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贺兰山地区-西北岩画艺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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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岩画艺术史》

第四节 贺兰山地区

贺兰山是宁夏回族自治区与内蒙古自治区的界山,位于腾格里沙漠和毛乌素沙地之间,由西向东北绵延250余公里,东西宽15~60公里,山地海拔介于1600~3000米之间。贺兰山北部以花岗岩为主,由于接近乌兰布和沙漠,所以物理风化强烈;贺兰山主体在贺兰山中部,山势陡峭,山体庞大,海拔较高,主峰敖包疙瘩就在贺兰山中部,海拔为3556米,贺兰山中部东西宽度可达50公里;贺兰山南部山势则变得相对和缓,分布有大水沟、小水沟、贺兰沟、插旗沟、苏峪口、三关口沟等50多条沟谷,沟道呈V形,下部较为宽阔,沟底砾石遍布,沟口一般是遍布碎石的洪积扇。

贺兰山西坡较缓,逐渐过渡到内蒙古高原,东坡陡峭,山势雄伟,高差较大,构成一道天然屏障,从而削弱了西伯利亚高压冷气流,阻截了腾格里沙漠的东侵,也阻止了潮湿的东南季风西进,使得贺兰山东西两侧气候、水源、植被有着显著的差别,成为中国外流区和内流区的分水岭,是温带荒漠草原与荒漠、季风气候和非季风气候的分界线,也是半农半牧区和牧区的分界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贺兰山名字的来历,据唐代《元和郡县图志》载:“山有树木清白,望如骏马,北人呼骏为贺兰”,也即骏马之意。由于地处中国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的交接地带,历史上贺兰山曾是北方游牧民族驻牧生息之地,也是游牧民族通往中原地带的要冲,故被称之为“朔方之保障,沙漠之咽喉”。在劳动之余,北方游牧民族先民用灵巧的双手和简陋的工具,凿刻出了一幅幅ZISQ9z+38csOF6RLF9OLO2SYl9kPfy3DBmr32Qeaszo=珍贵的岩画,借此表达自己的生产、生活情景和传达自己的心声。盖山林:《中国岩画》,广州:广东旅游出版社,1996年,第42页。

贺兰山岩画具有分布广、数量多、内容丰富、时间周期跨度长、作画民族多等特点,是北方草原的一大岩画宝库。截至目前,在贺兰山东麓(宁夏一侧)从北往南,共发现48个岩画点。反映的内容主要有动物、人物、人面像、狩猎、放牧、战争、舞蹈、手印、脚印、车辆、工具、符号等。这些先民遗留下来的艺术珍品为了解和研究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历史、文化、经济状况均提供了极为珍贵的图像资料,对考古学、艺术学等学科也有着重要的学术价值。

一、贺兰山北段地区

贺兰山北段的岩画点,多分布在贺兰山从东至西的正义关沟里的绵延上百里的山崖、陡坡上,有1000余幅,大部分为动物、人形、狩猎、人面像、螺旋纹,还有祭祀、图腾崇拜物及塔、文字等图案,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从南向北主要有小西峰沟岩画、大西峰沟岩画、大水沟岩画、白芨沟岩画、归德沟岩画、韭菜沟岩画、黑石峁岩画、双疙瘩山岩画、高伏沟岩画、大树林沟岩画、小树林沟岩画、翻石沟岩画等多个岩画点。

(一)小西峰沟岩画

位于石嘴山平罗县崇岗乡暖泉村西5公里处,距大西峰沟南约0.5公里。西峰沟,又称“西伏沟”“西佛沟”,明代称“西番口”,皆为“番”字之转音。岩画主要分布在小西峰沟北崖沟口的巨石上,2015年经宁夏岩画研究中心调查,共发现13块岩画石,有羊、马、鹿、牛以及人面像等,题材丰富,造型生动自然。许成、卫忠在其专著《贺兰山岩画》一书中将小西峰沟划归贺兰县。2014年被公布为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二)大西峰沟岩画

