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渡渡鸟洞-爱因斯坦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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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切片》

二 渡渡鸟洞

  

  厄运在同一条路上漫游,时而降临于这个人,时而降临于另一个人。这世上并非只有阿拉伯狒狒们被烦恼缠绕,在海的另一端,在JQ-108和QLF-91曾经到达过的暗夜女巫岛上,指狐猴暗夜女巫和五只麝香猫回味无穷、意犹未尽、耐人寻味、欲罢不能、百尝不厌也忧心忡忡,一脸愁容。

  麝香猫们再也找不到一丁点儿可以充饥的东西,别说是妙不可言的巴厘鹦鹉蛋和天堂鸟的蛋,就连他们深恶痛绝的咖啡果也无处寻觅。最严重的是,他们将所有残存的树上的每一根枝条都敲遍,也找不到一条天牛幼虫和木蠹蛾幼虫来进贡给暗夜女巫大王。暗夜女巫也变得鸟面鹄形。

  终于,被饥饿逼入绝境的暗夜女巫和麝香猫们同三只阿拉伯狒狒一样,决定到附近的岛上碰碰运气。

  暗夜女巫的祖先有乘独木舟漂洋过海的经验,他也很懂得如何挑选适宜于航海的枯木,一番搜寻后,他找到了两棵带有洞巢能够容身的枯树,和五只麝香猫臣民分别乘坐在上面,选择了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驶向了茫茫大海。

  也许仅是巧合,也许是命中注定,总之,两根独木舟恰巧漂流到了漉漉鸟岛上。

  饥火烧肠的暗夜女巫和麝香猫们原本满怀希望,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漉漉鸟岛同样是一个贫瘠之地,他们忙碌不休地搜寻了一番却所获寥寥。

  不甘心的暗夜女巫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出一条肥美的昆虫幼虫来。他仔仔细细地又在岛上搜寻了一番,这下有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发现。悬崖边的几块乱石之后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而且山洞里有一个装着信封的玻璃漂流瓶,它正是爱因斯坦想在将来放进阿拉伯狒狒大帝国国家纪念馆中的国宝。

  同三只阿拉伯狒狒一样,暗夜女巫是只能识文断字的指狐猴,满心好奇的他取下瓶口的木塞,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封又黄又脆、一阵风刮来就会化为齑粉的信件,然后把它摊在地上,用几块小石头分别压住四个角。

  作为夜行性的动物,所有的指狐猴都拥有非同一般的视力,即便是在一片漆黑的夜里,也能够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暗夜女巫不必同阿拉伯狒狒一样用燧石生出火来照明,他瞪着又圆又绿的大眼睛,饶有兴致地读起塔姆沃伊留下的这份信赖。

  越往下读,暗夜女巫的嘴巴就张得越大,当读到能够进行闪烁并杀死一切动物的巴纳德立方体时,他几乎要叫出声来。而读到巴纳德立方体就藏在泰坦尼克号中的一具木乃伊的腹中时,他更是惊诧万分地跳起来。

  担心自己看到的不是事实,暗夜女巫不顾饥肠雷动又从头到尾将这封千年古信看了几遍,然后才恋恋不舍地将它轻轻卷起来,放回漂流瓶中。

  “哦,石破天惊的巴纳德立方体!它比我的人见人怕的中指还要威风百倍!如此绝无仅有的宝贝竟然被葬于沉船中,这实在是罪不可恕的浪费!假如我拥有了巴纳德立方体的话不仅可以征服所有的人类猴子还将令所有其他的动物俯首称臣,我将由一个小小的孤岛之王变身为威震四海的世界之王!”暗夜女巫一边发着呆一边喃喃自语,“哦,可惜的是,我只是一只在树上生活的指狐猴,我不是一条深海鱼,没法儿从幽深又黑暗的海底中打捞出巴纳德立方体来。”

  暗夜女巫倍感失落,心事重重。当他双眼迷蒙L+NIiTq3AGZaWn2zpxpE1g==地走出渡渡鸟洞时,麝香猫们都吓了一跳。

  “再明显不过啦,洞里也没有木蠹蛾幼虫和天牛大幼虫,里面最可能存在的就是几具因饥饿而死的动物的尸骨。”麝香猫回味无穷小声对同伴说。

  “兴许是几只指狐猴的尸骨,暗夜女巫大王深受震撼才会变得如此失魂落魄!”意犹未尽点点头回应。

  “看起来,指狐猴马上就要灭绝啦!暗夜女巫大王饿死后指狐猴家族就正式灭亡啦!哦,以后再没有人能够保护我们,再没有谁能帮助我们吓走人类猴子,我们很快也会灭亡的!”麝香猫耐人寻味伤感地说。

