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借道-风声雨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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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雨声 2》

2 借道

  省委书记何须大历来喜欢特立独行,即使视察工作也是脑袋把屁股指挥得像上了油,说走就走,弄得秘书谷胜利基本上是站着办公。一旦发现何须大走出里间办公室,谷胜利就得马上做出拎包的准备。司机更苦了,时刻都得呆在车里,即使端着茶杯去接水,也是一路小跑,快去快回。省委常委办主任王玉的办公室在斜对面,他也如惊弓之鸟,无论春夏秋冬都必须开着门办公,时刻注意何须大的动静。省委办公厅的人都调侃说,全厅的节能降耗指标老是完不成,都是王玉闹的。

  早上一上班,谷胜利还在整理桌子上的报纸和材料,刚进到里间办公室的何须大又出来了,把谷胜利吓了一跳。

  “你订两张今天去北京的机票,在京汉机场订,你和我去。现在就去京汉市。”何须大的将军肚腆得老高,如崔嵬的小山丘。他的手搭在小山丘上,上下摩挲着,好像早餐吃多了,这样可以帮助消化。

  “京汉机场?现在去京汉市?”谷胜利有些条件反射。

  何须大“嗯”了一声,就慢悠悠地走出了办公室。

  谷胜利不敢再耽误时间,立刻拨通了民航订票处电话。京汉机场每天有早晚两班飞往北京的飞机,早班跟不上了,显然何须大的意思是坐晚上的飞机了。谷胜利就报了两个人的身份证号。

  何须大进了对门王玉的办公室。王玉正在拖地,没提防何须大进来。何须大走进去有三分之一时,回头看了看湿漉漉地面上的“步步莲花”,止步不前了,说:“咱们上午去京汉市一趟,不要惊动任何人,中午你找一家烩面馆,咱们吃烩面。”然后就下楼了。

  王玉一时想不起该准备什么,拿起手机匆匆忙忙跑出了办公室,恰好在走廊上和提着公文包的谷胜利会面了。他们俩匆匆交换了一下意见,才知道何须大给两个人安排的任务还不一样。

  车上高速后,王玉问何须大:“准备看哪几个地方?”

  “你今天就听我的安排。”何须大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都说胖人的瞌睡来得快。不一会儿,何须大果然发起了鼾声。王玉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睡好,赶紧把手机调为静音状态。

  王玉用手点了一下坐在前排的谷胜利的肩膀,谷胜利头也没回,把手机高高举起,写了“发信息”三个字让王玉看。

  王玉拿起自己的手机,写起了信息:“书记此行目的是什么?”

  谷胜利马上回复:“书记没讲。”

  “第一站先到哪儿?”

  “书记没说。”

  “通知不通知京汉市苗书记?”

  “别违背军令。”

  “你知道京汉市什么地方的烩面好吃?”

  “不知道。”

  王玉看继续跟谷胜利打这样的哑谜纯粹是给移动公司贡献话费,便转移了发信息的对象。他给郭一清发了一条信息:“何书记、谷胜利、司机和我四个人正往京汉市赶。中午你找一家烩面馆吃烩面。记住一定保密,包括对苗书记。”

  王玉之所以把任务派给了郭一清,是因为他相信郭一清肯定知道京汉市哪儿的烩面好吃。至于到京汉市去哪儿看,何须大说过要听他的。他只交给自己一项明确任务,就是找个烩面馆。如果烩面馆找不好,那就是自己的失职了。

  郭一清早上上班后先浏览了一下当天的《京汉日报》和《京汉晚报》,老是感觉心神不宁,没有心思去看完一篇完整的报道,难道要有大事?他放下报纸,想静一下心,就拿起了桌子上的古诗词选,看到有一页折了个角,就翻开了,原来是很熟悉的王维的《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这首诗的旁边有自己注录的四句话,就是“宁息野树林,宁饮涧水流,不用坐梁肉,崎岖见王侯。”他想起来了,那天正在读《山居秋暝》的时候,龙峡县山弯镇镇长解丝晋打过来电话,问他在干啥,他说正在品读《山居秋暝》。解丝晋嘲笑他又想过田园生活,如果想过就到县里来,紧接着就提供了这四句话。仅从这四句话的精神意境上看,有些陶渊明的风格,但陶渊明又没有这种风骨。于是,就问解丝晋是谁写的。解丝晋卖了个关子,让郭一清去查,并说如果查到了,他告诉郭一清一个重要消息。后来因为有别人进来,他们的通话就结束了。

