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自己的一生

赤裸裸地剖析给世人看

一个耽于幻想的钟表匠的儿子

一个敢于公开自己的美德和罪过的人

你是父亲和姑妈抚养大的孩子

一个古希腊和古罗马狂热的崇拜者

你喜静性柔，怀有仁爱之心，渴望被人爱

十一岁时爱上二十二岁的姑娘

十六岁时爱上了比你年长的华伦夫人

四十岁时因怀疑妻子不忠

竟狠心地抛弃了自己的孩子

被雨果在《悲惨世界》里反复嘲笑

当过店铺伙计和伯爵夫人的秘书

伯爵夫人临死时，偷了一条她的小丝带

被查获后，竟无耻地嫁祸于

你爱的女仆，你背叛国教改信天主教

勒梅特尔先生病倒在里昂大街上

不省人事、口吐白沫时，你居然

溜之大吉，你放纵自己的情欲

在深街陋巷调戏打水女郎

被人逮住时又靠谎言金蝉脱壳

你在二十七张扑克牌上做梦

把一生都献给了真理

生来就对孤独和寂寞有一种天然的珍爱

人生只不过是一个长长的梦

这个梦你每天散步时分章分段地做

你的一生都在宁静和沉思中度过

你清白而又不幸的一生

灵魂装点的花朵

由于悲伤而枯萎

由于忧虑而凋零

人是生而自由的

却总在枷锁之中

你的《忏悔录》

在书页还散发着油墨的清香时

就震惊了世界

人一生下来就进入了竞技场

直到死亡才离开

你把自己最阴暗的阴暗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让全世界的道貌岸然者相形见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