  “猫有九条命!我们才不会像其他动物一样轻而易举地死去,一股脑儿的灭绝!”回味无穷安慰这个惙怛伤悴的伙伴。

  “可是我听说我们麝香猫并不是真正的猫,我们只是灵猫科的动物,我们其实是同果子狸和熊猫一样的动物。”耐人寻味依旧忧戚满怀,他显然是只容易悲观的麝香猫。

  “果子狸?”回味无穷生气地跳起来,“我们可不是乱七八糟的果子狸!我们是千真万确的猫科动物,我们和加菲猫、汤姆猫、阿滋猫,和穿靴子的猫、戴帽子的猫、菲利克斯猫一样都是如假包换的可爱猫咪!是的,我们就是人类猴子们口口称道的咖啡猫!就连我们排出的粪便都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类猴子的至尊享受!”

  麝香猫们的话儿引起了暗夜女巫的注意,他满腹遗憾地说:“我的臣民们,你们本来可以成为更加至尊的猫咪的!你们本来可以成为世界之王的皇室猫咪的!就连白宫狗、英国女王的威尔士柯基犬、阿曼苏丹的汗血宝马和沙特王储的阿拉伯纯种马也会甘拜下风的!是的,价值连城的加拿大斯芬克斯猫和泰国王室暹罗猫也会自惭形秽!”

  无论是黯然神伤的耐人寻味还是苦苦相劝的回味无穷都愣了一下,竖起耳朵。

  “机遇!一个天大的机遇就在眼前,可是我们却无法抓住它!是的,我知道一件稀世珍宝的确切下落,但压根没法子将它攫取在手中!哦,这是世界上最为残忍的事情!这是比任何酷刑都难挨的折磨!这是有史以来最无情的惩罚!”暗夜女巫高高举着两只细长的胳膊,哭天抢地地说道。

  未等麝香猫们反应过来,他又悲凉地摇着头,“泰坦尼克号中的立方体,它比亚瑟王的石中剑还要难取!若是在从前,人类猴子还能够凭借潜水器到达海底搜寻它,可这会儿他们同我一样无能为力啦。哦,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得到巴纳德立方体啦!”

  新鲜的名词和疯疯癫癫的话儿让麝香猫们完全摸不着头脑,在他们的一再追问下,暗夜女巫终于将信上的内容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同暗夜女巫初看完信的反应一样,麝香猫们个个瞪着圆眼,啧啧称叹。

  情绪低落的耐人寻味终于转悲为喜,“如果我们拥有巴纳德立方体的话就可以让人类猴子望风而逃,我们再不用担心会被他们做成炭烧咖啡猫啦!我们永远也不会灭绝啦!”

  “正是如此呀!”暗夜女巫跳起来老高,“谁得到巴纳德立方体谁就会成为世界主宰,王中之王!狐猴之神,猫神贝斯特还有咖啡之神怜悯我们的悲惨处境,指引我在神秘的洞穴中发现了漂流瓶,叫我们知晓了神器巴纳德立方体的所在。他们要庇护我们,他们在恩宠我们,他们想让我们成为掌管世界、为世界带来新秩序的人!哦,可惜的是他们忘记了我们不是两栖动物,巴纳德立方体对我们而言可望而不可即!”

  “不顺是暂时,转机定出现!”麝香猫回味无穷想了想说,“这些神或许老眼昏花,但一定不会忘记派一位拯救使者来扶危救困的。我们的祖先们曾经险些被人类猴子吃光,正是因为神明派来了一只载着指狐猴的独木舟才使他们绝境逢生的。既然神灵能给麝香猫派一只指狐猴,那么一定也会给指狐猴派一个能从海底沉船中打捞出立方体的使者的。兴许使者只是动作慢了些,兴许他稍后就至。”

  回味无穷的话让暗夜女巫略感宽慰,他将信将疑地琢磨起来。

  就在这时,年纪最小的麝香猫百尝不厌大惊小怪地指着海边叫道:“怪物!怪物!一个长颈鹿,一个长脖子的海怪!他正盯着我们,他一定打算将我们吃掉!”