  此时的郭一清忽然想起市政府秘书长易升平办公室的书柜里有一套历代诗词的大部头书,就想去找易升平。谁知道,他刚把古诗词选合上,还没有出门,就接到了王玉的信息。

  郭一清想,原来真有大领导来啊。本想回个信息,但想到用信息传情达意,还不如直接通话,问得更清楚些,就用手机回拨过去。王玉却按断了。

  郭一清知道王玉那边有情况,不方便接电话。

  想吃烩面,好办,最有名的也就是孙一手烩面馆了。郭一清立即通知州西区区委书记信亦然,说:“十一点钟左右,苗书记要到你区去检查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工作,你马上安排人把卫生打扫一下,尤其是孙一手烩面馆内外的卫生。注意别大张旗鼓,十一点后全部人员撤退。”然后又让市委办车队安排了一辆普通桑塔纳,准备做导引车用,并把导引车车号用信息发给了王玉。

  郭一清这样安排既讲技术,又讲策略,不仅保了密,也把前期工作做了。

  十点二十分,何须大的车下高速,进入了京汉市。何须大睁开了眼睛,对王玉说:“咱们先看京汉大新区,看完后接着看企业,只要见企业就进。”

  王玉把何须大看企业的情况用信息发给了郭一清,信息后缀是“仍然保密”四个字。

  郭一清这次可真是遇到了天大的事,非常为难。到底要不要让苗不居知道何须大到京汉市这一消息呢?不说吧,对苗不居是欺君之罪,一旦将来苗不居知道了,不怪罪才怪呢;说吧,等于把王玉给出卖了,一旦京汉市弄出个什么动静,让何须大察觉了,肯定怪罪王玉,以后王玉真有可能把自己踢出圈子,那上下联系就断了。官场中最可怕的就是上面没有人。要不,再等等王玉的消息再做决断。

  郭一清坐在导引车里不停地看着手表,分针和秒针像把剪刀在剪着郭一清的心。他给王玉发信息,王玉也不回。十一点半过了,手机终于有了反应,他以为是王玉打过来的,一看号码,却是信亦然的。信亦然问郭一清:“苗书记走到哪儿了?”

  郭一清这才清醒过来,差点穿帮了,编谎话说:“苗书记有个外事活动,估计今天去不了了,我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哦,我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不等了。”信亦然有些失望,“苗书记什么时候再来,麻烦你提前透露个信息。”

  “我会的。辛苦了。”郭一清知道这话的廉价,但还是很认真地敷衍着。

  十二点都过了,王玉还没有发过来信息。郭一清有些沉不住气了,又发信息询问王玉:“真是废寝忘食啊!中午吃饭安排在孙一手烩面馆一九○房间。你们什么时候到?怎么接头?”

  王玉回信息道:“书记正在看最后一家企业,估计十二点四十左右结束。你在南花坛等。看到我们车后,你带路,做得隐蔽些。”

  十二点五十七分,何须大的车终于出现在了南花坛。郭一清赶紧让司机发动着车,一路没停,带到了孙一手烩面馆前。郭一清扭过头看着后面的车,等何须大进店后,才从车上下来,找了个正对着一九○房间的大厅中的桌子坐下。

  何须大给郭一清的印象是身体更加发福了,肚子把短棉衣的前摆撑得翘起来,走路像企鹅。大厅的人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到省委书记居然也来这样一个地方吃饭。当然,不熟悉是不注意的前提条件。

  一会儿,王玉出来了,走到郭一清的桌子前,悄声说:“书记交待上一盘酸菜牛肉、一盘炒菠菜、三碗烩面。”

  “已经安排了六个热菜。”郭一清端出了盛情,以示早已落实了王玉的指示。

  王玉的脸苦了一下,说:“哪能吃完?这不是净找麻烦,书记主要是想吃烩面。”

  “好,我马上改菜单。”郭一清立刻走到吧台,做了交待。

  王玉这才重回一九○房间。

  看到服务员把两盘菜三碗面端进一九○房间后,郭一清才让司机招呼着把自己要的烩面上来。司机笑了,说:“何书记来一趟京汉,搞得这么神秘,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很有可能。” 郭一清就赶紧开吃了。一碗烩面吃完后,郭一清倒了一杯茶水,眼睛不错位地盯着一九○房间的门。

  王玉又慌慌张张地走了出来,问:“苗书记在家不在?”