位于石嘴山平罗县和银川市贺兰县的交界处,此段位于贺兰山的中部,山体高耸、危岩对峙、树木生长繁茂,入沟约10公里处,有西夏皇城的遗址。岩画分布于沟谷两岸的崖壁上,从沟口循沟而进约2公里范围内均有发现。主要有人形、射猎、马、虎、鹿、羊等内容,刻制手法较精细。其中,一幅画面中的虎(图4-47)长110厘米,高50厘米,体形硕大,制作的刻痕较深,在其身体前后部位都装饰有涡旋纹饰,利爪前倾,形貌逼真,显得健壮威武,视之有种唯我独尊的气势。

(三)大水沟岩画

地处贺兰山东麓中部,距平罗县城西南46公里,隶属贺兰山森林保护区,这里有西夏行宫、西长城、上庙、昊王练兵场、点将台、兵营、石坟群等历史遗址和文化景观,山间长有许多榆树。大水沟岩画共有两幅,一幅刻制在沟口

3公里处北岸的一块巨石上(图4-48),石面较为平整,高约3.5米,宽约2.3米,内容为人面像、鹿、战争等繁多的形象,采用了凿刻与磨刻混合的制作方法,主体部分有打破、叠压关系,一部分画面业已风化。另一幅岩画刻制在距离第一幅岩画不远处的一块小石壁上,为两只羊的形象,画面尺寸较小,长33厘米,宽 20厘米,制作手法简单而粗疏。

(四)白芨沟岩画

位于石嘴山大武口区杏花村西北15公里处,也是贺兰山地区唯一的一处彩绘岩画。岩画集中涂绘在一个坐北朝南的天然洞窟中,在高8米、长10米的崖壁上,以赭色绘有20余个图案,有射猎、人骑以及羊、马等内容。另外,还有一些岩画图案因颜料脱落已漫漶不清。其中一幅人骑形象呈动态剪影式,马的脖子较为修长,颈部似用一个圆圈表示缰绳,各部分的比例显得异常协调,马腿腾空扬起,呈奔跑状,表现了腿部关节,马尾弯曲向后飘,骑在马背上的人梳有发髻,腰间佩有武器,一手抓住缰绳,一手向后扬起马鞭。由于用红色颜料涂绘而成,更显得整个画面极为醒目,造型生动优美。朱存世研究员曾对其时代与族属进行了研究,认为“根据岩画中出现的马镫、骑者的鲜卑发式、马额部的鬃髻以及史书对贺兰山北段名称的记载,推测白芨沟岩棚彩色岩画为鲜卑族的岩画遗存,当与鲜卑乞伏部相关,时代在三世纪后段”朱存世:《贺兰山白芨沟彩色岩画的时代及民族归属》,《草原文物》,2014年第1期。。

(五)归德沟岩画

归德沟总面积为68.8平方公里,分布在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之内。这里的岩画分布并不集中,经2014年宁夏岩画研究中心调查,共发现45幅,内容以人面像、马、犬、羊等动物图形居多,分布在6个小的岩画点。从整体风格来看,无论是制作手法,还是构图布局方面均显得较为粗疏,有些甚至极为简陋和粗略,已经完全变得形式化。

1. 头道坎岩画

位于大武口区潮湖村西北9公里,归德沟内4公里处,在高约30米的崖壁上发现5块岩石上有岩画,有虎、羊、狗和符号等形象。制作手法粗陋,各形象表现简单。

2. 三叉山岩画

位于归德沟内10公里处,岩画分布在沟南坡一处长8米的崖壁上,共发现岩画石9块,以羊、人面像、人形和放牧场景等为主。

3. 三棵松岩画

位于归德沟内11公里处,在沟的南面一处高30米的崖壁上发现4块刻有岩画的岩石。使用磨刻方法制作,有人面像、鹿、羊及马等形象,其中人面像较多,占了总数的大部分,刻制手法粗疏。

