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开业前夜-风声雨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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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雨声 2》

73 开业前夜

  酒香也怕巷子深。马进京这两年一直都想在市区找个门面,开拓一下自己的产品市场,没想到崔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压抑在心中的爱也开始苏醒。崔丽老家远在湘西,居然跑到京汉来谋生,而且她打拼了这么多年,想创业的时候又找到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冥冥之爱。但是,马进京一想到崔丽已经结婚,心情就极为沮丧。

  崔丽的店铺装修已近尾声时,马进京专程来店里看了一次,觉得还不错,然后开始陆续把厂里的一些精雕黄蜡玉摆件往店里运送。他还专门把自己厂里的一个工艺师冯若蔚推荐给崔丽,商定冯若蔚的工资仍是厂里开。崔丽把随园茶社的李春梅带了过来。她们三个人合计了一下,把店名叫做“家珍宝玉石店”,做了店牌。

  崔丽在离店铺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房子,总算安定了下来。

  赵露根本就没有想到崔丽会向他提出辞职,他这几年关照崔丽不少,不仅工资比别的员工高出一倍,而且时不时发放一些奖金,还给她提供了一间单人宿舍。但是,崔丽就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不管他怎样暗示,她从来都不顺从他。这时候,他有意要难为她一下,把她最近两个月的工资扣下,看她有什么反应。他认为一个单身女人要想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没有像他这样成功男人的支持,会成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等到她想明白了、看明白了,也就驯服了。然而,崔丽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在看穿了他的险恶用心之后,居然一声不吭地净身离庙,而且还带走了李春梅。她们到底有什么根基,她们去了哪里,赵露百思不得其解。

  冯若蔚尽管年长一点,但与李春梅相处得很好,在黄蜡玉雕件不断运来的同时,她一个一个地给李春梅介绍其特点、价位等,很快就成了亲姊妹。

  按照郭一清和崔丽的约定,十月一日,也就是明天,是家珍宝玉石店正式营业的日子。

  郭一清想看看明天的开业准备得怎么样了,所以下午送走省委巡视组后,就到了家珍宝玉石店,顺便把通过绿色通道办好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都带来了。

  摆放好这些证照,崔丽这才真正有了做店主的踏实感觉。

  所有工艺品已摆放到位,整体效果已经出来。崔丽指着两个女店员,给郭一清介绍说:“她叫冯若蔚,她叫李春梅。”

  李春梅以前在茶社见过郭一清,顺口叫了声“郭哥好”。冯若蔚第一次见郭一清,只是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仍旧拿起抹布抹柜台上的灰尘。

  崔丽把自己设计的开业程序讲了一下。郭一清一听又是摆鲜花,又想敲锣打鼓,还要讲话,打断说:“我建议你简化开业的庆典形式。这种店跟饭店不一样,饭店一天没人吃饭就有不少损失,而玉石店一天没生意也不一定有损失,甚至还有升值的可能。明天开业时买些鞭炮一放,门口挂些彩色气球和红色的绸带,既简朴喜庆又热烈隆重。大家一看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

  “我下午还专门定了个乐队,想明天热闹一下。”崔丽看着郭一清的眼神,想得到他的认可。

  郭一清从柜台里拿起一个很精致的玉兔子,说:“千万别那样,太俗了,那些民间乐队吹得不怎么样,民间歌手也唱得不入流,这些工艺品本来是很有灵性的,很高雅的,你这一折腾,都把它们折腾成了木瓜了。”

  冯若蔚和李春梅都笑了起来。冯若蔚很佩服郭一清对玉的认同感,就私下里向李春梅打听郭一清是干什么的。李春梅小声说:“当官的。”

  崔丽听郭一清说得很有道理,就说:“那我给乐队打个电话,说不要了。本来人家明天还有婚庆活动,我给人家多加了二百元钱,人家才答应接这个活。这样,我的二百元订金也飞了。”

  郭一清说:“只当开业庆典花了。从后天起正好是‘十一’长假,等过了假期,我再给公安上打声招呼,装个能联网的监控设施。”

  崔丽说:“我们三个人都忙了一个星期了,你今天晚上请我们吃饭吧,犒劳犒劳嘛!”