  暗夜女巫和麝香猫们慌里慌张地转过脑袋望去,他们胆寒发竖,毛发变得像阿拉伯狒狒们一般蓬乱。千真万确,真的有一个脖子奇长无比的大家伙正浮在海面上目不转睛地朝岛上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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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味无穷的牙齿咯咯作响,意犹未尽、耐人寻味、欲罢不能和百尝不厌也在瑟瑟发抖,他们可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怪物,庞大的身躯隐于水下,黑色的皮肤油润光滑,大嘴巴里的牙齿密密匝匝。

  就连一向自信的暗夜女巫也忘记了伸出他的长长中指。还是麝香猫回味无穷在惊恐不已中提醒他,“暗夜女巫大王,快用你的神奇的中指将怪物吓跑吧!他看上去可比人类猴子可怕得多!你没瞧见吗?他正在打我们的主意!”

  暗夜女巫如梦方醒般地哆哆嗦嗦地伸出独一无二的中指,语无伦次地说:“我是人尽皆知的暗夜女巫!我拥有全世界最了不起的魔法,我的中指指向谁,死神就会将他带走,不论他是人类还是海怪,是的,就算是海怪和喷火龙也会像蛤蟆一样翻着肚皮死去的。”

  蛇颈龙好奇地望着暗夜女巫,一脸茫然地说:“我可没听说过这样的魔法,我只听说木乃伊磨成的药粉能够治疗消化不良。你说你是女巫,假如有一天你变成了木乃伊,一定和亚曼拉公主一样具有立竿见影的疗效。”

  暗夜女巫顾不得害怕了,他大吃一惊,“你知道木乃伊?你知道亚曼拉公主?”

  蛇颈龙点点头,“亚曼拉公主是泰坦尼克号中的一具王室木乃伊,她曾经是古埃及王国的公主。可惜我从未见到过她,因为当我到达沉船跟前时,她已经被三只饥不择食的鮟鱇鱼吞进肚里了,不过,我得到了她腹中的三块胃石。”

  “胃石?”暗夜女巫困惑不解。

  “是的,亚曼拉公主的肚子里有三块透明的水晶,一个是正方体,一个是长方体,还有一个是三角体。狒狒医生们说它们是能够帮助消化的王室御用胃石。”

  “狒狒医生?”暗夜女巫更加地吃惊了,他几乎要跳起来。

  “没错,它们是三只留着蓬蓬头的阿拉伯狒狒,它们曾经用酵母片治好了我的消化不良症。他们就居住在这座岛上,他们还有两个机器人跟班。正是他们告诉我泰坦尼克号的货舱中有一具珍贵的木乃伊,它正是亚曼拉公主的木乃伊。狒狒医生们本来让我帮忙将亚曼拉公主打捞上来,因为她磨成的王室木乃伊粉对头晕症和消化不良症有奇效。不幸的是,亚曼拉公主被鮟鱇鱼吃掉,只剩下三块透明的胃石。狒狒医生们说亚曼拉公主的胃石同样能够治疗消化不良,他们答应将胃石送给我,因为我每年在加勒比刺龙虾的恋爱季都会因为吃下去太多的龙虾而腹痛难忍。不过,狒狒医生们打算等回到大陆复制出更多的胃石后再将原版的亚曼拉公主胃石给我。他们同我约定的日期是下一个加勒比刺龙虾的恋爱季,也就是这个时节,可是他们怎么不见了踪影?我又吃了太多的龙虾,我的胃这会儿又痛又胀,我得抓紧将亚曼拉公主的胃石吞进肚里研磨龙虾壳。”

  海怪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凶巴巴,实际上他显得分外诚恳,他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事情的缘由。

  起初暗夜女巫还头脑发蒙,但他很快猜出了一切,他懊恼、沮丧而又愤怒地叫道:“阿拉伯狒狒!这座岛正是阿拉伯狒狒和他们的机器人帮凶们居住的岛!我们并不是狐猴之神、猫神和咖啡之神的宠儿,我们并不是第一个见到神秘洞穴中的漂流瓶的人!诡计多端的阿拉伯狒狒们最先看到塔姆沃伊的信并且知晓了巴纳德立方体的事情!

  “不知羞耻的阿拉伯狒狒用花言巧语欺骗了海怪,正是凭借酵母片他们让海怪相信了他们是包治百病的医生,而那些酵母片正是我们送给他们的机器人女仆的呀!”

