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生日苦宴-风声雨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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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雨声 2》

22 生日苦宴

  这两天,受国家商务部委托,汉北省在省会展中心承办了中西部新能源与节能环保产品博览会。海南光伏制造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白思道参加完闭幕式,就和斋西文从省城坐高铁到了京汉市。在郭一清的牵线下,苗不居和高风浩在党政综合办公楼贵宾室共同会见了白思道,就海南光伏制造业有限公司在京汉市建设分公司一事进行了晤谈。

  在晤谈即将结束时,高风浩提出让李光负责这个项目的前期工作,因为这个项目预算投资在五亿元左右,是个大项目,不可不慎重。但是,苗不居考虑了一会儿,说:“我看还是由经海同志负责最好,因为他上研究生时攻的就是能源专业。”

  高风浩考虑到乔经海毕竟是挂职的,一旦中组部有命令,乔经海说走就走了,怕这个项目搁浅,还是决定由李光负责好。苗不居又迟疑了一下,说:“从分工角度考虑,这个项目应该由李光全权负责。但李光刚接手工业这一块,还是由古景线负责好一些,李光配合古景线做好有关工作。”

  既然苗不居已经退了一步,高风浩觉得苗不居的理由勉强过得去,也不再争了,就让郭一清带着白思道和斋西文去见古景线和李光。

  白思道和斋西文跟着郭一清走出贵宾室后,苗不居把门关上了,里面就只有他和高风浩了。苗不居在寻找着突破口,说:“第一季度的经济社会发展考评总体上达到了促进工作的目的,也比较客观公正。这说明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刚才,有外人在场,有些话我也不好挑明,现在可以打开窗户说亮话了。”

  高风浩知道苗不居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说:“你说吧,不管是好是坏,我都能承受。”

  “没那么严重。”苗不居仍旧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也示意高风浩坐下,这样两个人又坐在了一起,“刚才来贵宾室之前,我接到了何书记的电话,明天上午要开一个省委常委会,研究一批干部。詹要方要到省社科院任院长。你的大新区主任卸了吧,不再担这个虚名了。”

  “啊?”这个消息犹如火星撞击地球一样突然和不可思议,高风浩脱口而出,“那谁来接大新区的主任和书记?”

  “经海同志兼任大新区主任,解决正厅级。大新区的书记位置先空着。关于你个人的问题,何书记已有考虑,要给你解决一个副省级,但要到今年年底了。”苗不居将人事变动和盘托出。

  “你……”高风浩本来是想问苗不居个人将来的安排,但他意识到苗不居是不会透露的,便转了个弯,“经海是挂职的,他会不会上心?”

  “我原来也有这个顾虑,但实践证明,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京汉大新区是老书记亲自规划的,但目前推进速度太慢,何书记不太满意。今年又面临着省委换届,何书记想在省九次党代会上把全省的三个大新区建设成就一一描绘一下,当然包括京汉大新区了。因此,今年我想让经海投入更多的精力抓一下大新区建设。你把全市的重点工作再推一下,力争今年的各项经济发展指标与京汉市副中心城市地位匹配。”

  高风浩明白,苗不居终于把市级领导干部摆布到位了,否则他不可能有今天这么高兴的心情。但更重要的是,高风浩已经意识到何须大让自己卸掉京汉大新区主任一职,也暗含责备之意,所以自己必须给自己加码了,务必在今年全市经济社会发展中打出一场漂亮的胜仗,不能再在全省平均水平之下打秋千了。

  第二天上午的省委常委会结束后,苗不居就返回京汉市。下午,苗不居开了个简短的市委常委扩大会,通报了詹要方、高风浩职务变动情况。晚上,苗不居和高风浩等市领导在美伽蓝酒店举行了欢送詹要方的宴会。

  靳世泰到美伽蓝酒店给詹要方端了一个酒,就提前离席了。今天是靳世泰的生日,他去赴生日宴去了。这个生日宴会是归超光操办的,前些日子就已定好的。靳世泰分管有四个委局,另外联系了不少单位。归超光原来只给市规划局局长艾万豪、市国土资源局局长胜春明打了电话。但是,昨天上午,艾万豪突然请Qhh8yBj46xhzGbTI9izldstZ65YypMjeZkfYcGcY+Ng=假出差。归超光不得不给地震局局长郜群治打了个电话,约定一起给靳世泰过生日。其实,从内心里讲,归超光根本就没把郜群治放在眼里,因为地震局毕竟太小了,再加上郜群治本人阴柔多于阳刚,他有些不喜欢。但是,地震局也是靳世泰分管的,拉上郜群治也能显示出自己的肚量。

  郜群治一听说这样的生日宴会,就没有推辞,而且想主动承办。郜群治也毕竟混迹官场多年,他知道参加这样的活动,特别是能承办这样一个宴会,其“显绩”比自己干一件出色的工作效果都好。于是,他问道:“都是谁参加?”