  “在,估计已经午休了。”郭一清边说边站了起来。

  邻座的人朝这边看过来。

  王玉只好附在郭一清的耳边说:“何书记快吃完了,等一会儿他要见苗书记。你通知苗书记吧,给你个‘加分’的机会。”

  王玉说的“加分”也就是表现的意思。这种表现给领导的往往是一种政治印象,而这种政治印象对一个公务员来讲是提升软实力的重要法宝。

  郭一清的思维稍微飞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问道:“去办公室,还是去宾馆?”

  “这个,书记倒是没说。”王玉犹豫了一下,就立刻拍板,“去宾馆,这样动静小一点。你安排吧。”

  郭一清马上走到烩面馆外面,把电话打给了苗不居,三言两语把何须大上午来京汉暗访、现在在孙一手烩面馆吃烩面、等一会儿要去见他等情况讲了一下。

  苗不居吃过午饭后就躺下休息了,但心里烦,怎么也睡不着。接了郭一清的电话后,苗不居猛地坐了起来,说:“你怎么不早说?”又问了一些情况。郭一清只能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

  苗不居也知道时间很紧迫,说:“你让马小岗还安排到美伽蓝酒店吧。我去南花坛接何书记。”

  “王主任说,何书记让你在宾馆等他。”郭一清赶紧补充了一下,把信息发给了王玉,然后又分别给马小岗和佟悦来打了个电话。郭一清打这两个电话的意思是:我现在抽不开身,你们把外围工作做好。

  佟悦来对何须大的突然驾临也感到疑惑不解,赶紧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

  苗不居赶到美伽蓝酒店时,马小岗已把房间安排好,正在门口等着。马小岗已给市信访局和市公安局打过招呼,加强外围警戒。有一些便衣远远地在外围转悠,估计是已经到位。

  很快,何须大的车就到了美伽蓝酒店门口的平台上。苗不居马上走了上来,微笑着与何须大握了握手,同时表示了失礼和惶愧。寒暄之后,苗不居把何须大迎到了唯一的一个大套间。

  何须大坐到沙发上后,开门见山地说:“我可不是微服私访啊,我今天就是来吃烩面的,今天晚上要借道京汉飞往北京,正好顺便看了京汉大新区和京汉市的七家企业。京汉大新区还要再加快进度,力争明年再有个大变化。这七家企业都是热火朝天地在生产,你们没有拉闸限电,我很高兴。”

  苗不居想起京汉市的大部分预测指标落后的事,心里犯疑,担心何须大此行是奔着这来的,便主动出击,惶愧地说:“目前,我市的一些主要指标拖了全省的后腿,深感不安,我们已经召开常委扩大会,研究采取了措施……”

  “不说官话了,知耻后勇,万事干为先,只要会干、能干、干成就行。”何须大上了一趟卫生间,出来后照了照镜子,“明年省、市都要召开党代会,人事是个大问题啊。在各地市召开党代会之前,领导班子都要到位。当然了,在省九次党代会召开之前,省委领导班子也要到位。另外,春节后召开的‘两会’,省政府和省政协的班子也要做个微调,这关键还得看中组部的意见了。”

  “啊,是,是。”苗不居突然语塞了,他没有想到何须大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苗不居看何须大没坐,自己也站了起来。何须大晃悠着肥硕的身体,把中央空调的暖风档调低了一些,说:“你们市级领导班子还空有位置,在市十次党代会召开之前一定要补上,这既有利于稳定,也有利于推动工作。”

  苗不居跟到中央空调开关前,又踅了回来,说:“目前,市委副书记和两个市委常委的位置还空着。我有一种不成熟的考虑,尤小龙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九年,让他接任副书记,继续兼任组织部长,等省委外派一个组织部长后再卸任。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请何书记钦定,请省委研究。”

  “詹要方任副书记不是挺合适的吗?”何须大坐了下来,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珍珠果,放进嘴里咀嚼着。

  苗不居想起京汉大新区拆迁工作,有点不愉快,十分想纯洁一下队伍,说:“他已经是正厅级了,再拐回来任职,即使级别不变,他恐怕也不会很乐意。他绝对是个很有潜能的领导型人才,只可谋全局,不可谋一隅。”

  “哦?你对詹要方这么自信?”何须大眉心跳动了一下,伸出右手又挑了个珍珠果放进嘴里,咀嚼着,“乔经海不是副书记吗?”

