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了西去的列车，我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买票难，坐车更难，我是让乘客给簇拥着硬挤上车的。看着挤得密密实实的硬座车厢，心想多亏女儿给我买了下层硬卧铺票，要不这个旅途就遭大罪了。

中铺是一对青年夫妇，他们先于我上的车，已经放置好行李躺在中铺休息。上铺大概是一对恋人吧，收拾好东西后，坐在过道座位上观赏窗外风景。我看一眼还空着的对面卧铺，心想要是能有个和我年纪相仿的旅伴，一路上说说话，这漫长的旅途就不寂寞了。

在北京房山站，我对面卧铺的旅伴上来了，是一位姑娘。大概很少出门吧，父母亲送上车，在窗外拉住手不放。她母亲看了我一眼，对女儿说：“出门在外要多长个心眼。”

车厢里十分闷热，姑娘也许穿得有点齐整吧，不停地扇纸扇。我问姑娘：“丫头，第一次出门吧？”姑娘看我一眼，点了下头，望着窗外。我取出一只大苹果递过去：“来，丫头，天热，吃一个苹果吧！”姑娘好像接一个烫手的山芋，连连摇手：“谢谢大伯，我不吃！”

“那喝杯饮料吧！”我递过一瓶可乐。

姑娘摆摆手，摇摇头：“谢谢，我不渴！”

“丫头去游玩还是打工？”

姑娘又看我一眼，低下头顿了顿，说：“我去叔叔那儿，他在车站接我。”

“哦，你在哪儿下车？”

“西安，西安，西……”

“哦，西安西站，那就是咸阳。”

姑娘又把头转向窗外不说话了，我想姑娘与我年龄悬殊，也许没有共同语言吧。我感到有点疲倦了，就躺下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看了看窗外，车已过了临潼。对面铺上的姑娘睡得正熟，我想让她多睡会儿，等车过了西安再叫醒她吧。怕坐过了站，我硬撑着不让自己打盹。过了西安站，我叫醒姑娘，她坐起来揉揉眼睛问我到什么站了。我说已过了西安马上到咸阳了。姑娘惊叫起来：“糟了！过站了，我到西安下车！”

我说：“你不是说到西安西边那站吗？”

姑娘脸一红：“我妈说，让我别搭理陌生人，不能吃他的东西，不得说清楚自己的去向。越对你套近乎的人，越要提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