  暗夜女巫层层推理,他越来越生气,最后像只弹力球一样嗵嗵嗵地跳个不停,“是的,一定就是这么回事,狡诈透顶的阿拉伯狒狒也想得到巴纳德立方体,他们也想成为世界之王。他们恰巧遇到了快要被加勒比刺龙虾撑破肚皮的海怪,于是乘人之危,借用了我们的酵母片获得他的信任,叫他到泰坦尼克号中取来了巴纳德立方体。老奸巨猾的狒狒们为了让海怪心甘情愿地打捞巴纳德立方体,骗海怪说它们是能治疗消化不良的胃石,而且最无耻至极的是,它们带着巴纳德立方体溜之大吉,却哄骗海怪,叫他一年后在这里空等。巴纳德立方体根本没法儿复制,没有谁能复制了它,塔姆沃伊在信上早就说了,它们是巴纳德一号行星上的人,是外星人制造的能源晶体!”

  望着麝香猫回味无穷,暗夜女巫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哦,神灵没有给我派什么使者,它们给阿拉伯狒狒派遣了一个能从海底沉船中打捞出立方体的使者!哦,难道神灵老眼昏花了吗?难道他们已经变得有眼无珠了吗?虽然指狐猴和阿拉伯狒狒都是灵长类的动物,可我们比他们要珍贵得多!哦,瞧瞧我的连一根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到的阔耳,瞧瞧我的能让人类猴子闻风丧胆的中指,瞧瞧我的能在夜里都明察秋毫的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我的体型和我的笑容,而该死的阿拉伯狒狒们只有一个滑稽可笑的蓬蓬头!他们应该同漉漉鸟一样早早灭绝掉,而成为世界之王的应该是我,既独一无二又举世无双的暗夜女巫!”

  暗夜女巫的大喊大叫蛇颈龙都一清二楚地听见了,不过他显得将信将疑。

  气愤难平的暗夜女巫转过身对一脸迷惑的海怪说道:“哦,别再苦苦傻等啦,阿拉伯狒狒根本就不会回来,即便你等到世界末日他们也不会露面的,他们是一伙不要脸的骗子!是的,狒狒们欺骗了你,他们压根不是什么拯溺救焚的医生,他们是几个不学无术的无赖,就连那些酵母片也是从我的手中骗去的!那几个透明的水晶块也不是什么助人消化的胃石,而是威力无比的巴纳德立方体!哦,别再疑神疑鬼啦!漂流瓶中的这封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为了叫海怪眼见为实,暗夜女巫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山洞里取出漂流瓶,一字不落地为海怪将塔姆沃伊的长信念了一遍。

  这下,蛇颈龙终于幡然醒悟,他显得懊恼又生气,密密麻麻的锥形牙齿嘎吱嘎吱响个不停,“哦,可恶的蓬蓬头猴子,他们蒙蔽了我,他们利用了我,他们羞辱了我!压根儿没有什么亚曼拉公主胃石,就连亚曼拉公主能包治百病也是无稽之谈!这是我的羞耻日,今天还有去年的今天都是我的羞耻日,我,奥肯那根湖里的君王,整片大海里的数一数二的霸主,在白垩纪大流星撞地球和人类核冬天两次大灾难中都没有灭绝的蛇颈龙的后裔,居然被三只油嘴滑舌的狒狒无情捉弄,玩于股掌。我恨不得像我的祖辈们吞食漉漉鸟和麝香猫一样将他们吞进肚里!是的,若不是这会儿我的胃里塞满硬邦邦的加勒比刺龙虾的话,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听海怪提到麝香猫,回味无穷、意犹未尽、耐人寻味、欲罢不能和百尝不厌都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几步,不过,暗夜女巫却喜出望外地问道:“你是一头蛇颈龙?”

  未等海怪回答,暗夜女巫便兴冲冲地做了自我肯定,“哦,是的,是的,你正是一头蛇颈龙!我刚刚想起来,你是尼斯湖怪尼西的后代,你是了不起的史前恐龙!你的独一无二的长脖子就足以证明这一点,这个世界上除了踮手踮脚走路的长颈鹿外,就只有你们拥有如此与众不同的脖子啦!”