  郭一清说:“我给你们安排一下。我晚上要给苗书记饯行,省里趁这七天假期组织了个去西藏的考察团,苗书记也要去。饯行后,苗书记就去省里和其他地市的书记会合,明天上午出发。饯行结束后,我就赶过来。”

  崔丽听他有事,说:“好像我们欠吃似的,非得你掏钱不可?”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现在正处于创业阶段,能省点就省点。你可以把唐新燕叫过来,让她帮你出出点子。”郭一清不知道怎么脑子就抛锚了。

  崔丽果然变了脸色,说:“好啊,那就这么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多一个人就多一点智慧。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划桨开大船。”郭一清觉得太冤枉了,女人的心思真难把握。

  “快点去吧,省得耽搁了你的正事。”崔丽把郭一清推出了店门。

  冯若蔚和李春梅不知道崔丽为什么这么恼怒,看也不敢看,只好使劲地擦着柜台。

  晚上给苗不居的饯行只是个形式,饭局很快就结束了。郭一清把苗不居送上车后,就往崔丽她们吃饭的川湘汇饭店赶去。

  尽管是九月底了,但天气依然闷热。车刚到川湘汇饭店门口,雨点就叭叭叭地打在车窗玻璃上。今年夏天以来,雨水就特别勤,郭一清看着前面挡风玻璃上不断下滑的雨水,恶作剧地给崔丽打了个电话,说:“下雨了,我过不去了。”

  崔丽说:“你又不走路,怎么过不来了?”

  郭一清又找借口说:“我的车打不着了。”

  “那就打的啊!快点,你今天专门请新燕来吃饭,新燕来了,你又来不了了。你是诚心骗人家新燕不是?”

  郭一清一听唐新燕来了,心里也有一种冲动。这个女子野性十足,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力让人无法回避,无法拒绝。郭一清稍一沉吟,崔丽转了风向说:“你不用来饭店了,直接到难忘今宵歌厅。我们这就结束,新燕说请咱们唱歌。”

  郭一清嘻嘻哈哈地说:“我车已到川湘汇饭店门口了,你们下来吧。”

  “啊?你原来是骗我们的。”崔丽终于明白了。

  不一会儿,崔丽、唐新燕、冯若蔚和李春梅就下来了。郭一清把车窗玻璃摇下来,又按响了喇叭,示意她们车停的位置。

  唐新燕朝郭一清招了招手。郭一清以为是她们要伞,就拿了一把伞下了车。唐新燕说:“谁要你的伞啊?你把车放这儿,坐我的车。你的车坐不下,再说公车也太扎眼。”

  崔丽看了看唐新燕,说:“就是,当个领导也真不容易,处处都要小心。”

  冯若蔚不解地说:“领导就不能唱歌了?”

  崔丽说:“能唱,只能独唱,就是不能跟你们这些美女唱。”

  唐新燕也不答话,就要下台阶去开车。崔丽赶紧伸出手,把唐新燕拉了一个趔趄,说:“你喝了不少酒,不能开车啊!”

  郭一清这才反应过来,说:“我当司机,我没喝酒。”

  唐新燕从包里掏出车钥匙,交给了郭一清。郭一清这才看出她们四个人都喝了不少酒。

  到了难忘今宵歌厅,唐新燕又要了十瓶啤酒。郭一清心想,这些女人比男人们都疯狂,说:“你们刚才没喝够啊?”

  “主要是为了招待你。我和姐都很感激你,你今天没去吃饭,就喝点酒吧。是吧,姐?”唐新燕说着,递给崔丽一瓶啤酒。

  崔丽接过啤酒,三个人碰了一下,郭一清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想放下。唐新燕把瓶底托了起来,说:“不行,必须喝完,男子汉要敢喝敢当。”

  郭一清没法,只好喝了。冯若蔚和李春梅也各拿了一瓶,跟郭一清碰。郭一清又喝了一瓶。崔丽开始点歌,但唐新燕对郭一清依然不依不饶,又各自打开了一瓶啤酒。郭一清只好又喝了。

