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娟红到底还是考虑了一下政治影响,参加完第二天的创建观摩活动后,就立即回到了虹一山庄,赶紧去约请前天推迟的德兴市教育旅行社的负责人。
李江参加完创建观摩活动后,打电话请郭一清去试驾自己的宝马车。“这小子,居然鸟枪换炮了。”郭一清出院后在家窝了几天,也正心烦,就开车去百姓投资担保公司。
太阳已经落山了,但气温依然很高。都市夜生活即将拉开帷幕,大排档摊主开始沿街摆放桌凳,啤酒桶已经高高架起。身穿吊带裙的时尚女子搂着帅哥的腰在摩托车上尽情地享受着扑面而来的夏风,风卷起了她们的裙摆,露出性感的大腿。摩托车气势磅礴地向半山腰的虎跃崖公园呼啸而去。摩托车与汽车争道时,有一辆摩托车差点擦了郭一清的车,坐在后座上的女子给了郭一清一个飞吻,郭一清苦笑了一下。
这是年轻人荷尔蒙分泌最盛的时候。
李江正站在公司门前的宝马车前,欣赏着自己心仪的坐骑,见郭一清到了,赶紧摆手,说:“你来试驾一下,特爽!”
郭一清锁好自己的红旗车车门后,说:“看来是赚大钱了。”
“赚什么钱啊,是赔钱了。”
“赔钱还能买车?”
“不是买的,是抵的。公司开业时,汽车市场的一家4S店来我这儿贷了一笔款,原来说定是三个Up8bOvByIX5eLxDlwhIS3nDZfykd8K/JQ3LP+BNKgRQ=月还款,结果他们提前不干了,还不起本息,就抵给了我一辆新宝马车。舒服啊,这坐上去,跟坐飞机的感觉差不多。来,你试试。”
郭一清一直开的是手动档车,宝马车是自动档,刚坐上去还有些不适应,他非常谨慎地熟悉着档位。李江“嘘”了一下,说:“吃惯了黑馍,反而不会吃白馍了。哈哈,没事儿,你开吧,我坐上去,咱俩去我的新房子看看。”
郭一清启动了车,小心翼翼地上了主干道,问道:“你不是变魔术的吧?什么时候买了新房子?”
“哟,忘了跟你说了,我去年还干着铝钒土矿时就买了,在汀洲花园,二百五十平方米,复式的。当时,正是房价开始降时买的,已经装修三个月了。”
“那现在应该装修完了,可以让我参观一下了。”
“没呢!五个卫生间刚装修完,估计装修完得到年底。”
“你有神经病吧?”郭一清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脚不由自主地踩了一下刹车,李江的身体被抛向了前方。
“怎么了?”
“你一家三口人,能用五个卫生间?”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一人一个卫生间,然后还有两个是给来我们家客人用,分男女。”
郭一清愤愤地说:“你是想把家作为宾馆还是怎么着?一年中,不知道能有几个人去你家,真显摆!”
“这是尊贵生活!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就像那天我的公司开业时,我理直气壮地站在台子上,才知道什么是人的价值和人的尊严。我原来没钱时,是去求人家要钱,如今是别人来求着我要钱。昨天下午在观摩铜台区的创建工作时,有一个民调代表指出铜台区农贸市场脏乱差现象太严重了。区长中午喝了点酒,说明天我把它拆了,结果引来了一片讨伐声。负责督查铜台区创建工作的四个民调代表说,就凭你这种态度,我们现在就可以提出责任追究的建议。区长看事情闹大了,赶紧承认错误。那时候,我就想,做一个民调代表真牛,这就是价值。”
郭一清觉得李江在咸鱼翻身后有些走火入魔了,很担心这种膨胀心态会殃及他的公司,于是很关心地问:“公司运营得怎么样了?”
李江根本不往正题上走,只是说:“昨天又抵了一辆桑塔纳车,不过是旧的,那是小额贷款。”
“你要是老这么赔着干,可不行。对什么人担保,不对什么人担保,你一定要考察透彻他的背景。比如,武达龙那个家伙,绝对不可靠。开业那天,我就想提醒你,后来有什么事把我给搅忘了,结果你真给他贷了。现在他可是正走下坡路,很可能有案在身,公安部门一直在盯着他。特别是最近他的施工队修的两条路因为建材掺假被勒令退出市场,损失不小。你可要注意。”
李江的心沉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常态。
汀洲花园到了,李江递给郭一清一张通行卡。郭一清接过通行卡,准备去刷,突然发现古景线的车刚刚过卡,正慢腾腾地往前开。郭一清猛地拍了一下李江的手,制止说:“别摇下车窗。”自己刷卡后又迅速把车窗玻璃升了起来。
李江不知道怎么回事。郭一清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奥迪车,说:“那是古市长的车,不要让他看见了。”
郭一清的车跟着古景线的车到了中楼组团。古景线的车拐到了车位上。郭一清又往前面开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从后视镜中观察着奥迪车的动静。
奥迪车前面左右门几乎同时打开,古景线先下来了,手里拎了些菜。从右边下来了一个女人,紫红头发,穿了条超短裙,细长的高跟鞋把两条修长性感的玉腿完美地烘托出来。尽管那女人戴着墨镜,长发也遮住了半个脸,但郭一清还是很快就认出来了,是刘丽。古景线和刘丽走到F楼前,打开了电动门,进去了。刘丽上台阶时差一点崴了脚,古景线赶紧扶住,趁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李江侧过头,说:“肉麻!这就是人民的市长?”
