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娟红的尿样检测显示是阳性。刘海兰下午下班之际把这一结果告诉给了郭一清,郭一清感觉到山崩地坼。
郭一清开车到了同向阳家里。同向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刘雪玲已经把菜择好洗净,准备支油锅了。
同向阳听完郭一清讲述的情况,分析说:“娟红不是那种颓废的人,她决不会自动去吸食毒品。最大的可能是,当初她确实是要治疗失眠,但是被别人利用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别人利用她有什么企图呢?”郭一清心心念念的是这个问题。
刘雪玲快嘴快舌道:“明摆着,不是图色,就是图财。一问娟红不是什么都明白了吗?”
同向阳瞪了刘雪玲一眼,斥道:“去,如果能问出来,娟红早就给一清或者咱们说了。”
刘雪玲围上围裙进厨房去了。
同向阳的心里焦躁不安,但他知道同娟红在爱情方面是个坚贞不二的人,没有人能把她从郭一清的身边拉过来。所以,图财的可能性最大。同娟红毕竟掌管着虹一山庄那么大的家业,而且又在刘涧村的生态旅游项目中占有绝对的股份,觊觎的人肯定不少。但是,能采取这么卑鄙手段来加害同娟红的,要么是与她有仇的人,要么是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
郭一清认为同向阳分析得有道理,因为刘海兰告诉过他,同娟红吃的这种毒品是加工过的,对身体的伤害比买进的成品要小一些,只是剂量到一定程度会控制人的意志。因此,害命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但是,要找出这个加害同娟红的人,只能自己去努力,因为一旦让公安介入,同娟红吸毒的消息就有可能扩散到社会上,那样对她的公众形象和她的事业都是致命的打击。郭一清咬牙切齿地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亲自去追踪这个人,如果能查个水落石出,一定将他碎■万段。”
同向阳这些年也历练得成熟了不少,说:“查这个人必须用智,不能意气用事。查出来后,就让公安部门绳之以法,这一点必须做得机密。但是,要争取时间,娟红仍然在受着伤害。目前还不能告诉她尿检结果,一是怕她惊动了那人,二是怕她做出非常举动。她是个非常要强、非常要面子的人。如果她发现有人要害她,她有可能走极端。不过,我有一种猜测,也许这个人就隐藏在她的身边。”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郭一清忽然想起了韶云,“我有内线,作案的人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郭一清和同向阳正在商量对策的时候,刘雪玲已经把炒好的菜端上来了。郭一清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夹了几筷头,吃了半个馒头,喝了一碗稀饭,就打电话给韶云,要约她出来坐坐。
韶云毕竟情窦初开,对“约会”这个词很敏感,嘻QAgNUn2vQ/wPW6iT562cwyRuCvd5pJdRc9sySvxjbTM=嘻哈哈地说:“你约错人了,是想俺姐了吧?”
郭一清的脸发烧起来。他看了一眼同向阳,赶紧让韶云刹住车,说:“我找你是有重要的事,也是急事,与你姐有关,但不能让你姐知道,明白了吧?”
韶云还真被唬住了,想了想说:“我今天晚上还要值班。不过,我让别人替一下,九点钟我就能出去了。我到哪儿找你啊?”
“你不用找我,我去接你后再说。”郭一清就放下了电话。
同向阳对韶云有一点印象。前些年他回老家的时候,韶云还在老家背柴禾,同娟红把她带到京汉的时候,他见过韶云几面,觉得韶云是个很老实的姑娘。他鼓励郭一清说:“韶云整天在娟红身边,应该清楚娟红的活动圈子及接触的人,也许会有重大收获。你别吓住韶云了,也让她保密,因为也许这个人就在她们的身边。”
郭一清看了看时间,觉得韶云也快忙完了,就出门了。
到了刘涧河水库的停车场,郭一清才给韶云打电话。韶云很快就出来了。韶云真是长大了,灯光下走路的样子都透着一种青春的豪迈。一上车,郭一清就问:“你姐在不在?”
韶云很得意地说:“她在一楼的经营部开会呢,上个月经营部的账有些问题,她正在一点一点盘查。窗户开着,我低着头绕过来了,没跟她打招呼。”
“学聪明了。你男朋友知道你出来不知道?”
“他没在家,他前天说回老家了,估计还得两天才能回来。”
“你男朋友对你怎么样?”