4. 转弯口岩画

位于归德沟内12公里处,岩画分布在北坡一处高约4米、宽约7米的崖面上,共发现有6块岩画石。有马、人形、骆驼等形象。

5. 小干沟岩画

位于归德沟内14公里处。岩画分布在沟北坡一处高2米、宽7米的崖面上,共发现有2块岩画石,有羊、马、人形、人面像及飞禽等形象。

6. 三岔口岩画

位于归德沟内15公里的沟西坡一处高6米、宽22米崖面上,发现有岩画石19块,有羊、符号、马及人面像等形象宁夏岩画研究中心主编:《宁夏石嘴山岩画考察报告》,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2015年,第68、70、75、77、80、81页。。刻制手法粗疏。

(六)韭菜沟岩画

位于石嘴山大武口区潮湖村西北2公里处,北距归德沟1公里,沟内乱石遍布,地势险峻,坡陡沟深。2004年8月,宁夏岩画研究中心调查后,共发现刻有岩画的岩石8块,图像分别有塔、羊、虎等,制作手法较为粗疏。其中,塔图形(图4-49)在韭菜沟的发现具有重要意义,张亚莎教授认为“这些塔图形均能在西藏岩画中找到其渊源……它们显然是原生活在青藏高原东部地区的党项族不断东迁后的产物”张亚莎:《西藏岩画中的“塔图形”》,《中国藏学》,2005年第1期。。

(七)黑石峁岩画

位于石嘴山市西北约8公里处,这里石黑如墨,山峦起伏,地势险峻,平均海拔在1400米以上,山体基本呈东北—西南走向。崖边、沟底小草丛生,周围有稀疏的野酸枣树。黑石峁西为红疙瘩山,东侧沟口为平汝铁路支线,下距沟底300余米。1984年6月由石嘴山市文物普查队发现,共有岩画60余幅,可辨认的图像达170个。主要内容有羊、人形、放牧、群鹿、双人舞,以及狼、狗等形象。主要采用敲凿的方法制作,凿痕清晰,形象制作生动,个别则采用了划刻法。岩画主要分布在山梁靠近顶端的南北两坡及山顶之上。在山腰和沟底也有零星分布,不过画面都显得较小,方向也杂乱不一,很有可能是从山顶上滚落下来的。

(八)双疙瘩山岩画

位于石嘴山市大武口区石炭井沟东侧,距市中心10多公里,其西南有一陵园,南边为大武口市区。双疙瘩山山势陡峭,植被稀少,四面环山,岩画就分布在山顶比较集中的5块岩石上,其中3块巨石的各个岩面均有分布。最早由当地学生来向杰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发现,但是直到2005年11月由宁夏岩画研究中心进行专业调查后,才将这一消息公布于世。内容主要有羊、狼、人面像、马、人骑、独立人形、符号、植物图案,以及形象不确定的动物(包括未刻画完整和形象模糊的动物)等,制作手法较为繁复。其中植物图案(图4-50)是该地的主要特点,且数量较多,造型类似有一个主干,两侧分叉组成枝条,主干粗壮,枝叶茂盛,类似树木,也可能是麦穗。

(九)高伏沟岩画

位于大水沟岩画点以南3公里处,地处贺兰山东麓北段,行政区划属于石嘴山市平罗县崇岗镇。直到2006年才被北方民族大学岩画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发现,是贺兰山岩画中最晚发现的一个岩画点。2015年,宁夏岩画研究中心对其进行了实地调查。在沟口外及沟内南北两侧均有发现,岩画数量较多,内容丰富,题材多样,特别是大量的同心圆、螺旋纹图案,是高伏沟岩画有别于贺兰山其他岩画点的一个重要特征。此外,在沟内还分布着多幅动物群、符号、人面像、狩猎、手印、人骑、人体等岩画,与同心圆、螺旋纹图案一起被刻制在山谷两侧的石壁上,造型手法显得较为繁复。在其沟口东南方向约2公里外的荒滩上,有西夏时期的一座墓地,是平罗县文物保护单位——涝湾墓地;在沟口南侧山头上,有黄土夯筑的烽火台一座。

