情绪还造成了她人生的无根性、漂泊性和灰暗性。她的《多么想突出重围》:“多么想突出重围/这死寂的生活让我窒息/多么想在上山的路上/送一串悦耳动听的鸟语给你/多么想在五角枫七角枫的叶片上/写满我温柔的相思//滚滚红尘压得我无法喘息/如果所有的悲哀都是这样美/我愿意把悲哀当作珠贝/如果哀愁会变成灿烂的花朵/我情愿做哀愁的琥珀……”这是她渴望自由,保全自己的强烈心声,冰清玉洁的节操与孤高傲然的品格,以及她的诗歌中映现出的纯真诚挚的灵魂都为她美好的形象镀上了一圈诗意的光环。
一箪是一个自然本真、高洁素雅又目下无尘的才女,她的内心世界比别人要丰富敏感、细腻多情。虽有爱人的关心与体贴,但那是一种至善至真的亲情。可生活中仅有亲情是不够的,尤其是像一箪这样聚诗情、画意、音乐于一身的智灵性女子,她渴望有一个与她同样高贵气质、同样思想品格、同样才华禀赋、同样向往至情至性境界的知音或朋友,以达到两情契合,达到思想、志趣与精神格调的和谐一致。而现实生活中这样的智灵性女子几乎都在有意与无意中逃出了红尘的桎梏,在文学艺术的江河湖泊中恣肆地遨游,并从淡蓝色的波光潋滟中放飞爱之梦羽。
一箪的爱情诗似乎从一开始就渲染着一抹宿命的色彩,蕴藉着命定的格局,渗透着浓重的情感。虽流露出难以名状的迷惘,但同时也充斥着一种坚韧的求索。她的《苍凉的旋律》:“你苍凉的旋律浓浓的充满爱/每一个小节都是我绵软的心思/每一个旋律都是我温柔的低语/啊,马头琴你悠扬的旋律/传达了我内心的宁静与旷远/辽阔的草原上放飞我不老的情思//我憔悴的心儿此刻无限温翳/袅袅地充满了浓浓爱意/啊,马头琴你苍凉的旋律/此刻正合我心中的暗语//苍苍凉凉让我心里溢满了惆怅/丝丝缕缕温柔的像爱人的耳语/被我放逐的心事一再被你提起/马头琴啊,不经意间/你用一双温柔的小手/将我内心的创伤一一平息。”这几乎是白话般简洁的感慨与叹问,其主观性尤其突出,情感无遮无挡地呈现在诗的语言层次上,简洁凝练而又诗味隽永地蕴含着对爱情的思索和痴情,而这热烈浪漫与清新纯净的爱情诗很容易引人联想和共鸣的。
她的《我如何走近你》:“我如何走近你/诉说这前世的姻缘/用绿叶留下的柔情/倾诉对落花的思念……其实我只想走过那片沼泽地/走出沉溺很久的忧伤/把沾满泪滴的诗行/涂在爬满青苔的路旁……”这是她内心苦闷孤独的真实写照,也是她恣情任性的大胆表露,是她感伤时世、忧伤急痛的爱之哀音,字字句句犹如杜鹃啼血,使本来就有抑郁情怀的她更加抑郁,也使她丰富善感的内心难以承担这爱的负荷。她的《孤独》:“我永远不会单纯/单纯得就像开在墙角的/栀子花,只要我爱/我永远是一棵倔强的树/默默地生长在墙角/忍受经年的孤独。”正如易卜生所说:“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是最强大的人。”真正的爱情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懂得爱的人才能唱出这样自信的坚贞之歌,也委婉地把自己的惆怅留恋之情含蓄地表达出来了。可见,爱情是爱情诗的心,爱情诗是爱情的音,这“心”和“音”的结合就是人生的艺术境界。
爱情是情人之间彼此斟满的美酒,共饮同醉。爱情也是一个变幻莫测、丰富美丽的生命形式或追求过程,而这个过程也许是永远不可能完成的过程。因此,爱情要的不是完成的结果,而是真实的存在,这存在由不断的追求、理解、包容而逐渐走向成熟。她的《蓝色梦幻》:“轻轻地啜饮/淡淡地品尝,太阳恰好/临窗,蓝调思绪/鸡尾风情,抛却所有的忧伤/我看见云雾缭绕的/空谷里,燃烧起一朵/蓝色的威士忌。”这美丽的渴望与虔诚的心愿所企求的并非是一个完美的结果,而是她用童话般的眼光来注视,用水晶般的心灵来感悟的纯美挚爱,且流淌着淡淡的忧伤和哀愁,这是多么无悔而深沉的爱恋,其心之诚和其情之深无须言表而跃然于纸上,使全诗显得格外精巧迷人。