“很好啊,人也很机灵,会逗人,嘴甜得很。”
郭一清本想去随园茶社,但又怕崔丽想多了,突然发现前面就是高速路口,便把车开到了辅道上。
这里很清静,除了偶尔有车灯闪过,别无他人干扰。
郭一清和韶云就沿着辅道来回地踱着步。郭一清就把同娟红吃的“安眠药”中夹带毒品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韶云。
韶云差点蹦起来,直观地说:“我对天发誓,姐绝对不会干这种傻事,绝对有人陷害。”
郭一清让她小声点,说:“今天咱们就是想弄清楚,究竟是谁在陷害她、为什么要陷害她。”
“可是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是谁陷害我姐,我要用锅煮了他,拿刀剐了他。”
“你整天跟你姐形影不离,最起码对她的社会关系是清楚的。平时她和哪些人接触比较多?她有没有仇人?”
“我姐绝对是个人见人爱的人,我敢肯定她不会有仇人。”
“就算没有仇人,会不会有生意上的对手给她下毒手?”
韶云很茫然地摇了摇头,陷入了沉思。
“就算是没有生意对手,会不会有人想霸占你姐的家业?如果有,这个人很可能与你姐非常熟悉,或者就在你们身边,或者就在刘涧村。”郭一清模仿着柯南道尔小说中福尔摩斯的断案逻辑步步深入着。
韶云又开始摇头,但摇到一半时,瞪大了眼睛,说:“我想起了一个细节,有一次我男朋友喝醉了酒,曾经对我说,我们买房子的钱快有着落了。我说,咱俩一年的工资不吃不喝也最多买两平方米的房子,哪来的那么多钱?他说,你别管,我有办法,说不定将来虹一山庄的家产也有我的一份。我说,我也有一份,这是咱们的家啊。他说,你太傻了,我这一份跟你那一份不一样。后来,他清醒后,还追着我问他醉后都说什么了,我就把原话重复给他。他说,那是说着玩的,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同总。我说,说了一次醉话就那么严重吗?看把你吓得。”
郭一清思维停滞了片刻,问:“你男朋友原来是干什么的?”
“他原来在市副食品厂工作,俺姐发现他是个人才,就把他挖过来了。”
“你了解他的身世和过去吗?”
“我光知道他老家是云南的。他今年回去过几次,我想跟他回去,他说等结婚前一定带我回去见一下他父母。其他的就不了解了。反正俺姐看上的人,估计不会有错。”
郭一清心里的疑团更大了,说:“你有他的照片吗?”
“我手机里就有。”韶云说着,就去调手机里的照片。
“我不是看,是想要一张,你把它转发到我手机里吧。”郭一清很艰难地说,“韶云,别怪哥多心。我对你是一百二十个放心,就像你对你姐一百二十个放心一样。但是,这并不等于我对你身边的人放心。我想查查你男朋友的身世,既是对你姐负责,也是对你负责。我真怕你和你姐的善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假如这‘安眠药’是你男朋友给你姐的,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他不可能是那种人,再说他也没理由害我姐啊!”韶云很倔强地为自己的男朋友辩解道。
“我当然不希望你姐的身边有那么一颗定时炸弹,更不希望你的终身靠山是条毒蛇。但是,我需要用事实来证明。”郭一清咄咄逼人。
韶云突然觉得郭一清绕来绕去的,很费思量,便想一竿子插到底,说:“那咱们直接问我姐‘安眠药’的来源,不是什么都见天日了吗?”
“惨酷的事实是,我的前期行动已经让你姐非常反感了,她骨子里的那种强势因子使她的自信更加膨胀,她已经容不得我再提‘安眠药’的事,她对它的依赖甚至超越了亲情。这就是这种‘安眠药’的可怕之处。如果你这个时候再问她‘安眠药’的事,她也会变得六亲不认。我们只有在掌握了充分证据,让她认识到某些人的企图时,才能让她回心转意。”郭一清把刘海兰描述的这种特殊毒品危害的步骤也全盘端给了韶云。
韶云又想了想,好像在虹一山庄的一百多人中,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了,说:“那我能做些什么?”
“你就注意一下你姐包里的‘安眠药’,当她快吃完的那几天,你看她会给谁打电话或交待给谁去取药。”
“那我要天天跟踪我姐了。”
“本来你们就同吃同住同劳动,只是最近要更加注意她就行了。你还要重点关注一下你男朋友,我这样说,你可能不高兴。但是,他确实有嫌疑。我记得我在山庄碰到他的那一次,我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当然,这只是直觉。但是,你刚才说的他醉后给你讲的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一定有背景。” 郭一清说话时小心翼翼,怕伤了韶云的心。
韶云心里很难受,但仍能从大局出发,说:“我知道你对我和我姐好,如果他真的是坏人,我会坚决跟他划清界限的。再说,我们还没有结婚。你帮我弄清他的底细,我应该感激你才对。”
郭一清再一次叮嘱说:“你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我明天就去派出所,调一下你男朋友的身份档案。我再去市副食品厂一趟,力争在最短时间内把有些情况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