(十)树林沟岩画

北起正义关沟,南至红果子长城,位于翻石沟南侧1.4公里处。沟口开阔,沟中散布着被山洪冲下的乱石。岩画凿刻在沟外乱石之上,分布较为凌乱,岩画之间并没有规律可循,以个体图像居多,组合图像则较少,画面方向各异。以动物图像为主,有羊、马、蛇等,也有人物和车轮等图像。采用敲凿法和划刻法制作,以敲凿法为主。刻有岩画的岩石散布于山坡上。令人遗憾的是这里的岩画很多已消失不见。据了解,近年来山下居民在山坡上采石用于建房以及人为盗取岩画,是致使其消失的主要原因。在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中亦被划定为“消失文物”。

(十一)麦汝井岩画

位于红果子村北16公里处,是贺兰山岩画最北端的一处。沟口两侧汉代遗址“老关疙瘩”附近散布有汉代砖瓦、陶片。麦汝井有明代永乐年间修建的一座古城,东西长24米,南北宽36米。在山前草原上,遍布由洪水从山内冲击而来的大小乱石,岩画便凿刻在这些乱石岗中的黑色石头上。分布散乱,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规律,岩画的面向也较凌乱。数量虽多,但因石面较小,所以画面也较小,一般为单体图案,组合图案相对较少。以动物图案居多,分别为马、羊、野牛、牦牛、狗等,个别还有人物、植物、符号等,采用敲凿和划刻两种方法制作而成,刻制手法粗疏。

二、 贺兰口及周边地区

(一)贺兰口岩画

位于贺兰县金山乡处,距银川城50余公里,地处贺兰山东麓,海拔1448米,似贺兰山豁开的一个大山口,所以当地人又叫它“豁了口”。贺兰口岩画集中分布在从沟口往沟里约1公里的沟两边的石壁上,是贺兰山岩画中最为集中和最有代表性的岩画点,内容主要有人面像、游牧狩猎、生殖崇拜、巫术活动等,据粗略统计共2300余组,单体图案6000余幅。人面像是贺兰口岩画的主要题材,数量在贺兰口岩画中占有很大比例,且形态多样,造型极为独特。关于其年代,盖山林先生认为应在新石器时代至青铜时代,距今8000~4000年,个别的可能会更久盖山林:《中国岩画》,广州:广东旅游出版社,1996年,第45页。。2014年7月,国际岩画团体联合会主席罗伯特·G. 贝德纳里克先生、河北师范大学的汤惠生教授等人对贺兰口的人面像岩画进行了微腐蚀断代后,测定其年代应在距今2000年左右。

(二)白头沟岩画

位于小西峰沟以南2公里左右,沟口有巨大的方形黄土夯筑的土台一座,土台北侧有倒塌的小型石堆10座。岩画主要分布在沟北侧的山坡上,共10余幅,主要内容有动物、狩猎、符号等,制作方法以敲凿法与磨刻法为主。刻制手法粗疏。

(三)插旗口岩画

位于白头沟以南3公里左右,沟口有一座大型的土石堆,其东侧有小型土石堆10座。共发现岩画10余幅,多为敲凿法制作,主要内容有人面像、符号和动物等。刻制手法粗疏。

(四)苏峪口岩画

俗称“宿嵬口”,位于贺兰县洪广镇金山村西北约 10.5 公里、银川市西北36公里处,海拔1445~1682米不等。岩画分布在苏峪口进山沟谷及泄洪沟两岸山根0.5~20米的高山岩面上,以泄洪沟北侧为主,数量以沟口处居多,越深入沟谷,两侧山体上的则越稀少宁夏回族自治区博物馆:《贺兰山苏峪口岩画调查简报》,《文物》,2015年第1期。。内容主要有动物、人面像和符号等,多以敲凿、划刻法制作而成,刻痕深浅不一。其中,人面像的造型怪诞森严,集现实与想象为一体,风格独特,彰显出制造者的审美观念。

