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一清和韶云刚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突然眼前一片光明,他们不约而同地用手遮住了眼。郭一清定睛一看,一辆巡逻警车的大灯开着,朝他们直照过来。
“这么晚了,你们在干什么?”警车上下来的三个巡警走到了郭一清和韶云面前。
这种问话的口气明显是陷害。郭一清有些怨气,态度蛮横地说:“我们在谈点事情。怎么了?”
“看一下你们的身份证。”其中一个警察说道。
郭一清顶撞说:“哪个部门规定出门必须随身带身份证?”
“你是哪个单位的?”
“市委的。”郭一清急于想把他们撵走,就亮了亮身份。
那个警察笑了笑,又问韶云:“你是哪个单位的?”
韶云因为有郭一清在身边,也不胆怯,说:“酒店的。”
“哪个酒店的?”
郭一清怕韶云说出虹一山庄,就上前一步,对问话的警察很生气地说:“查户口也不是这种查法。街上的坏人多着呢,你们怎么不去查?”
“呵呵,我们就是专门来查你这个冒充市委的人的坏人的。”
郭一清闻到一股酒气,用手指着那个警察的鼻子,冲动起来,说:“谁冒充市委的人了?你还冒充公安呢!公安人员执行公务是不能喝酒的,知道吗?”
“火气还不小啊!说我冒充公安,可是我有工作证。”问话的警察毫不退让,指了指胸前的工作证,“你说你是市委的,可是怎么能证明呢?市委的人把酒店的服务员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恐怕没安好心吧?”
“你们再污辱我们的人格,我就打你们。”
郭一清这才明白警察把他和韶云当成什么人了,伸出手想抓警察的衣服。警察反应更快,一拳打在郭一清的脸上。
这一拳太重了,郭一清没有防备,当时就倒在地上,鼻子开始流血。郭一清觉得脸生疼。
韶云惊呆了,尖叫起来,说:“我哥真是市委的,你们打人犯法。”
郭一清从地上起来了,鼻子里流的血滴在衬衣上。韶云急得跑到车上找餐巾纸。
打人的警察以为韶云要跑,对另外两个警察说:“把他们带到队里。”
郭一清看他们真的要带人,就掏出手机,打给了杜心杰。
这三个警察一听郭一清说话的口气不对劲,开始软了下来。
郭一清没理他们,说:“既然你们是在执行公务,我配合你们。我叫郭一清,是市委常委办主任。她叫韶云,是虹一山庄的会务部经理。你们可以核实。现在我有权请你们出示证件,亮证执法。”
那三个警察都把证件递了过去,郭一清用手机拍了照后,又还给了他们。他记住了那个打他的警察叫隋渭涯。隋渭涯一味地讨好郭一清,郭一清得理不饶人地说:“你这一拳算是把我打清醒了,怪不得老百姓对你们不满意,每季度的考评,你们公安部门的位次都是倒数后几名。我原来还以为是民调代表对你们有偏见,现在看真不冤枉你们。你们酒后执法,扰民执法,打人执法,执法违法,知道吗?”
“我们不对,知道错了,你别告我们了。要不,我们就没饭碗了。”隋渭涯可怜巴巴地说。
郭一清余怒未消,激愤而又冷漠地说:“是你自己砸了自己的饭碗!”
隋渭涯呆板地看着郭一清。
又有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一个人。郭一清一看认识,是巡警支队队长莫应声。
莫应声快步走了上来,说:“郭主任,对不起,我刚才接到杜局长的电话,才知道他们给你惹了麻烦。”
郭一清用手指着隋渭涯说:“他们也是在正常执行公务,但是,你闻闻他喝酒没有?”
莫应声靠近了隋渭涯,果然闻到了酒气,说:“回去后按五条禁令的有关规定处理。郭主任,你如果有事,先走吧。”
隋渭涯本想让郭一清放自己一马,这一看事情闹大了,也撕破了脸面,挡在了郭一清和韶云的前面,说:“不行,今天先回队里,把今天的事情弄清楚,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这个女的到底是谁?”
郭一清一看隋渭涯不依不饶,对莫应声说:“走,回队里,不仅要说清楚今晚上的事情,还要让他赔我医疗费。”
莫应声只好照办。在市巡警支队,双方的证词录完后,已经是零晨一点钟了。隋渭涯把电话打给虹一山庄总经理同娟红,已经证实了韶云为虹一山庄的人,但扔揪住一点不放,就是郭一清和韶云那么晚了还在一块儿,究竟是想干嘛?尽管隋渭涯不明说,谁也清楚,他是想把郭一清和韶云往情人或卖淫嫖娼的关系上拉。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郭一清肯定会身败名裂。
郭一清这才知道低估了隋渭涯的智商,但是他又百口莫辩。隋渭涯对莫应声的呵斥置之不理。不一会儿,同娟红也赶到了市巡警支队。她怕韶云出事,才急着赶来的。
郭一清知道事情包不住了,急于结束这场麻烦的糗事,对莫应声说:“莫队,请你手下留情,别再追究这位兄弟违犯禁令的事了,口头教育一下算了。但我必须声明一点,我确实有个重要的私事,但是目前还不能说。”
郭一清当着隋渭涯的面说这话,意在为双方找台阶下。
莫应声指着那三个警察说:“你看人家郭主任多宽宏大量,还不谢谢郭主任?”
隋渭涯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才给郭一清赔礼道歉。
出了市巡警支队,韶云哭了起来,说:“姐,他们怎么那么坏,居然把我当成那样的人。”
同娟红威怒道:“你还有脸哭?这么深更半夜的,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你说会让人家怎么想?再说了,郭一清你有什么事情在家里或者别的地方商量不行,非要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不可?”
郭一清的脑子僵化起来,说:“我们是随心所欲地开到了那个地方,不是有目的地非到那个地方不可。”
“还随心所欲?”同娟红气得手直发抖。
“别曲解了。我们只是想……还不都是为了你!”郭一清知道表述得不准确,终于憋不住把目的撂了出来。
同娟红并没有听明白,说:“我好好的,用你操心?”
郭一清咬紧嘴唇,不再吭声了。
同娟红看郭一清衬衣上的血,本想回西郊别墅替他洗一下,但碍于韶云在场,说:“我和韶云回山庄了,你回去先把衬衣洗了再睡觉。今天的事先放一放,我回头找你们两个算账。”
同娟红去开车的时候,郭一清小声对韶云说:“挺住,保密。”
韶云点了点头,就上了同娟红的车。
早上起来的时候,郭一清发现嘴唇略有些浮肿。他看了一下手机,隋渭涯发过来一条信息:“请原谅我昨晚的鲁莽,我那样以攻为守,主要是为了保住饭碗。你维护了我的尊严,我感激不尽。我决定从今以后坚决戒酒。我觉得你很善良,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如果需要我帮忙,我将肝脑涂地。”
郭一清笑了笑,回复短信道:“我们昨晚的确是在商量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但又没法公开。这牵涉到私人秘密。可惜你是巡警,你要是个侦探,我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了。我还是自己去解决吧。”
可能是嫌发信息太麻烦,不一会儿,隋渭涯就把电话打了过来,说:“郭主任,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把你想办的事情交给我吧。我虽然不是侦探,但我在警校学过有关课程。再说,天下公安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也好办。”
郭一清一想,隋渭涯说得对,他以公安人员的身份去调查什么事情也方便。于是,就约好了在东星体育场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