  “尼西?”海怪想了想回答,“那是我的一位祖辈,他是我的所有祖辈里最爱出风头的一个。他喜欢晒日光浴,喜欢在风平浪静的尼斯湖中抛头露脸,吸引那些大惊小怪的记者们的注意。他险些为蛇颈龙家族引来了灾祸,因为人类得知蛇颈龙仍存于世后,就开始用声呐在大海里四处搜寻,没有哪个水族馆不想拥有一头活生生的蛇颈龙,哪怕是一具标本也会引得人头攒动的。说不定有钱的人类还会像对待鲸鱼一样将我们切成块儿在超市里出售,谁不想亲口尝一尝绝无仅有的恐龙肉呢?后来尼西被禁止再到尼斯湖中,这也正是好奇的人类蜂拥而至,却再也难觅蛇颈龙踪影的原因。”

  “哦,我们可真是幸运,能够亲眼瞧见蛇颈龙,你们可是珍贵的活化石!”暗夜女巫似乎忘掉了满腹的懊恼。

  暗夜女巫的惊叹让蛇颈龙的怒气也消退了许多,他晃了晃脑袋,自我介绍说:“我是奥哥波哥,来自加拿大卑斯省,那里的湖水很清澈,而且景色很美妙。”

  奥哥波哥看上去很友好,这让暗夜女巫放心了不少,他也摇晃了几下自己又秃又难看的脑袋,不过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放松,而是在琢磨点子。终于,暗夜女巫咧开嘴巴,像跟一位老熟人交谈似的对奥哥波哥说:“你正在害胃病,你的胃里塞满了龙虾壳和硬邦邦的龙虾大螯,这会儿你连一只虫蛹都吃不进去了,是这样的吗?”

  奥哥波哥点点头,脸上露出既痛苦又幸福的神情,“我应该吸取教训,不要一下子吃太多的加勒比刺龙虾,可是这个季节的他们实在太过于肥美,哦,那种鲜嫩、那种细滑、那种馥郁、那种充满霸气的咸香和耐人寻味的甜馨叫你回味无穷!是的,他们叫你欲罢不能,他们叫你百尝不厌!即便你已经撑肠拄肚,仍感觉意犹未尽!”

  麝香猫回味无穷、意犹未尽、耐人寻味、欲罢不能和百尝不厌惊恐地瞪着眼睛,相互张望。

  蛇颈龙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他并不知晓几只麝香猫的名字,他仍沉浸在加勒比刺龙虾的美妙中,尽管他的肠胃正被龙虾壳所折磨,“唔,恋爱季节中的加勒比刺龙虾个个活力四射,个个青春洋溢!他们如云杉生起的火一样炽热,和少女情窦初开一样甜蜜。比布列塔尼蓝龙虾还要诱人百倍。任何一只蛇颈龙在他们面前都会垂涎欲滴,丧失理智。当你咀嚼着多汁的加勒比刺龙虾肉,那浓郁的鲜美在嘴中绽放时,你的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能够永远将这份美味牢牢占据。”

  奥哥波哥闭着眼睛,忘我而又陶醉,但很快胃痛便让他皱起了眉头,他又变得愁眉苦脸,“就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因为无法自控而吃下太多的加勒比刺龙虾,我都会因为消化不良而痛不欲生。”

  听到这儿,暗夜女巫像是松了一口气,“这么说,眼下这个时刻,即便是一群充满咖啡气息的麝香猫和一只又脆又有嚼头的指狐猴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将他们吞进肚里?”

  奥哥波哥显得哭笑不得,“我对哺乳动物毫无兴趣,即便是饥肠辘辘的时候我也不会打他们的主意,因为我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他们会令我的嗓子发痒,还会粘在我的食管中。喔,我的脖子很长,因此食管也很长,绒毛很难被吞咽到肚中。实际上,只有我的祖先吃过胖乎乎的漉漉鸟和毛茸茸的麝香猫,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在闹饥荒,加勒比刺龙虾也不像现在这么多。加勒比刺龙虾是至尊无双的美味,人类也对他们垂涎三尺,想尽各种办法狂捞滥捕。当核冬天持续不散,人类数量大幅度减少后,加勒比刺龙虾才开始兴旺起来。哦,也许你只是个吃果子的黑猴子,你如果是一只食肉动物,你如果亲口尝过加勒比刺龙虾的话,就会明白有他们在眼前,你永远也不会再瞟其他食物一眼。”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样,暗夜女巫喜滋滋地咧开了嘴巴。

  不过,蛇颈龙奥哥波哥却垂头丧气,“该死的蓬蓬头猴子是几个言而无信的骗子,眼下既没有胃石,又没有酵母片,我的消化不良症会越来越严重的,我会疼得死去活来的。哦,加勒比刺龙虾,你为何要如此美味?你为何要如此让人难以抗拒?”