(五)滚钟口岩画

俗称“小口子”,位于银川市西北35公里处的贺兰山东麓,古为贺兰山胜境之一,是宁夏著名的避暑、游览胜地。此山口三面环山,山口面东敞开,形似大钟,在景区中央有一座小山,又像是钟内悬挂着的钟锤,“钟铃山”“滚钟口”遂由此得名。岩画分布在山坡洪积扇的巨大花岗岩山石上,内容多为北山羊、鹿、黄羊、马、人骑、狩猎等形象。李祥石:《滚钟口古代岩画》,《宁夏画报》,1997年第3期。若从整体来看,其风格趋向于写实主义。刻制手法较为粗疏。

三、东山地区

东山地区岩画分布于位于宁夏中部的灵武市,其北与银川市区和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接壤,东和东南邻接盐池,南靠同心,西与永宁和吴忠市辖区为邻,是贺兰山岩画的重要分布地区之一。东山是灵武马鞍山、猪头岭、面子山和杨家窑山的统称。在东山有三条自然形成的大河沟,其内布满碎石且常年无水,当地人遂分别以头道沟、二道沟和三道沟命名来划分区域。

东山岩画所刻画的形象,主要包括了动物、人物、植物、水禽、飞禽、抽象图案和螺旋纹符号等多个类型。其中,动物形象的数量最多,可辨认的有大角羊、盘羊、马、鹿、狼、狗、骆驼等,还有一部分动物形象怪异,无法确认具体类别。人物数量相对次之,从题材来看,可分为一般人形、骑者、射猎者、舞蹈者、巫师形象、生殖崇拜人物、面具形象、手形等多种;从人物装束来看,也可分为戴头饰、戴帽子等几种不同的类型。主要的岩画分布地点有马鞍山岩画、二道沟岩画、三道沟岩画等。其风格整体来说更偏向于写实,布局紧凑,各个形象大小相间,错落有致,多对称分布在石面之上。

(一)马鞍山岩画

马鞍山位于灵武市东北25公里处,因形似马鞍,故得名。山的一面遍布碎石,另一面却以土为多,伴生有稀疏低矮的植物,行走不便。山腰还零落分布有一些石圈墓,在丘陵的坡根、坡身、坡顶上分布有岩画。2005年宁夏岩画研究中心与灵武市文物管理所合作,共同开展灵武东山岩画普查工作。调查时共发现206块岩画石。所表现的内容十分繁复,其中较多的系涡旋纹图案,造型手法细密,单一。此外,也不乏对一些牧猎场景的细节展示。

(二)二道沟岩画

位于灵武市临河镇二道沟村,这里沟谷纵横,梁峁相间,在地貌上属于灵盐台地与银川平原交界带。方圆10里范围内,丘陵的坡根、坡身、坡顶上有许多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独石,独石表面色黑或深褐,岩画就凿刻在这些独石上,一般尺寸都显得比较大。在2005年的调查中共发现116块岩画石。内容多是羊、马、鹿、虎等动物图案,还有太阳、人形图像等形象,各形象多系密点敲凿而成。其中,有些场景的构图十分巧妙,展示出极强的情节感和预设性。

(三)三道沟岩画

位于二道沟的东南方向,该地无论环境,还是岩画表现的题材内容、风格和技法等均类似于二道沟岩画,在2005年的调查中共发现45块岩画石,内容以动物、人形、符号等为主。

四、贺兰山南段地区

贺兰山南段地区的岩画点主要分布在青铜峡市广武乡境内贺兰山南段、东侧的一道道山崖谷壁或岩石上,以及黄河以东的牛首山地区,与贺兰山岩画一脉相承。这里的岩画南侧与中宁县相邻,西依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头道湖乡,东距青铜峡市政府所在地小坝60公里。岩画多凿刻在裸露的岩石上,分布范围广、数量庞大、种类丰富,具有北方系统的典型性。该地岩石基本为粉红色砂岩,时至今日,经过岁月涤荡和风雨侵蚀,石面剥落严重,有的画面已经残缺不清。内容主要有放牧、狩猎、人面像、野兽、家畜、飞禽、符号等。所刻画的形象大多线条清晰,风格写意逼真。主要有四眼井岩画、芦沟湖岩画、口子门沟岩画、牛首山岩画这4处。