  “范围不宜过大,已经安排好了,是京汉市第三城建投资公司五分公司的老板梁烈做东,在黄麻酒店步步高升厅,六点半钟开始。你带两个副局长,我带两个副局长。”归超光这样强调的目的,是不让郜群治产生误会,自己并没有掏钱,洗清巴结领导的嫌疑。

  郜群治心里平衡了一些,说:“我正想见靳市长,给他汇报一下第一季度考评的事情。”

  “我也正为这事儿头痛呢,等见面时再说。”

  归超光听郜群治诉苦,也烦了。不过,归超光的心境还多少好一点。市住建委第一季度的办事效率指标在市直委局系列排名倒数第二,仅次于市行政服务中心,让归超光惊出一身冷汗。市效能局在反馈给市住建委的民意调查表中显示,群众的意见多集中在城市道路建设方面,认为市住建委不是在修路,而是在毁路,让城市无路可走,修路的速度慢过乌龟赛跑。

  郜群治刚刚在第一季度工作讲评会上亮过相,这些日子有些郁闷,心理阴影还没有消除。市地震局在环境创优指标考评中排名末位,在办事效率考评中排名倒数第三。群众对地震局了解得不多,所以在民意调查中都给了较高的分数。问题出在暗访。市暗访组对地震局开出了两张“罚单”:一是在进行市容环境暗访中,发现市地震局长期向毗邻的东风渠倾倒垃圾,下了整改通知后,也不见动静,盛怒之下,开出了“罚单”;二是在作风纪律暗访中,发现市地震局机关有三人上班打游戏和看电影,扣减了一个编制,也开出了“罚单”。郜群治本来脸皮就薄,加上紧张,在全市第一季度工作讲评会上做表态发言时,连“检查”也念得语句不畅,结果弄得一头大汗,下面笑声不断。那可是丢人大了。因此,他这些日子总想找靳世泰诉诉苦。今天的生日宴是个好机会。

  梁烈之所以把靳世泰的生日宴安排在黄麻酒店,主要是考虑这个酒店还有洗浴等服务项目。靳世泰别妻离子,一个人在京汉工作,时不时得给他开开“荤”。在上个月实施城建提升工程的第一批项目中,梁烈能把全市最长的一条南京路拿过来,除了他的公司沾了市住建委的“公”字招牌外,更重要的是通过归超光的牵线,他送给靳世泰的七十万元起了作用。靳世泰能答应赴宴,说明他已经接纳了自己。因此,这场生日宴务必要摆好,伺候好靳世泰这棵摇钱树。

  郜群治带着自己的两个副局长赶到黄麻酒店步步高升厅后,归超光就向他们介绍在座的各位,除了自己单位的两个副局长和梁烈外,还有一位胖胖的,是二十一世纪建筑公司的经理晁军安。郜群治觉得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对晁军安这个名字有印象。不一会儿,靳世泰也大驾光临了。大家赶紧各自就座。

  出于对詹要方高升的嫉妒,靳世泰没有说明自己迟到的原因,就宣布宴会开始。

  酒过三巡之后,步步高升房间的灯光灭了。饭店一班女服务员用手推车推了个蛋糕进来,蛋糕上插满了蜡烛,烛光照亮了黑暗的房间。服务员围在靳世泰周围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唱完后,女领班要靳世泰许个愿。

  靳世泰双手放在胸前,闭上双眼,许了个愿,然后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姿势,一下子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黑暗中,大家鼓起了掌。

  房间又灯火通明起来。梁烈一招手,一个女服务员手捧了一束鲜花,进来献给了靳世泰。

  归超光脸上溢满了谄笑,说:“靳市长,你是不是把蛋糕切一下,给每个人分一块儿,让大家也沾一下你的福气?”

  靳世泰象征性地切了一下蛋糕,就让服务员端下去分了。接着,长寿面上来了。郜群治也抓住了表现的机会,怂恿说:“靳市长也把长寿面分一下,让大家趁热吃了吧,也都长寿无疆。”

  靳世泰是最不爱吃面条的,再加上今天心里不痛快,一听郜群治说什么长寿无疆,没好气地说:“那不都成王八了?再说,不吃面就不长寿了?”

  郜群治看靳世泰的反应有些过度,不知收敛,仍然快嘴快舌地接话说:“不吃面的人更长寿。”

  靳世泰把刀叉一放,怒不可遏地说:“你今天是怎么了,郜局长,能不能闭嘴?”