  暗夜女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近岸边说道:“我能帮你的忙呀!因为在暗夜女巫岛上,在我的领地内还有好些酵母片啊!去年这时候我只送给了狒狒大骗子其中的几罐。”

  “真的吗?”蛇颈龙喜出望外,探出身子,溅起了朵朵水花。

  “当然。我是只来自于非洲,来自于马达加斯加的指狐猴,虽然我和阿拉伯狒狒同属于灵长类,但是我的品行却同他们有天壤之别。我热情又友好,就像非洲的阳光一样灿烂,我视陌生人如兄弟,视他人的苦难如我自己的痛楚,我是所有灵长类中最慷慨善良的猴子!若非如此的话,我怎会送给阿拉伯狒狒那么多珍贵的酵母片。”暗夜女巫摇头晃脑地回答。

  “哦,我听说狐猴和恐龙曾经一同在白垩纪晚期生活过,狐猴是唯一和恐龙同时存在过的哺乳动物。看在狐猴和恐龙跨越了6500万年的友谊的份上,请到暗夜女巫岛上为我取来那些酵母片吧!我可以帮你们到那里。我已经胃痛难忍了好几天啦,我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啦!”奥哥波哥急切地说。为了能打动暗夜女巫,他又补充道,“我是只有教养的知恩图报的蛇颈龙,我会回馈你的善举的。”

  暗夜女巫对蛇颈龙的最后几句话很满意,他点点头,“奥哥波哥恐龙,请放心,我不会让我们之间的跨越了无数个纪元的友谊毁于一旦的,我不会像卑鄙的阿拉伯狒狒一样招摇撞骗的。我会将所有的酵母片都送给你好叫你解除痛苦的。爱的路上无险阻,我们有两艘独木舟,为了快些到达暗夜女巫岛,你可以在后面推着它们。”

  麝香猫们仍显得忐忑不安,回味无穷问道:“暗夜女巫大王,我们真的要回到岛上为蛇颈龙取酵母片吗?他真的不会将我们掀翻在海中吗?我们是树上的居民,一点儿也不擅长游泳。”

  “老猎人不会落入陷阱!”暗夜女巫舞动着长指头满不在乎地说,他看上去有什么妙点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为了安慰麝香猫们,他又说道,“好酋长像森林,每人都从他那里有所得!你们只管听从我的安排,你们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麝香猫们提心吊胆地坐到了独木舟上,暗夜女巫用他的长指头将漂流瓶紧紧握在手中,他自言自语地嘟囔道:“我可不能再让别的人看到塔姆沃伊的这封信。”

  蛇颈龙强忍着胃痛用两只前鳍推着两根枯木往前驶。渐渐地,麝香猫们没有最初那么害怕了,他们回过头望着气喘吁吁的蛇颈龙一边指指戳戳,一边窃窃私语。

  “他的脖子比长颈鹿的还要长呦!”

  “是的,他的脖子比他的身体都要长。”

  “他的长脖子一定会让人类猴子落荒而逃的!暗夜女巫大王的一根长指头就令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如果有一头威风凛凛的蛇颈龙保护我们的话,不论是人类猴子还是别的乱七八糟的动物都会仓皇逃命的。”

  “我们的祖先们一定想不到一头如假包换的蛇颈龙正在为我们推舟!”

  “没错儿,我们的这两只独木舟比世界上的任何船只都要气派!”

  而暗夜女巫迎着海风,又得意扬扬地唱起他常挂在嘴边的曲儿。

  “马车从天上下来,

  把我带回我的家乡。

  向约旦河那边我望见什么?

  把我带回我的家乡。

  有一群天使下来迎接我,

  把我带回我的家乡

  ……”

  

  过了没多久,暗夜女巫就感到了厌倦。和从前一样,他打算换一首情歌唱。

  

  “今天我一个人,

  去到艾尔巴桑,

  在那市场上,

  转了好几趟。

  看见各种各样的花布和美丽的绸缎,

  但是没给你买来礼物,

  我的小心肝

  ……”

  