  “他是挂职的。”

  “挂职的也在职数之内。要一视同仁啊!”

  苗不居知道自己的意见白提了,也意识到话说过头了,赶紧拐回来,岔到别处,说:“现在空的两个常委位置,其中一个先给古景线同志留着,他是代组织受过,处分还没到期,这也是一种安慰。”

  古景线的处分是指因春晴县孙洼煤矿矿难和龙峡县鸳鸯煤矿尾矿库溃坝所背的两个记过处分。这两个处分,何须大在省委常委会上还专门通报过,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就又挑了一个珍珠果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还是挺爱护古景线的嘛!以后市级领导班子的常委除了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和秘书长单列外,其他如有需要,可以交叉任职。不过,你们也确实需要一个专职副书记,等等再说。另外,你们可以再筛选几个副市级后备干部。当然了,只是备用。”

  苗不居突然想起自己,不知道何须大在明年的省九次党代会上怎样布局自己这枚棋子,便迂回问道:“高风浩这几年为京汉市的经济发展倾注了大量心血,不仅能力强,为人也很正派,看能不能让他进省级领导班子?”

  何须大已经感觉到苗不居话中有话,笑了笑,很有原则地说:“看干部既要看显绩,也要看潜绩。高风浩是个很实干的同志,显绩很突出,抓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很有成效,潜绩也很大,特别是在做长远、打基础的工作上可圈可点。我和孙省长都是这么看的,这样的干部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的作用会更大。如果进省委班子,你们京汉市总不能有两个省委常委吧。如果进省政府班子,目前还没有空位,不过……等我给中组部汇报以后再说吧。”

  何须大又坐了下来,用右手食指和中指不停地敲着茶几,似乎是在思考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说:“中组部还有个规定,以后省、市只设一个专职副书记。”

  苗不居似乎没明白何须大的意思,继续刨根问底地试探说:“邴书记调到外省后,副书记位置一直空缺着,对工作也有影响。正好明年要开省九次党代会,可以顺理成章地解决了。”邴书记也就是原省委副书记邴明亮,已调到外省任职。

  “省委副书记一职,中组部已经有考虑。京汉市的市委班子出了一些问题,折腾得够呛了,一些干部牵涉其中,目前局势还没有完全稳定,再加上去年到今年的东川县磁河大桥垮塌、春晴县孙洼煤矿矿难、龙峡县鸳鸯煤矿尾矿库溃坝事故,经济社会发展受到了影响,稳定和发展的任务很重。你到京汉市已经一年多了,趁着情况熟悉,要同步抓好京汉市的班子建设和经济发展。关于京汉市的班子调整,包括其他地市的班子调整,我准备在明年各地市召开党代会前开个常委会,务一下虚。你是省委常委嘛,到时候把真知灼见抛出来。”

  苗不居从何须大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光明与阴霾交织、和风与暴雨争锋,脑子一时空洞失忆,不知所云。

  何须大站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肚子说:“不居啊,京汉市的孙一手烩面很好吃,也干净,我都多长了两斤肉啊。一路走来,京汉市像个创建全国文明城市的样子,说明你这个市委书记还是治市有方的嘛。”

  苗不居赶紧又吹了一个更大的“口香糖”泡泡,说:“您这一说,我的汗都快下来了。还不是何书记领导得好,我只是往前冲的小兵,您指到哪儿,我就打到哪儿,时刻与省委保持一致。话又说回来,您到京汉市来,去那个小店吃烩面,老百姓要是问我,你怎么这么虐待何书记,我怎么回答?说何书记亲民,还是……”

  “你又上纲上线了,吃个烩面怎么了,我出生在边疆,从小在北方长大,习惯了吃面食。我觉得吃烩面既实惠,又省时,挺好,与政治挂不上钩。”何须大又以攻为守,“唉,我知道了,你为什么要把我架到火上去烤,就是因为我今天来,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对不对?”