郭一清没有接话。郁明被判刑后,刘丽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后来,郭一清在市党政综合办公楼楼梯口碰到过刘丽从古景线办公室出来。再后来,就是刘丽到汉北省电视台工作后,到龙峡县采访过援建工作,曾与郭一清不期而遇。郭一清最后一次见她是她在省电视台主持“房产在线”节目,当然是通过荧屏了。如今,刘丽又重返京汉市,而且又投入了古景线的怀抱,攀上了财神爷,是不是准备东山再起?郭一清自言自语道:“我说古市长怎么好长时间不找我喝酒了,而且极力攀附韩大屈这样的生意人,原来是有刘丽这个小情人缠着……”
李江也听懂郭一清说的是什么意思,倒是很郑重地打断郭一清的话,说:“你说有些领导整天在台子上都正正经经的,怎么一到了台子下面就变得偷偷摸摸的呢?”
郭一清见怪不怪地说:“在台子上要面对公众,当然得有形有象的。在台子下面对的是自己,可以随心所欲。”
“这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李江迎头痛击道,“你是站在官人的立场上看这个问题,解释不清楚。说白了,还是官员素质问题。你知道老百姓怎么看你们吗,一个字‘装’。有这么一个笑话,记者问一个落马官员说:‘你政治生涯的最大感悟是什么?’官员回答说:‘装。’一位国学大师听后大乐,说 :‘中华文明博大精深,上下五千年,官场只需三位导师就高度概括了——老子、庄子、孙子,连起来读就是‘老装孙子’。哈哈!”
郭一清抢白李江说:“不要光拿官员开涮,他们也是人,也不容易,该‘装’的时候不‘装’,时过境迁后,想‘装’就没机会‘装’了。你们这些暴发户也挺能‘装’的,我给你们总结了六‘装’:装雅,喜欢到各类大学深造,不为知识只为人脉,尤其是政府、媒体人脉;装穷,害怕被税务或司法机关盯上;装洋,想方设法办洋户口,随时准备携巨款‘叛逃’国外;装牌,穿的用的都是奢侈品,生怕生意场上的同行小瞧自己了;装男,以把娱乐界二流以下女明星或电视台女主持人勾引上床为炫耀的1YvSkrYJnnaYCGgTnykXcQ==资本,甚至妻妾成群,其VRg/PIhk9idB7a6wBMrfbg==实大多是性弱者;装豪,善于赎买豪华别墅和宝马、劳斯莱斯等豪车。你也对照一下,你有几‘装’了?”
李江主动示弱说:“火力够密集的了,我只不过是讲个笑话,又不是说你,看你不愿意的。”
“我说的不对吗?你至少已经有二‘装’了:这一片是富人居住区,你购了豪宅,有了宝马,一‘装’也。你是民调代表,积极参与政治,结识政界,为自己的公司服务,二‘装’也。你先把自己包装成圣人,再来看别人,只能看到别人的缺点。”郭一清恶毒地攻击李江。
李江只有招架之功,投降说:“我主要是吃了小时候没有好好读书的亏,说不过你。”
在李江的指引下,郭一清绕着葱郁的花园又开了有几十米远,把车停在了一栋正在装修的别墅后,才进了李江的别墅。
郭一清简单看了看别墅内部的基本情况,很在意地数了数卫生间的数量,果然是五个。房间和客厅都还没装修。李江把装修公司设计的内部空间装修效果图拿了出来。郭一清浮光掠影地看了一下,说:“可以想象啊,将来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
李江很得意地领着郭一清去阳台看装修材料,忽然说:“看,古市长家的厨房灯亮了起来。”
郭一清看见古景线还围起了围裙,说:“真过起了家家啊!你还记得金财投资担保公司的那个股东吗?”
“怎么不记得?韩大屈。他跟古市长关系很铁,肯定是‘亲爹’摆平的。”
“嗯?”
“你没听说吗?现在是‘爹’的社会。男的出事了,都是‘亲爹’出来摆平的,女的出事了,都是‘干爹’出来摆平的。富人把钱看成是‘亲爹’,把当官的看成是‘干爹’,如果生意场上有什么事情了,一般是‘亲爹’摆平‘干爹’。”
“那么你算不算富人呢?”
“你怎么老想把我往里面装呢?”
“韩大屈比你多一‘装’,就是装男,有很多老婆。”
“别磨牙了,走,饿了,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