  在暗夜女巫不停跑调的歌声中,独木舟终于回到了光秃秃的暗夜女巫岛。

  “奥哥波哥大猛龙,请你在岸边稍等片刻,我们马上就会将所有的酵母片都搬来。”暗夜女巫一边安慰筋疲力尽的蛇颈龙,一边和麝香猫们到岛中央的灌木丛中取玻璃药罐。

  “暗夜女巫大王,你要用酵母片收买蛇颈龙吗?你要让他也成为你的子民之一吗?”回味无穷冲满面春风的暗夜女巫问道。

  “亲爱的猫咪,一头蛇颈龙算不了什么,我有更大的抱负和更好的计划。”暗夜女巫故弄玄虚地说。

  “是什么?是要让奥哥波哥唤来更多的蛇颈龙吗?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酵母片呀!”回味无穷猜测。

  “不,一大群蛇颈龙也算不了什么!我的目标是整个世界!我要成为世界之王!”暗夜女巫挺起胸膛,瞪着绿幽幽的眼睛,宛若一位踌躇满志的君王。

  “暗夜女巫大王,你要让蛇颈龙们帮你征服世界!”回味无穷激动地叫道。

  “蛇颈龙是海里的恐龙,他们只能征服人鱼!他们可没法儿跳到陆地上去征服人类猴子,要想征服世界就得先征服所有的人类猴子!”暗夜女巫摇了摇头。

  “那我们该如何征服世界啊?”回味无穷迷惑不解。

  “当然是靠巴纳德人的巴纳德立方体!只有它们才能够石破天惊,只有它们才能够雷霆万钧!只有它们才能摧枯拉朽,横扫一切人类猴子!”暗夜女巫目光炯炯地说。

  “可是巴纳德立方体被阿拉伯狒狒骗走了啊,他们带着立方体到了大陆上。”回味无穷不明所以。

  “这正是我的计划!这正是我要借助于蛇颈龙的地方!”暗夜女巫说,“我们凭借独木舟能随波漂流到附近的岛屿上,但绝不可能漂流到距离遥远的大陆,狂风和大浪会轻而易举地吞噬掉我们,叫我们葬身鱼腹。不过有了蛇颈龙我们就能够劈波斩浪,毫无困难地朝前行驶啦!他们是海里的霸王,他们是游泳的高手,他们懂得躲避风浪而且不知疲倦。我们用酵母片治好奥哥波哥的消化不良症,叫他变得精神抖擞。为了答谢我们的救命之恩,他会将我们送到大陆上的,之前他不就是这样答谢三只阿拉伯狒狒的吗?等到了大陆上,我们就可以想方设法地找到阿拉伯狒狒的住所。喔,我是夜行性的动物,我可以趁夜深人静,趁狒狒们鼾声震天的时候将巴纳德立方体偷来。当然你们几个得配合我,提前将那两个呆头呆脑的机器人引开,机器人可不用睡觉。拥有了巴纳德立方体后我们就能够消灭人类猴子,统治整个世界!而你们将成为皇亲国戚,将成为尊贵无比的皇室猫咪!”

  回味无穷的眼睛变得同暗夜女巫的夜视眼一般闪亮了,他终于满怀憧憬地咧开了嘴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啦。”

  “这正是我的妙计!好酋长所到之处,难题无不化解!”暗夜女巫开怀地窃笑着,是的,他喜不自禁。

  意犹未尽、耐人寻味、欲罢不能还有百尝不厌也变得精神抖擞,是啊,希望是黑暗中的火光,使人精神振作。他们飞快地从灌木丛取出剩下的几罐酵母片,又飞快地回到岸边,打开盖子,将里面的药片一股脑儿地倒进奥哥波哥的嘴巴中。

  奥哥波哥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他翻过身来,让圆滚滚的肚皮晾在海面上。

  仅仅过了一小会儿,奥哥波哥就不再攒眉蹙额啦,他欣喜万分地说:“哦,我能感受到,我能感觉到那些大餐,还有那些硬壳,它们正在一点点地变软,它们正在一点点地融化,它们不再像硬邦邦的石头一样硌着我的胃啦!我马上又能够生龙活虎,疾速如飞啦!我马上又能够精神奕奕,遨游大洋啦!”