她的《春天的小手》:“我用金别针别起我们/曾经的拥有,别起树上掉下的/叶子,阳光里的阴影、裂痕……春天的小手/它伸进了一棵树碧绿的/内心,拨动了一根/沉睡已久的琴弦,你让它发出/美妙的和弦……”时间在流逝,而情感却停留在静止的空间,诉说着她与爱人之间的默契与情感的沟通,内心秘密袒露,展示了她敏感纯真的气质和素洁高雅的品性。大自然的色彩在一箪的笔下总被涂抹得那么随意而和谐,情爱总是恰到好处地从心里自然流淌出来,一箪的诗很注重心灵空间与自然空间的接应与吻合,又很注重心灵节奏与自然节奏的粘连与重叠,无论是她的《今夜我走在唐朝》《大海,我看透了你的平静》《树木安静的长成神》,还是她的《在山的脊梁上》《当枫叶红了的时候》《一个词,被另一个词唤醒》……
在一箪的这些诗中,丝毫看不到呆滞与晦涩,自始至终都是情感与思绪的尽情流淌,她能够走出狭小的书房,离开喧嚣的城市,大胆地去寻觅乡野和草泽之气,诗歌中毫不矫揉造作地把大自然的豁达与人类的情爱融于一体。诗歌意象明确、语言晓畅、感情真挚,尤其是与大自然合为一体的诗歌,能让人感到一股清新的风扑面而来,宁馨舒适得犹如饮啜醇厚、甘甜的古井清泉,总会让人想到苏东坡的名句:“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也就是中国古代诗论中的“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
诗歌是以具有乐感的语言借助意象抒写情思和美的艺术形式,意象就是融会了诗人主观情思的客观物象。诗主要表现的是情思和美,即诗人对世界和人生的情感体验、思想领悟以及审美感受。品读一箪的爱情诗,有一个别具一格的“意象”常常引起我的遐思,那就是一箪对“夜”的情有独钟。于是,我也特意选择一个有月亮的晚上静静地品读她的一系列诗作《夜很美》《黑夜,请给我你的胸膛》《黑夜,请等我吧》《在一首小夜曲里沉醉》《黑夜成为黑色的预言》《夜是两弯似蹙非蹙茏烟眉》……注视含蓄隽永的静夜,品读清纯曼妙的诗篇,这让我有了一种远离喧嚣人世的超脱之感,尽情地在这美诗美图的深不可测的世界里微微沉醉。
她的《夜很美》:“……很美的夜,拥在我怀里/很美的夜,依在我胸前/很美的夜,轻轻地说着疯话/很美的夜,轻轻地靠在我胸前……很美的夜是一朵刚刚盛开的睡莲/很美的夜是被揉碎的玫瑰花瓣/很美的夜是如瀑的长发/很美的夜是长睫毛微闭时幸福的晕眩……夜啊,很美的夜是我十指合拢时/默默的祝福,很美的夜是/我梦你时甜蜜的笑靥。”诗歌鲜明的意象以唯美的文字很自然地表达了出来,达到了心与心的交流,情与情的碰撞,让守望的甜梦和圣洁的情操化成梦幻里恋人间的浅唱吟和,构成了一幅美妙又神秘的热恋意境,令人回味无穷。
她的《黑夜,请等我吧》:“黑夜逐渐把暮色收拾干净/孤独把死亡的影子/拽进梦里,我看见/窗外雪花飞舞,霓虹闪烁/积雪的双翼埋葬了春天的信息/不久我将要离开这灰蒙蒙/令人窒息的城市/到一个阳光灿烂的地方/黑夜,请等我吧/请等我在上山的路上/请等我在湍急的溪流旁/请等我到雪花飘洒的荒野/独自放牧一颗忧伤的心。”其实,一箪笔下的“黑夜”不是自然状态的黑夜,而是一种情绪状态或热恋状态的象征,诗里用抽象的遐想摆脱了理性的制约,让爱情的表述隐蔽了,曲折了,也就诗化了,是爱的情感的一种境界,既有我们常说的“爱得昏天黑地”的激情追索,又有热恋中的理性冷静。这是感情与理性相互控制的爱恋,有实现的可能性也有不可能性,可不管是哪一种,它的美丽都使人沉迷,爱的逻辑也许就是这样的。诗歌的意境是通过形象画面表现出的,使之纯净而永具穿透力,直通灵魂深处的渴望。可见,只有静谧的夜才会让人感到一种相知的默契,感到一种温暖的情意流过心田,正因为心灵相通,一切便都可以在不言中传递。一箪本来也是一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俏皮的语言下已不是娇羞温婉,也不是古典写意,更多地透露出轻盈的喜悦,让人倍感温情与诗意。