  崔丽真是喝多了,唱歌老跑调。她忽然发现郭一清在笑她,说:“来,你唱一首,让我们女同胞欣赏欣赏。”

  “我只会唱《大海航行靠舵手》。让新燕唱一首吧。” 郭一清先打了退堂鼓。

  唐新燕也不答话,就点了一首《等你等了那么久》。音乐一起,所有人都盯着屏幕。唐新燕拿起话筒,歌声深情而委婉:“等你我等了那么久/花开花落不见你回头/多少个日夜想你泪儿流/望穿秋水盼你几多愁/想你我想了那么久/春去秋来燕来又飞走/日日夜夜守着你那份温柔/不知何时能和你相守/就这样默默想着你/就这样把你记心头/天上的云懒散的在游走/你可知道我的忧愁/就这样默默爱着你/海枯石烂我不放手/不管未来的路有多久/宁愿这样为你守候/宁愿这样为你守候。”

  唐新燕唱完后,眼里泪光闪闪。郭一清看到了,知道唐新燕点这首歌是有含义的。他想走出房间去放水。

  李春梅没有注意到郭一清的动作,把话筒递给郭一清,叫了起来:“郭哥,该你了,《大海航行靠舵手》。”

  郭一清一看字幕已出来了,也不去了,把另一个话筒递到了崔丽面前,说:“谁点的?我只是随便说说。咱们合唱。”

  “不行,独唱。”崔丽把郭一清递过来的话筒放到了茶几上。

  郭一清只好应付着唱了一遍,觉得极没有感染力和表现力,自己平时可不是这样的。难道见了自己心仪的女人,胆怯了吗?

  崔丽可没有吝惜掌声,讥讽说:“调子真准!”

  大概是看郭一清的唱功也不怎么的,冯若蔚和李春梅胆子才大了起来,也争先恐后去点歌。

  不知不觉快到零点了。唐新燕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郭一清指了指唐新燕,对崔丽说:“明天,你的店就要开业了,早点回去休息。”

  崔丽扶着唐新燕下了楼。

  郭一清也喝多了,在楼下找了一会儿自己的车,才想起来自己是开唐新燕的车来的,发动着后,说:“先送你们吧,最后送新燕。”

  崔丽瞥了郭一清一眼,说:“你的车怎么办?”

  “送完新燕后,我坐面的过去开我的车。”

  崔丽、冯若蔚和李春梅到租住的房子前下了车,唐新燕有气无力地说:“姐,祝你生意兴隆!”

  “好,没事的时候来店里玩。回去后吐吐酒再睡。”崔丽教了唐新燕一招。

  郭一清就去送唐新燕。唐新燕醉眼朦胧地给郭一清指着路。唐新燕居然也在西郊别墅住,只不过,她的房子更靠后面。而自己原来住的西郊别墅的房子已经还给了同娟红的哥嫂。

  停住车后,郭一清把车钥匙交给唐新燕。唐新燕一把拉住郭一清,说:“你想不想要一个完整的女人?”

  郭一清既期待这一刻,但又畏惧这一刻,说:“你喝多了,早点休息。”

  唐新燕非常坚决地说:“我相信谁都夺不走你,因为你的心在事业上。这样的男人很难被一个女人理解。但是,我理解。没关系,我可以等,哪怕是一辈子。”说完,在郭一清的脸上吻了一下。与其说吻,不如说是咬。

  郭一清看唐新燕走进别墅,屋灯亮了以后,才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崔丽打来电话,问郭一清把唐新燕送到家没有。郭一清长出一口气,说:“已经到家了。我明天上午带着家人和常委办一帮弟兄去春晴县休闲几天,不能参加店里的开业庆典了。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郭一清这样安排,也是找个正当的理由不参加家珍宝玉石店的开业典礼,怕遇到熟人,惹出什么风波。

  崔丽心有不甘地说:“你都把程序简化得不能再简化了,还叫什么庆典?我们明天上午八点十八分准时开业。”

  郭一清到川湘汇饭店开上自己的车后,就回到了汉营社区。郭一清感到脸上疼,便照了照镜子,有几个牙印。幸亏同娟红没在家,否则,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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