  苗不居以守为攻,招架道:“是不是我哪里的工作没做好?”

  “我就知道你的心病在这里。你看,你们这些基层干部,整天脑子里都考虑的是啥,我不打招呼来好像就是要挑你毛病,还是思想不解放嘛!我今天确实是来吃烩面的,顺便看了几个企业。你要是不信……”何须大说着拿起手机,给王玉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王玉和郭一清同时进来了。

  “什么事儿,何书记?”王玉慌慌张张地问。

  “我今天早上是不是跟你交待,今天让你来京汉找一家烩面馆吃烩面?”何须大有意要还原事实真相。

  “是。”王玉嘴里是这样回答的,但脑子在飞速地转圈,别让何须大和苗不居合计有什么阴谋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tWFvtQ+3D0kXDNSsblbSPA==  “看看,有证人了吧。共产党人最讲究实事求是了,而且我今天是陪着王玉来的,让王玉保密,他果然保密。这样的干部,你说不用行不行?”何须大又把王玉给吹了一下。

  王玉高兴了,知道何须大故意正话反说,笑了笑,说:“我原来跟着一清在那个地方吃过,所以轻车熟路就摸到了。”

  郭一清真佩服王玉说谎的能力,王玉明明是第一次到孙一手烩面馆吃面,而且是自己引导开路的,他却说以前去过。但聪明的是,他把郭一清的功劳添上了,这就够了。

  何须大也转了风向,说:“要说这应该感谢一清才对。哎,我们刚才上来时好像在大厅里看到了佟悦来,他怎么不上来啊?”

  “啊,他在隔壁等着召见,我去叫他。”郭一清指了指东面的墙,就出去了。

  佟悦来进到何须大的大套间后,紧走几步,握住了何须大的手。

  “很温暖啊,悦来。”何须大故意夸张地晃了晃握着佟悦来的手,“你这个秘书长公务繁忙,不能耽搁工作,你回办公室值班就可以了。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去搞一副围棋来,我跟你们苗书记战斗一番,打发打发时间,等风浩市长开完政府常务会后,我给他汇报汇报工作就走。”

  听到何须大说“汇报汇报”,佟悦来就笑了,很真诚地说:“这么急啊,最起码晚上吃个饭,让我们尽尽心意。”

  “你们的阴谋诡计我清楚,就是让我喝酒嘛!你看,今天的烩面很好吃,现在还打嗝呢。下一次,我再想吃烩面的时候,直接给你打电话,边吃烩面边喝酒,行了吧?不是我不领你情,主要是今天晚上我要到北京去,是七点多的飞机,约好了明天上午一上班就到商务部商谈我省承接的中西部新能源与节能环保产品博览会事宜。”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佟悦来退出去,把马小岗叫来,赶紧去商务区取围棋去了。

  郭一清对围棋很外行,但还是很耐心地和王玉一起陪着何须大与苗不居“围”到了五点钟,这时,高风浩才开完政府常务会,匆匆忙忙地进来了。

  何须大和苗不居与高风浩密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就赶紧往京汉机场赶去,并劝高风浩不要送了。这样,苗不居坐到了何须大的车上,郭一清和王玉坐苗不居的车,在前面开路。

  送何须大上了飞机后,王玉给省驻京办的刘主任打了个电话,让他接机,然后坐着何须大的车返回省城。

  与王玉作别后,苗不居让郭一清坐自己的车返回市区。郭一清这才把何须大来京汉市的前后经过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你做得很对,上下沟通的渠道必须顺畅。”苗不居说的渠道当然是指领导身边工作人员的这种特殊渠道,“另外……”

  苗不居不说话了,拿起手机给京汉机场董事长陈东成打了个电话,问最近两天有没有省领导在京汉机场起落,陈东成绕来绕去地说了一通,最后给予了否定回答。

  苗不居挂了电话后,说:“他什么信息都不掌握,真是聋子的耳朵。要是恐怖分子在这里起落,麻烦就大了。”

  何须大之所以不从省城飞往北京,而是借道从京汉起飞,看来是大有深意的。但他说是去商务部商谈中西部新能源与节能环保产品博览会,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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