(一)四眼井岩画

四眼井,因此地有四处泉眼而得名,位于口子门南2公里处。背靠巍峨高耸的贺兰山,面临一望无际的平原,小草丛生,园林茂盛。在2012年宁夏岩画研究中心的调查中共发现18幅,分布凿刻于贺兰山山体东侧的一道道崖壁和岩石上,多居于平整光滑的石面上,分布相对比较集中。画面大部分面南或东南,少量面上或面西。内容有北山羊、骆驼、人骑、车轮、符号、人面像等,图像保存较为完整,制作方法以敲凿法为主。

(二)芦沟湖岩画

位于四眼井南侧约1公里处,沟口处有泉眼,积水成湖,湖边发现有新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该遗址于1991年秋天由青铜峡市文管所发现,总面积3万平方米,文化层大部分暴露在地面,发现有大量的新石器文化堆积,并采集到许多陶片和石器,有石斧、石臼、刮削器等。岩画就散布于沟两侧的山崖之上,显得较为零散,内容有人面像、人骑、动物、人形等,均使用敲凿法制作,凿痕深浅程度不一,个体间存在着打破与叠压关系(图4-51)。

(三)口子门沟岩画

口子门沟梁子山为贺兰山余脉,海拔1500米,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头道湖乡与青铜峡市广武乡交界处,东北距青铜峡市约10公里,在绵延1公里的山崖石壁上,刻有许多岩画。这里山体高耸,怪石嶙峋,明长城顺山势蜿蜒而下,山前地势开阔,小草丛生。沟南砂石梁子山上以及周围约5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发现了一些零散分布的岩画,岩画点所处地势地点相对较高,一般距沟底80~100米。画面尺幅大小不等,内容以动物为主。画面大多面南,个别面东或面西,均使用敲凿法制作而成。

(四)牛首山岩画

位于青铜峡市南20公里处的黄河东岸,因其主峰小西天(文华峰)和大西天(武英峰)南北耸峙,宛若牛首而得名。牛首山横跨中宁县和青铜峡市,山脉宽约9公里,长约29公里,海拔1774米。岩画数量较少,只发现两幅。第一幅岩画刻在路旁一块非常光滑的石面上,共有9个个体形象,其中位于岩面最上方的莲花图案的年代明显要晚于其他图案。第二幅位于第一幅西南方向约2公里处,凿刻在高于路面近10米的一处崖壁上,内容是5只羊的形象和3个圆形图案,尺寸都比较小,但分布较为集中,整体刻画均较为简略。

五、卫宁北山和香山地区

卫宁北山和香山两地的岩画距地面的高度不等,画幅长宽不一,图像大小各异,风格、制作方法也尽不同,表现手法有写实、抽象、夸张和写意等多种风格。动物图像绝大多数只画出形象的外形轮廓,侧面为投影轮廓,人物以正面为主。构图手法较为原始,有的以通体磨刻的方法呈现出形态,有的以大小相似的敲凿点组合成圆;有的以大小粗细相近的圆圈或是简单线条,凿刻成圆,刻痕宽窄不一,深浅程度也不等,边缘并不齐整,风格粗犷、刚劲,显得原始而朴实。

(一)北山岩画

位于中卫市区向北5公里处,四面群山环绕,中间岗峦、沟壑遍布。在东西长约2公里,南北宽约3公里的核心区,自北向南排列着东西走向的17道山梁,16道山水沟;自东向西排列着南北走向的11条冲沟,山梁、山沟石壁嶙峋,排列有序。题材以动物为主,另有星辰、西夏文题刻等,反映有狩猎、放牧等内容,数量众多,内容丰富多彩,图案密集,特色鲜明。大多数岩画面南,或面东南,一部分面西,少量面上。多使用凿刻法制作而成,极少见到磨刻和划刻图像。大部分画面保存较好,一部分则被沙漠掩埋。其中“十米台”是北山岩画的代表作,整幅画面长达9米,高1.3米,共刻有个体216个,气势恢宏,描绘了游牧、狩猎、舞蹈等各种场景,还有动物和符号,表现了先民多姿多彩的生产、生活。从内容上可看到创作的年代不尽相同,时代有早晚之分,但无论早晚均刻画得娴熟生动,线条流畅,形象飘逸。北山岩画的密集中心在黄河以北北山中的大麦地。大麦地位于中卫市区东北方向约15公里处,在面积约6平方公里的岩脉上,错落有致地敲凿着2137组(含个体图像8532个),每平方公里图像达356组(含图像1422个),其密集程度,不仅在中国,即使在世界范围内也是不多见的。