  果然,几个小时过后,奥哥波哥完全不再受加勒比刺龙虾的困扰啦。当暗夜女巫提到要去阿拉伯狒狒们到达的大陆上寻找食物时,奥哥波哥一口答应,他还热心地说:“穿过茫茫海面到达最近的大陆需要两三天时间,如果你们饥饿难耐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打捞些贝壳和海胆,狒狒骗子们就是凭着我为他们捞上来的贝壳才坚持到大陆的。”

  “哦,不,奥哥波哥大威龙,我是指狐猴,我只对又胖又白的昆虫幼虫情有所钟,海鲜一点儿也不适合我。”暗夜女巫摇了摇头。

  “我们只喜欢吃果子!”几只麝香猫也婉言谢绝。

  “这可真是遗憾,作为食虫的猴子和食素的猫咪,你们不能体会加勒比刺龙虾的曼妙,它可比虫子和果子要鲜美得多!假如你们肯改变食性的话,我可以游到澳大利亚的浅海,从那里为你们带几只朝气蓬勃的加勒比刺龙虾。”奥哥波哥似乎深觉惋惜。

  去除了胃痛的奥哥波哥力大无穷,他推着独木舟再劈波斩浪。尽管清凉的海风吹在脸上,尽管一切看起来那么开阔,一路上仍少不了暗夜女巫的沧桑又伤感的歌曲。

  

  “快乐童年,

  如今一去不复返,

  亲爱朋友,都已离开家园,

  离开尘世,到那天上的乐园。

  我听见他们轻声把我呼唤,

  我来了,我来了,我已年老背又弯,

  我听见他们轻声把我呼唤。

  ……”

  

  当然,和从前一样,这些凄凉的歌儿之后一定是他的心血来潮的情歌。

  

  “我爱我的美丽的黑姑娘,

  她是那样的可爱,

  胜过脚上的凉鞋。

  我爱我的美丽的黑姑娘,

  她是那样的可爱,

  胜过美丽的小鱼网。

  我爱我那美丽的黑姑娘,

  她是那样的可爱,

  胜过世上的一切。

  ……”

  

  到达大陆后,暗夜女巫同蛇颈龙依依惜别,“大威龙,你比驱逐舰的叶轮还要强劲有力,这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趟海上之旅。喔,在大陆上一定还会有人类猴子的制药厂和仓库的废墟,我会在里面为你寻找更多的酵母片和更多的助消化药的。xr8Ygpnm7DQfb4v65E3zdg==有了它们,每个加勒比刺龙虾的恋爱季你就可以敞开肚皮大嚼一顿啦!”

  奥哥波哥高兴地点点头。

  “对啦,”暗夜女巫又想起了什么,“我会在大陆上找到那三个不要脸的长嘴巴狒狒,我会毫不留情地用我的人见人怕的中指指向它们,我会痛痛快快地替你复仇的。是的,我会想尽各种办法来对付他们,叫他们哭天抢地、捶胸顿足,看他们以后还如何骗人。”

  奥哥波哥有些担心,“狒狒们拿走了会闪烁的巴纳德立方体,兴许他们会用它来对付你们的。”

  暗夜女巫却显得毫不在乎,“我是夜行性的动物,深夜里没有阳光,巴纳德立方体无法吸收能量进行闪烁,大骗子们拿我毫无办法!兴许我会在他们熟睡时将一只胖乎乎的木蠹蛾幼虫塞进他们的嘴巴里;兴许我会趁机剪去他们的傻里傻气的蓬蓬头,叫他们再也神气不起来;兴许我会大开杀戒,砍去他们的尾巴,叫他们变成滑稽的无尾猿。总之,我要叫他们知道欺骗一只又正直又威风的蛇颈龙的下场!”

  奥哥波哥很满意,“你是位真正的朋友,你是最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的猴子。我会从泰坦尼克号,从安妮皇后复仇号和圣大玛格丽特号中为你打捞成打的纯金戒指的,它们都是满载富豪与珠宝的著名沉船。你的手指很长,你一定需要很多的金戒指。”

  “如果有一把女巫骑的纯金扫把和纯金斗篷就更好啦! 我的名字是暗夜女巫,我得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又富有又吓人的女巫。”暗夜女巫嬉皮笑脸地说。

  “纯金扫把?我从未听说过。不过也许阿波丸号中的北京人头盖骨更适合你,它是史前猿人的头骨,假如它拥有魔力的话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因为你是它的近亲,你是灵长类的猴子。”奥哥波哥一本正经地说。

  暗夜女巫同奥哥波哥约定下一个加勒比刺龙虾的恋爱季在这里碰头,互赠酵母片和北京人头盖骨。

  “我该回到加拿大的卑斯省啦,奥肯那根湖的湖水到了最清澈的时候,我该好好地疗养一番啦!”奥哥波哥转过身潜入蓝色的海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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