  郜群治见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赶紧自我开解道:“靳市长,我这几天心里急啊,才急不择言,纯粹是为了工作,请你原谅。我给你敬杯酒。”

  “罢罢罢,你先谈工作吧。”靳世泰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和手。

  “都是今年新的考评办法闹的。我上台做了表态发言,要是下一次再上一次台,我可是要被……”郜群治极不愿意把“免职”两个字说出来。

  靳世泰看到还有比自己压力更大的人,自己的优越感又上升了,循循善诱地说:“这还不好办吗?公关啊!知道了病症,就对症下药。你们的薄弱之处在哪儿,下一步就重点在哪儿公关。比如,地震局失分在暗访方面,就重点在暗访组身上公关。住建委失分在民意调查方面,就重点在民调代表身上公关。”

  “公关得耗费很大的精力,我真是力不从心。”郜群治一脸的委屈和无奈。

  归超光也不同意靳世泰的意见,也清楚靳世泰是个可以共事但不可以交朋友的人,但他更老道,以责人之口吻表达观点说:“老郜同志,你入官场也多年了,还这么单纯。苗书记弄这一套考评办法太高明了,那意思是说,你们看着啊,原来是我给你们发帽子,现在可是群众给你们发帽子。你说该怎么办?”

  胜春明知道归超光是在点靳世泰不管他们,很是吃惊,不敢言语,生怕自己趟了雷,只管往靳世泰的盘子里夹菜。

  靳世泰倒没有去仔细咀嚼归超光话中的意思,他的心思仍然在别处。他觉得在上次的市“两会”上,没有把古景线搞下去,有些失望。古景线分管的财政局等部门没有一个上台做表态发言,难道这些委局的工作真的做得那么好吗?都说百姓心里有杆秤,可民调代表真能代表百姓?还不是吃了谁家的就往谁的一边歪。

  过生日是很高兴的事情,但靳世泰始终调动不起来大家的情绪。于是,这场喜酒变成了闷酒。闷酒如毒药,很容易杀死正常的兴奋细胞。

  郜群治心里有疙瘩,不胜酒力,一会儿便趴在了桌子上。归超光已经喝得只知道端起杯子喝酒了,但仍然坚持着跟胜春明猜拳。胜春明本来就不喝酒,但因为是靳世泰的生日,勉强喝了两杯,就头晕起来。胜春明应付了归超光一会儿,就溜出了房间。

  靳世泰因为只是被动应酒,没有醉得很深,职务上的优越感让他在四处寻找清醒的目标。他看了一眼晁军安,发现晁军安很深沉地坐在那里,于是倒了一茶杯酒端到晁军安的面前,又给晁军安的茶杯倒满酒,说:“让你受惊了,我会补偿你的,放心吧。”

  晁军安知道靳世泰说的是今年市“两会”上的小动作,惶愧地说:“没给靳市长办成事,无脸见你。”

  靳世泰跟晁军安碰了一下杯,真的把一茶杯酒全部干了,安慰说:“我已经跟归局长交待了,让他想办法把北三路和植物园路的工程承包给你。你找一下归局长,正常参与竞标即可。”

  晁军安一听有这么大一单生意,胆豪气壮地也干了自己的一茶杯酒,说:“谢谢靳市长,如果这样,我今年就有饭吃了。”

  梁烈也倒了一茶杯酒,过来要跟靳世泰碰杯。靳世泰感觉到身不由己了,说:“咱俩喝半杯吧,我这浑身发热,已经到极限了。”

  梁烈的手也颤巍巍的,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失手了,又给靳世泰倒了一茶杯,然后附到靳世泰耳边说:“感谢靳市长的关照,等一会儿我在这楼上给你开个房间,让你好好泄泄火。这里有几个刚来的俄罗斯小姐,不仅身材一流,功夫也是一流,钢管舞也跳得火辣刺激。我给你挑一个,作为生日礼物。”

  靳世泰没有言语,刚才还说是喝半茶杯,结果跟梁烈一碰,又喝了一茶杯。

  宴会结束时,胜春明早已不知去向。归超光和郜群治都被自己的副局长搀扶着,在电梯口与靳世泰道别。

  靳世泰说上卫生间一趟。梁烈会意,说:“这一层的卫生间已满员,到上面的卫生间吧。”就扶着靳世泰进了另一部电梯,一下子坐到了十五楼。

  一出电梯,梁烈跟吧台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服务员就把他们领到了一个房间,打开了灯。房间里灯光幽暗,锦锻铺床,奢华异常。墙壁上悬挂的都是全裸女体画,画上的女人红唇烈焰,骚首弄姿,妖冶狐媚。

