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杏,跟我们一块儿走!”秀秀说。
山杏是秀秀养的一条狗。圪垯垴人人喜养狗。秀秀的狗崽出生的时候,满沟满岭结满了黄澄澄的山杏,秀秀便给狗崽起名山杏。
和秀秀、山杏同行的是石头河乡计生专干小毛。刚才,村支书塞给小毛几块野兔肉,对秀秀说:“小毛是乡政府派到咱圪垯垴来塞你们妇女那个馋人的缝缝的。你是妇女主任,你陪着去那几个对象家惊动惊动吧!”秀秀知道村支书怕热,也约好了几个牌友玩,在有意支走他们,就匆忙吃了点午饭领着小毛唤上山杏上路了。
山杏能为主人效命异常欢悦,夹在俩人中间蹦来跳去。
山村小道不算宽,可完全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行走,偏是山杏硬要夹在两人中间就显得拥挤而多余了。
“我们圪垯垴计划生育太难了。”秀秀望着深幽幽的山沟说,“山里人有的是力气,收一茬庄稼就闲在了家里,白天歇着,攒下的劲晚上在炕头上用。山里女人的肚子时常不空。”
小毛从深幽幽的山沟里收回了目光,转向秀秀:“你们没想啥措施?”
“咋没想!”咚,秀秀将一块卵石踢进茅草窝里,“就说我二姐吧,结婚三年年年不空怀。那天上午我去二姐家,见门开着就进去了,撞见二姐和姐夫在炕上忙着,姐夫说成天闲着没啥事……我说二姐你不会让姐夫出去找点活儿干,瞎好给三个娃攒几个学费。姐夫说撇不下二姐,我说你把二姐拴在裤腰带上。好歹让我把姐夫劝到了南方打工,出去整整一年回来正赶上二姐给老四做满月。男人不在家女人照样生娃,小毛你说这还有啥球治?”
小毛顿住脚,嚼着兔肉的嘴巴张开,凝视着秀秀。山杏在俩人腿间窜来窜去,那毛茸茸的尾巴刷得人腿跟痒痒的。
“你二姐一定很漂亮!”
“跟我很相像。”秀秀满脸绯红。
小毛竟然发现秀秀是那么美丽,米黄色涤纶衫贴着曲线分明的身段,满头秀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映衬着俊美的脸蛋,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斑斓的色彩。风不吹,草不动,鸟不飞,山杏也蹲下讨好地看看秀秀又神秘地盯着小毛,圪垯垴死一般沉睡了。小毛目光凝固了,整个身子木桩似的纹丝不动,血管爆裂似的嘭嘭响,大腿根那个玩意儿不觉间撅了起来,叼在嘴里的兔肉卷着涎水掉下来。山杏从地上蹦起去叼兔肉没叼着,利爪刚好搭在小毛撅起的那玩意儿上,嘶啦一声,小毛啊了一声朝后一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小毛住院了。
圪垯垴人很厚道,一听说小毛被山杏咬伤了,都赶来看望他,女乡长也赶来看望。胖胖的女乡长满身都是热心肠,硬要查看小毛的伤势,小毛裹紧了被子不让看,说要是换成你,山杏是咬不住那东西的。
女乡长一瞪眼:“你动过秀秀的念想是吧?让山杏咬断那祸根,看你还敢动女人歪念不!”
小毛一脸委屈:“哪儿敢呀,那山杏简直就是保护神。”
小毛被山杏咬伤的事人们都知道了。渐渐传开说是小毛要和秀秀干那事,山杏为保护主人才咬了小毛的那个玩意儿。再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就传成这样的话,妇女主任养的山杏是一条神狗,谁要胡干那事,神狗就会咬断那祸根的。
圪垯垴人挺迷信的,惧怕神狗,山杏跟着秀秀出现时人们都敬而远之。夫妻同房时只要一方想起那神狗,俩人的馋劲立马就冲散了,草草收场乞求神狗宽恕。从此圪垯垴女人的肚子经常瘪瘪的,乡政府也不再派干部去圪垯垴督查计划生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