(二)香山岩画

位于黄河以南,北距中卫市区15公里处,共发现有岩画100余幅,分布在石马沟、石羊沟、大井河、骚鬍槽子、南井沟、红石水沟、茶树沟、韩镇井等处,以石羊沟和大井沟两地最为密集。盖山林:《中国岩画》,广州:广东旅游出版社,1996年,第47、48页。刻画的主要内容有羊、马、虎、骆驼、飞禽、人形和符号等多个类型,在制作手法上已经显得较为粗疏和随性,有些甚至极为简陋。

六、小结

贺兰山岩画的分布,主要有山前草原岩画和山地岩画两种。

山前草原岩画主要分布在贺兰山北段,如大树林沟、小树林沟、麦汝井等岩画点。山前草原岩画分布在山前洪积扇上,分布较广,并无规律可循,显得比较零散,数量相对较少,有的甚至已成为“消失文物”;岩画画面的方向也各异,一些面朝上或面朝南,少量面朝西或面朝北。

山地岩画的分布有两种形式,一是分布于深山腹地,岩画分布地带山高谷深,岩画多居于山梁之上或陡峭的石壁上,如黑石峁岩画、归德沟岩画等;二是多分布于沟口两侧的沟崖上,沿沟崖分布,如贺兰口岩画、韭菜沟岩画等。无论在深山腹地还是沟口两侧,山地岩画分布上都相对集中,贺兰山地区的大部分岩画点都属于这种分布状态。

东山岩画,则呈现出另一种不同的分布状态。多是聚集在许多丘陵和缓坡地坡面的独岩石上,这些独石表面呈现深沉的黝黑色,属于可移动的,在贺兰山的其他地方,虽然也在独石上发现过岩画,但绝大部分是凿刻在山岩的石壁上,是无法移动的。

贺兰山岩画总数庞大,不仅有单个图像,也有多个图像组成的组合画面。在内容上都以反映北方游牧民族的生产与生活为主,体现了游牧、狩猎、祭祀、战争、娱舞等具体的生活场景,以及多种动物形象和抽象符号,揭示了原始氏族部落曾施行的自然崇拜、生殖崇拜、图腾崇拜、祖先崇拜等内容 。

动物岩画是贺兰山岩画最主要的题材。以羊的数量最多,造型多样,几乎遍布贺兰山地区的每个岩画点,足以说明羊在此地区的很长的时间内都占有重要地位;马,也是最常见的动物题材之一,以群马、牧马、人骑、马拉车等多种形式出现;虎在大西峰沟、北山、贺兰口、苏峪口、归德沟等地均有发现,且形态类似,多为身体的前后部均装饰有涡旋状纹饰,背部有条纹或折线纹,突出表现了其利爪的锋利;还有很多鹿的图案,特征最为鲜明的则是斯基泰风格的鹿。这种鹿刻画细致,身材丰满,头部修长,鹿角很大,且呈树杈状。在新疆阿勒泰地区和内蒙古阴山地区均有发现,且风格和表现手法极其类似;牛的图案发现于贺兰口、苏峪口、卢沟湖、回回沟等地,其中以回回沟的“巨牛图”最为著名。这幅岩画刻在40多米高的山顶上,长2米,高1米,牛的身体轮廓是由三条细线刻制而成,风格简洁明了。另外,骆驼、狗、豹、狼等动物也有发现,因数量较少此处不再赘述。