浪漫主义诗学理念讲:“诗人是情种,诗人心中的情感投射给世界,世间万事万物就会为之诗化。所以,诗应该是诗人的自我表现,是诗人情怀的直抒,是诗人的心灵对理想世界的呼唤。”爱情伴随人生走过的全部历程,是蕴含着快乐与痛苦的一个矛盾的过程,也是一种自我控制与自我调节的过程。这个爱情的过程又总是流露出别具一格的风采与魅力。得到爱情和背离爱情是相对的,必要地背离爱情可以使爱情进入更高的一个层次。在两个人性格的相同和不同之间找到不断的平衡,这才能维持有活力的爱情。爱情的升华像一首交响乐一样,升华才能奏出一曲爱情和生命的颂歌,也如艾略特所说:“诗歌是生命意识的最高点,具有伟大的wNR+0IBYF8frxAf1+1VvJg==生命力和对生命的最敏锐的感觉。”
一箪的爱情诗贯穿着这一辨证的思想,常常把抽象的哲理融入诗中,给爱的追求和转折带来一种特有的传达方式或者思考深度,她一系列爱情诗中的具象暗示加上一两句抽象的概括语言,真切表达了进入爱的境界后灵魂融为一体的幸福,这也是情思美、意境美、诗意美、人性美的自然流露。
一箪的诗歌佳句迭出,不乏大家风范,而且在佳句中把个人感情表现得十分温婉缠绵、睿智空灵,体现出对历史和人生独特敏感的观察与体验。她的诗歌总能给人高洁淡雅的品位和迤逦隽永的美感,诗歌主题得到很好的升华,诗意也更加绵密盎然,沁人心脾。她的爱情诗似乎总是有意留在语言的幻象、朦胧和冥想之中,昭示着一种本真的存在和超凡的理念,其最可贵之处是具有开放性和哲思性的特征,不拘泥于狭隘的情爱,而是心灵的渴望与遐想,也就是说她追求的是知音间的那种情爱的飞翔、人生的虚静、生命的坚贞、灵魂的归宿……以唤醒一份本真的情思,忘却尘世的炎凉和世俗的功利,让人沉醉在一种幽雅的意境中。
二、一刹那间思想和感情的复合体
英国文学批评之父德莱顿很恰当地一语道破了诗歌与意象的本质。他说:“用意象描写,这本身就是诗歌的顶峰和生命。”德莱顿是以一个鉴赏者(审美主体)的视角对意象进行审美概括的,而一首诗歌的审美意象也恰恰是鉴赏者对文字所描写的意象的感悟经过审美知觉和想象产生的。诗人以文字将物象展示于纸上,对于意象的感受由鉴赏者来完成,至于形成怎样的审美意象,不同的鉴赏者不可能完全一样,它是一种非实在的精神性存在。可见,诗歌的品位与美感主要来自于诗歌的意象,这也是我喜欢一箪诗歌的原因。
我喜欢一箪诗歌中自然本真的情愫、语句恬淡的风格、婉约睿智的思考、玄奇纷呈的意象。读之,会让我想起杜利特尔,她的爱情诗婉约得令人情丝连绵,意象来自于大海、沙漠、花卉、环境,也来自于理智、激情、克制、放纵,用简洁的词句记载对自然景物的直接感受,深沉的感情要在诗句之外寻求,而一箪与杜利特尔简直是异曲同工。
意象派是20世纪初出现的诗歌流派,其代表人物就有杜利特尔。意象派的产生是对当时诗坛文风的一种反拨,以柏格森的直觉主义、生命哲学为理论依据,象征主义、唯美主义合二为一的新浪漫主义诗歌流派为其开创了创作新路,即让情感和思想融合在意象中,一瞬间不假思索、自然而然地体现出来。其实,这样的创作手法在中国古诗中早已灵活运用,如贺天忠所说的:“意象说是中国古代第一个系统的诗学理论形态。”胡应麟也说过:“古诗之妙,专求意象。”我们品味柳宗元的《江雪》、马致远《秋思》时,就会感到他们的诗完全浸润在意象之中,是纯粹的意象组合,诗歌直接呈现的意象在一瞬间表达了诗人的思想和情感。而一箪的诗既有对意象派诗歌风格的借鉴,也有对古诗文化底蕴的传承。她的《是谁掠走了我的灵魂》:“是谁掠走了我的灵魂/让我昼夜不得安宁/在这静谧的夜里/搅得我思绪不宁/黑夜里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它并不是在寻找光明。”让读者在一刹那间感悟到生活的全部内涵,这视觉印象和内心感受展示了心灵对美好感情的依恋与向往。诗歌简洁明了,不用形容词和修饰语,而意象之间还具有跳跃性,意象的内在韵律是按语言的音乐性来描述的,表现出一种率真、感伤、苦闷、悒郁的情调。
