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催婚-风声雨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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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雨声 2》

81 催婚

  天凉好个秋。

  中央领导来京汉市视察了大新区建设,虽然只呆了半天,但对大新区的建设成就给予了充分肯定。

  何须大当着中央领导的面表扬了苗不居和高风浩一任接着一任干的韧劲。

  苗不居表态说:“我们一定会按照既定蓝图,认真描绘下去,力争周周都有新变化,月月都有新进展,年年都有新形象。”

  孙英贤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跟在中央领导的后面,边走边在暗中给苗不居和高风浩伸了伸大拇指。

  刚开始,王玉和郭一清都远远地跟在后面。郭一清看王玉一脸倦容,而且时不时要闭上眼睛走一段路,问:“水平真高啊,走路还能打瞌睡。注意记者的摄像机。”

  王玉向郭一清靠近了一下,说:“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怎么会一晚上没睡觉呢?”郭一清也知道每接待一次上级领导都要脱一层皮,从路线的设计、视察点位的选择、现场人员的站位、警卫安保的布置等都要不断地过细,直至进入倒计时。王玉是接待方面的老手了,安排这些是轻车熟路,既然能睡,说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又失眠,说明仍有要事挂心。

  王玉说:“何书记对中央领导这次视察极为重视,光汇报材料就让我改了十一稿,中间又夹杂着准备省九次党代会材料,忙得我晕头转向,结果昨天下午我去何书记办公室送汇报材料的时候,错放成了省九次党代会报告修改稿。晚上,何书记陪中央领导吃完晚饭后,回到房间发现了这一问题,把我叫过去,臭骂了一通,让我再从头把接待中的所有环节过一遍。到今天凌晨三点,我才回到房间。你想想,我能睡着吗?”

  郭一清说:“这么说,中央领导的这次视察真是意义重大。”

  王玉说:“这是高层的事情。在你们召开京汉市十次党代会之前,何书记和苗书记还专门到了中组部一趟。”

  “我怎么不知道?你去没去?”

  “我也没去,是后来谷胜利告诉我的。谷胜利也没去,他也是后来听省驻京办的向主任说的。”王玉把消息的来源说得一清二楚,目的就是想说明苗不居已有活动,下一步回省里的可能性非常大。

  郭一清这才意识到,自己有时候老是找理由逃离苗不居的视线,企望安排一些自己的事情,但往往这个时候,苗不居也在有意逃离其他人的视线,进行一些重要的活动。因此,信息的不对称有时是人为造成的,有时是工作需要造成的。在官场上,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官圈,这个官圈中既有上下级关系,也有同级关系。所不同的,只是官圈内各色人等所占的比重。如果上级关系所占的比重大,而且层级越高,说明官运亨通,而且越努力,成功的机会就越大。而这种关系的私密性更强,有时候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难窥其真。从苗不居的角度看,他与何须大应该属于一个官圈的人了。外界传说苗不居很可能在省九次党代会上杀出来,绝不是无风起浪。想到这儿,郭一清说:“苗书记可是省委常委啊。”那意思是在这样的高位上,回省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前边的省会城市的崔金健书记也是省委常委,在任的时候也没出什么问题,他怎么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了?事实证明,活动有时候是很有必要的。”王玉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送走中央领导后,苗不居把郭一清叫到车边,说:“你抓紧时间把今天中央领导的指示整理一下,力争明天开个市委常委扩大会,进行传达。”

  郭一清心里“咯噔”一下,说:“我没有跟上,不知道讲了些什么。”

  “找记者要。”苗不居似乎不认识似的看了郭一清一会儿,然后坐上车走了。

  郭一清一看市电视台的记者满大金在场,赶紧喊住他,说:“把你的录像资料给我拷一份,我让费学成跟你联系。”

  满大金把摄影机中的磁卡退了出来,说:“你先用吧,反正上级又不让市电视台报道,用完后还我就行了。”

  郭一清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决定中午回家吃饭,因为母亲的孝喘病又发了,他在路上买了些药,给捎了回去。

  到家时,妹妹已经把饭做好了,都盛上端了上来。母亲递给郭一清一双筷子,说:“你不能老是这么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得赶紧找一个好女人,把事儿办了。”

  郭一清最烦母亲提个人问题了,反诘道:“香火我已经给你续上了,你还怕啥?”