人面像岩画在贺兰口、大西峰沟、归德沟、卢沟湖等多个岩画点均有发现,共发现有 881个,仅在贺兰口一处就有715个之多,占贺兰山人面像岩画总数的 81.16%贺吉德:《贺兰山岩画研究》,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5页。,并且分布集中,主要在沟口内外,有的呈个体分布,有的则集中刻在一面石壁之上。关于其产生的时间,多数学者认为是大量制作于春秋战国以前。它们种类繁多,有的头上长着刺芒状物,似太阳的光芒射向四方,又似头上插着的羽毛;有的仅有简单的头部轮廓以及眼、嘴,甚至只是面部随意刻有几个点或线以代表五官;有的没有头部轮廓,仅凿刻出眉眼和鼻孔表示人面;有的人面像还有装饰物,或在头顶,或在耳部。学者们对其按内容、风格、文化功能等不同标准进行分类。其制作方法也较为多样化,分别有敲凿法、磨刻法、划刻法,有的甚至发现多次制作的痕迹。人面像岩画具有环太平洋分布的区域性特点,出现在环太平洋地区的中国、蒙古、俄罗斯的西伯利亚、美国、加拿大、智利、澳大利亚等多个国家和地区,尤以北太平洋两侧的亚洲和北美洲最为集中。龚田夫、张亚莎两位教授认为中国的人面像岩画分布是相互影响的结果,其源头可能在江苏连云港将军崖,并向南向北传播,向南影响到福建、台湾;向北到达内蒙古东部,并由这里向西传播,到达狼山西段和桌子山一带后,形成第一个繁荣期,而后在贺兰山贺兰口又形成第二个繁荣期,最后在中卫北山消失无踪龚田夫,张亚莎:《中国人面像岩画文化浅谈》,《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3期。。显而易见,人面像岩画是一种独具特色的类型,它那充满了神秘而诡异的造型,具有极高的辨识感,总能给予观者以较强的视觉冲击力与艺术感染力,其中蕴含着深刻而复杂的象征意义。如陈兆复先生就认为人面像岩画经历了动物崇拜、太阳神崇拜、祖先崇拜等多个阶段的发展。

在贺兰山岩画中,狩猎题材的岩画分布也很广泛,如在归德沟、大西峰沟、小西峰沟、苏峪口、口子门沟、卢沟湖、北山等地多有发现。有的狩猎岩画以手持弓箭的猎人为中心,例如大西峰沟中的一幅狩猎图中,形象高大威猛的猎人手持弓箭,正对准前方飞奔的几只羊欲射之,画面中的形象状貌逼真,生动地再现了古代北方草原民族的狩猎场景;有的则以猛兽为中心,如同样发现于大西峰沟的一幅老虎图案,老虎身体健壮,嘴部大张,两只前爪前倾,正欲扑向前方的几只小动物,并意图吞噬之。这些内容主题突出,都是对彼时狩猎生活的真实反映。

在现已发表的贺兰山岩画资料中,多有反映车辆、车轮的画面,共20余幅。这些车辆岩画分布范围较广,从北向南,在石嘴山、青铜峡、中宁、中卫等地都有发现,并且车辆、车轮的构图、形制也很多样。若是把车辆岩画中的车辕作为标准,同时结合驾驭车辆的马匹、车轮等,对其加以分类,则有无辕车(只有车轮)、单辕车、双辕车等多个类型。

符号岩画几乎遍布贺兰山地区的各个岩画点,多数刻制得粗糙和随意。这些符号,有的可能是文字产生之前的记事符号;有的可能是后世文字的前身;有的符号可能本身就是具象的图案,如在贺兰口、牛首山等地发现的圆形符号,可能代表天体图案;有的可能蕴含着某种含义,如在灵武东山和石嘴山高伏沟有较多发现的螺涡旋纹符号,就具有生殖崇拜、神力、生命的循环等多种解释。

总体而言,贺兰山岩画属北方游牧草原风格,在表现手法上,其共同的特点是粗犷和豪放,具有北方游牧文化的特点。其制作方法亦多样,画面艺术造型浑厚粗放,构图紧凑合理,尤其是对多种动物形象都刻画得生动形象,具有强烈的写实主义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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