余光中曾感同身受地说过:“意象是构成诗歌艺术的基本条件之一,我们似乎很难想象一首没有意象的诗,正如我们很难想象一首没有节奏的诗。”可见,意象就是主观情思与客观物象相融合的产物,是诗人审美创造的结晶和情感意念的载体,意象是“象”与“意”的完美结合,是思想情感与具体物象的完美结合,也就是说,意象就是诗的本体和灵魂。一箪的诗恰恰重视了刹那间对于直觉的捕捉。
诗歌的魅力在于情感,情感是诗歌的血液、生命和灵魂。情感的流淌才能带来一种共鸣,才能让鉴赏者对诗歌的审美意象灵活地把握与理解,从诗意的审美感知上营造出蕴含自己主观情思的艺术境界,激活、重现、升华诗人创作的意象层次,并经过鉴赏者的再创造而形成意识化的审美形象。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说的:“心灵没有意象就永远不能思考。”
最有效的沟通莫过于爱情诗,看一箪的《那朵花》:“那朵花盛开在十六岁的花季/那朵花其实只是一个蓓蕾……那朵花含苞时特别清纯/枯萎后也驱不散夺人的芳菲/从此在梦里那朵花夜夜开放/梦醒时仍有弥天漫地的香味//过了很久我才知道那朵花的名字/那朵花绽放是青春靓丽的典礼/闭合却是人生最凄美的46356828b0a1db877ca7c7b0e27124317df6db4a796a6ea7e180eabf2319f7ac回忆/那朵花开放时叫爱/未开先谢时却只叫悔。”
这样的藕丝系念和懊悔心弦我也有过体验。当爱情让我们一声叹息时,我们自然会怀念青春涌动时那美丽的情愫。其实,怀念并不意味着对现实的背叛,而是对更加完美的情感生活的憧憬。这首诗以别具一格的韵味,表达了走过青春季节的女主角对爱情的依赖、回忆和憧憬。语言轻灵,意象柔美,诗句明媚,只有细心品味过爱情的人才有这样的隽永感悟。这至纯至美的爱情诗本真地展现了一箪从爱的迷惘到爱的执着,从爱的戕害到爱的甜蜜,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啊。今夕何夕?泛爱如快餐盒饭一样,纯美的爱情已成了高山之巅的雪莲,不仅遥不可及,而且高处不胜寒。
诗歌艺术是以审美意象为中心来传达人生感悟的多层次开放系统,意象的层次既是诗人的艺术思维的层次,也是诗歌鉴赏者艺术思维的层次。一首诗歌意象的形成可以说是诗人与鉴赏者“心有灵犀一点通”似的动态的审美感知和静态的营造想象的过程。品读一箪的诗歌,我常想她是一个生活在树叶、花丛、星晕、音乐、绘画中的女子,是缪斯钟爱的女儿吗?她能把爱情诗写得如此温婉动人、意味绵长,也是当今诗坛一绝了。
聂鲁达说过:“他不能想象一个诗人不讴歌爱情,正如同不能想象一个诗人不讴歌祖国、土地和母亲。”由此可见,写爱情诗的人从本质上是最接近诗人的,而一箪正是这样的诗人,她的诗是心灵的声音,任何语言不能穷尽。爱情的深邃使她不敢轻言爱情,这是她的纯真也是她的孤傲,任何轻飘和浮躁都是对爱情的亵渎,这也是尘世间许多人穷尽一生也难得到爱情的根本原因。
我沿着一箪的诗行小径漫步在她馥郁的私家花园里,作为鉴赏者,我很幸运也很滋润,一种久违的审美意象再创造的灵感总会在霎时弥漫我的心宇,这时候我才算认识了善良、悒郁、恬淡的表层下埋伏着浪漫、多情、诗意的一箪。说心里话,一箪作为一位诗人的特质与潜质我还把握得不够,但我很欣赏一箪高雅的人品、本真的诗情、智灵的悟性,我想时间和才华会过滤掉许多尘世的杂质,沉淀灵魂的精粹,诗歌也是一样的。读诗品人,我似乎看见了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对爱的不懈攀登,我似乎感觉到一种宿命式的自觉和坚韧延宕在她诗情洋溢的生命中。
·解 非·
(解非,文学评论家,当代女子智灵性诗歌理论研究所理事长,当代女作家迟子建作品研究所学会理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