  靳世泰一下子把自己撂到了床上,眼睛不停地扫视着那些女体画。梁烈沏了一杯茶,说:“你喝点水,我去给你挑个生日礼物。”

  靳世泰想坐起来,但感到头痛欲裂,骂道:“奶奶的,酒是龟孙。我先洗个澡,醒醒酒。”

  梁烈阻止道:“我给你安排个全套服务,不需要你动手。你先休息一会儿,安安神。”

  梁烈一出门,靳世泰就闭上了眼睛,心里急得跟猫抓一样。突然,门铃响起来,靳世泰艰难地翻了个身,下床去开门,心想:“梁烈这小子真会办事,深圳速度。”

  门刚打开,就闪电般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板寸头”,他一下子把靳世泰推倒在坐椅上,把靳世泰反剪双手绑住了。靳世泰疼得呲牙咧嘴,这才看清楚,另外一个人是武达龙。武达龙拉了另一把椅子坐下,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靳世泰已经预感到来者不善,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喝道:“你想干什么?”

  武达龙阴阳怪气地说:“先说说你想干什么acRoHanrypJSk2Hx+Qp8kyRNJ5WxqE/w7bOXyt3p3ok=?一个堂堂的京汉市副市长到这里耍小姐,这一上传到网上,看你的脸往哪儿搁?”

  “你有什么证据?”靳世泰口气已经软了下来。

  “证据?你看看,什么美女图,什么钢管舞,还有那录像,哈哈……”武达龙用手指了指墙上,又指了指“板寸头”。

  靳世泰一看“板寸头”真的在录像,知道再抵抗也没用了,讨价说:“你有什么要求说吧。”

  “好,还算识点道道。我说最近一段时间你怎么不到我的酒店去了,原来你又有新朋友了,但你也不能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啊。我最恨过河拆桥的人。沁园乡的那个农村超市工程出事后,你不说保护我,还让市住建委配合纪委调查,差一点把我丢进监狱。你这样做是想要我的命,知道吗?我只要一倒霉,花在你身上的那供钱可就死无对证了。要不是我能耐大,早就完了。”

  “我绝没有那个意思,始终是把你当兄弟看,那是苗书记和高市长逼的,不查过不了关啊。”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话,那为什么今年大规模搞城市建设,你连一杯羹也不分给你的兄弟我呢?我可是没少给你打电话,也没少找过你,可你总是推三阻四。你这像当哥的样子吗?”

  靳世泰想,那时候你武达龙正在风头浪尖上,我怎么会引火烧身呢?可这话没法讲,只好含糊说:“每项工程都要进行招投标,你没参加嘛!”

  武达龙阴鸷地恶笑着,说:“靳市长真会开玩笑,还用我再点破吗?干我们这一行的有行规,谁都明白怎么回事,梁烈的实力最多就是有个资质,他能把全市最长的一条路揽下来凭什么,是公开公正公平的竞标吗?如果是这样,深圳市一个五百强的企业居然到京汉市没有中标,你觉得正常吗?你们政府的暗箱操作虽说是天衣无缝,但毕竟还是有针眼的啊!还有,你真会照顾自己人,特别是小舅子。”

  “什么意思?”

  “你最清楚了,你的小舅子邱江亚是长吴市一个小建筑公司的一般人员,如今来京汉市投标,也摇身一变成了两条路的项目经理。他凭什么?不就是凭他有个在京汉市当副市长的姐夫哥吗?”

  “好吧,我服了你,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能像你的小舅子那样也再承包两个工程。我再说一遍,如果你能帮助我,我仍然会像以前那样,也会有厚报的。这是行规,我不会破坏的。”

  “好吧,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靳世泰的声音明显低了许多。

  武达龙看好戏该收场了,掏出一把匕首,在靳世泰的脸前晃了晃,又突然一把揪住了靳世泰的下身,疼得靳世泰“哎哟哟”叫了起来,脸上的汗下来了。武达龙继续用力,说:“你要是敢耍我,我就找人阉了你,让你人不人鬼不鬼!”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板寸头”放下手中的录像机,机警地看着武达龙。武达龙收起匕首,说:“撤,给他松绑,我去开门。”

  一开门,一个穿着非常暴露性感的俄罗斯小姐进来了。武达龙给“板寸头”使了个眼色,走到门口时,对着俄罗斯小姐说:“伺侯好我们的老板,小费翻倍。”

  俄罗斯小姐高兴极了,看武达龙和“板寸头”都走了,就跷起一条性感的腿往靳世泰的身上坐去。靳世泰极为粗鲁地推开她,大吼道:“滚出去!”拿起桌子上的那杯茶水就泼到了她身上。

  俄罗斯小姐一惊,拉开门,跑了出去。

  梁烈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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