  “我不是怕郭家后继无人,是看着你一个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心疼啊。要不,你以后就回来吃饭,平常你妹妹也没有多少事。再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结婚的那一天。”母亲说着泪就掉了下来。

  郭一清心软了下来,劝慰说:“妈,你别为我操那么多心了。你只要能安享晚年,让我们少操些你的心,这既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了。你要是真不放心的话,我抓紧时间把儿媳妇给你领回来,让你放心,好不好?”

  “那不能随便拉一个来见我,一定要找个知冷知热会过日子的女人。”母亲浅浅地笑着说。

  妹妹也多少知道些郭一清和同娟红的事,但并不知道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说:“我哥多有本事,只要领进门的绝对是真的,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郭一清把筷子颠倒过来,朝着妹妹的头上敲了一下,警告说:“在妈面前不能胡说,特别是终身大事之类的,做个称职的好妹妹,将来我给你买一个LV包。”

  “那可是名牌,要花不少钱啊!”

  “又不让你花钱,能让你身价提升就行了。”

  “那我可不敢要,我也不称。还是你把嫂子领回来吧,别让妈再催了。”

  “又在挑拨了,找打不是?”郭一清故意瞪了妹妹一眼。

  妹妹放下碗,从房间里取出一本书,说:“哥,这是我从你书柜里拿的一本《人性的弱点》,你看这几句话写得多好,‘笨男人+笨女人=结婚;笨男人+聪明女人=离婚;聪明男人+笨女人=婚外情;聪明男人+聪明女人=浪漫爱情’。现在我知道了,你跟嫂子离婚是她太聪明了,你太笨了。你将来一定要找一个笨女人,否则还是离婚。除非你变成聪明男人,将来找个聪明的女人,这才是圆满的婚姻。”

  郭一清把书夺过去,扔到房间里,说:“真是乌鸦嘴!”

  吃完饭后,郭一清想躺到明明的床上休息一会儿。他看到地上躺的《人性的弱点》,捡起来,翻了两下就又放下了。对于这样的畅销书,他还真的没有认真去读过,也许卡耐基说的有一点道理。他想起母亲刚才的话,就给同娟红打了个电话,说:“你回来吧,我母亲想见见你,而且还催咱俩赶紧结婚,急着抱孙子呢。”

  “讨厌!你瞅时间吧,咱先把结婚证领了。算了,以后再说,今天山庄特别忙,等回家再商量。”同娟红急急忙忙挂了电话。

  郭一清听得出山庄那边乱糟糟的。

  费学成带领常委办的人很快就把中央领导的指示整理成了一篇完整的讲话,满当当的三页A4纸。

  郭一清午休起来后,就到了办公室,审完常委办整理的中央领导讲话稿后,呈报给了苗不居。

  苗不居决定第二天上午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

  费学成开始准备市委常委扩大会。

  郭一清翻开古诗词选,明朝唐寅的《妒花歌》写道:“昨夜海棠初着雨,数朵轻盈娇欲雨。佳人晓起出兰房,折来对镜比红装。问郎‘花好奴颜好’,郎道‘不如花窈窕’。佳人见语发娇嗔,不信死花胜活人。将花揉碎掷郎前,请郎今夜伴花眠。”郭一清会心一笑,这分明是一首艳诗,看似无理,实则有情有义,让人浮想联翩。

  郭一清把椅子转了一下,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他给崔丽打了个电话。

  崔丽还没对着话筒说话,先对冯若蔚和李春梅说:“是你郭大哥了,先抢白抢白他再说。”然后按了一下免提键,“哟,大忙人总算露面了,我这店一开,你就撂到这儿不闻不问,敢情这个店是可有可无的。先实话给你说,我们现在正等米下锅呢,你要是再不给救济救济,我们可集体起义,去找你吃饭了。”

  郭一清听到电话旁边的一串笑声,知道是他们三个人在演双簧,心里却拨着算盘说:“我怎么听着是黄世人向杨白劳哭穷啊?你即使这个月没零卖一件,我可是让市委办从你那儿成批的都已经取了三次货,每次少说也在五万元钱以上吧,加上我给有些委局介绍的生意,再怎么着,也能顾着温饱吧?而我呢,忙活到现在,也没有人请我吃一碗面。”

  李春梅对着话筒说:“郭哥,你是想敲诈我们吧?我们只能请你吃‘三皮一线’,什么米皮、凉皮、擀面皮、米线啊,你任选,总可以了吧?我们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气。”

  “好厉害的攻心计!想让我请客,还先发制人,把嘴卖得跟八哥似的。今天我请客了。”郭一清实对虚,想堵住她们的嘴。

  崔丽也假意上当,正入正出地说:“先寄存到那儿吧。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人还要参加国际大饭店的一个全国工艺品博览会洽谈会,我们也想走出京汉,走向世界。”

  “好啊,好啊,只要有攀登的勇气,就一定能征服珠穆朗玛峰。你说实话,到底营业情况怎么样?”

  崔丽也步入正题,交待说:“承蒙你关照,我们刚才还在算账,减去全部成本和税收,估计第一个月每个人的工资能拿到一万多元钱。我也拿工资,决不跟姊妹们搞特殊。”

  “那我那一份工资呢?”

  “你就没有付出劳动,怎么算工资呢?”

  “哎,你可别过河拆桥啊!我那前期投入不能白打水漂了。”

  李春梅又抢过话头说:“郭哥,崔姐是骗你的。刚才她说的一万多元钱工资,也有你的份。崔姐说,先把你的工资存起来,你如果不来取,超过两个月,我们就充公,只当你请客了。”

  李春梅故意在开玩笑,但郭一清知道自己一个月也能拿到一万多元钱,的确很高兴,尽管他并不需要这笔钱。

  郭一清刚放下电话,忽然接到一条短信:“玻璃球划过冰面的声音真好听,这是我今生中听到的最美丽的声音。如果今年冬天咱们的锁子河结冰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带我去,让我听一听真正的鹅卵石划过冰面的声音?”

  郭一清回复短信道:“当然愿意,只要你喜欢听。”

  “你会让我听一生吗?”

  “只要你愿意。”

  “明白。我初步考虑将来用TG来命名滑雪场了。”唐新燕在短信的最后添加了一串喜爱的表情符号。

  郭一清猛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唐新燕真像一个幽灵,不经意间就会出现。唐新燕对他的感情热烈而犀利,但他对唐新燕的感情更多地交织着一种畏惧,这种畏惧既有年龄差距的因素,也有思维方式差距的因素。他总觉得唐新燕生活在很摩登的理想化王国中,这个王国也是郭一清向往的,但又不敢靠近。相比较而言,同娟红是一种事业型的女子,站在人生的舞台上,璀璨夺目。崔丽是一种生活型的女子,让人感觉到踏实温馨。但毕竟同娟红是与自己风雨同舟过来的,知根知底,心心相通。等娟红晚上回来商量一下,这些日子一定要抽出时间,把结婚证领了,给她一个安全的家。

  想到结婚,郭一清又突然想起了卡耐基关于笨男人与聪明男人的婚姻论断。他试着做了以下推测:如果自己是一个笨男人的话,最有资格做笨女人的应该是同娟红;如果自己是一个聪明男人的话,那么崔丽一定是一个笨女人,唐新燕一定是一个聪明女人。不知道自己的比喻恰当不恰当,晚上见到同娟红时,把卡耐基的这个论断讲给他听,看她怎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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