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参加南昌起义和广州起义的革命家不多，恽代英便是其中一位。作为我党早期卓越的理论家、宣传家、教育家，恽代英在两次起义中展现了杰出的军事才能，对人民军队的创建与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

激词反对张国焘

1927年7月，恽代英、廖乾吾等被中共临时中央派赴江西九江。7月24日，恽代英、廖乾吾与已在九江的李立三、邓中夏、谭平山、聂荣臻、叶挺等人举行秘密谈话会。鉴于张发奎急剧向右转，不能对他再抱任何幻想。恽代英主张必须依靠共产党人已经确定的武装力量，进行独立军事行动。恽代英后转赴南昌。与九江举行的秘密谈话会同一天，中共中央在武汉召开临时中央常委会，决定由恽代英与周恩来、李立三、彭湃、谭平山等五人组成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会，负责指挥与处置前敌一切事宜。

起义爆发前，张国焘从武汉赶到九江，于7月2Cv1YH3JhnI7oKAenp+ifGQ==9日接连给前敌委员会发去两封急电：“暴动宜慎重，无论如何待我到南昌后再定。”前敌委员会成员经过商量后，果断决定于7月30日起义。7月30日晨，张国焘奉命赶到南昌，将共产国际及临时中常委决议精神告诉了周恩来：一是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应推迟起义时间；二是应由周恩来和张发奎取得联系，共同商量军队转移到广东东江事宜。周恩来深感意外。7月31日上午，前敌委员会在南昌大旅社召开紧急扩大会议，讨论起义是否推迟问题。李立三、彭湃、谭平山都反对推迟，周恩来激动地对张国焘说：共产国际代表及中央给我的任务是叫我来主持这个运动，现在给你的命令又如此，我不能负责了，我即刻回汉口去。

说到暴动总指挥人选时，张国焘又不赞成由贺龙担任。当时已在贺龙的二十军担任总参议的恽代英极力反对张国焘的看法：“南昌暴动势在必行，已无讨论的余地。暴动的总指挥就是贺龙，非他莫属！”得不到支持的张国焘生气地说：“为什么就不能重新讨论呢？你这种一口咬定的做法没人服气嘛！”

“因为事情已经决定了，没有必要等你来了再讨论。”恽代英接着说：“共产国际的错误害死了中国革命，葬送了成千上万的同志；现在南昌暴动一切准备好了，忽然又来了什么国际指示，阻止我们的行动，我是誓死反对的。”恽代英对张国焘说：“如果你再动摇人心，就要打倒你！”

恽代英严词反对，使张国焘不得不接受。后来张国焘在《我的回忆》里写道：“恽代英平时是一个正直而又礼貌的人，对我一直很友善，对人没有私怨，没有与人竞争的野心，在共产党人中有‘甘地’之称。我听了他这些话，当时百感交集。他坚持暴动，显然积压已久的愤恨到此时才坦白发泄出来。我佩服他这种精神，自愧没有能够用他的蛮劲去对付罗米那兹。我也感觉到，中共中央和我自己的领导威信，已经丧失了。”会上，张国焘完全陷入孤立，在获悉张发奎即将来南昌阻止起义的情形下，才迫于形势不得不同意起义。会议于7月30日中午作出决定：8月1日凌晨4时举行起义。

身先士卒做宣传

南昌起义胜利后，当天上午，在原江西省政府所在地西花厅，召开了国民党中央委员及各省、区、特别市和海外各党部代表联席会议，选举产生了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革命委员会由宋庆龄、周恩来、贺龙、叶挺、恽代英等25人组成，七人主席团成员是：宋庆龄、邓演达、谭平山、贺龙、郭沫若、恽代英和张发奎。因宋庆龄、邓演达均不在南昌，加上张发奎不来，郭沫若未到，贺龙带兵，主席团主要由谭平山、恽代英二人负责。革命委员会下设秘书厅等8个机构，恽代英替郭沫若代宣传委员主任，同时兼任账务委员会委员。

8月1日，在恽代英的布置下，《宣传大纲》以及重要的标语口号已散发到南昌城内的大街小巷，系着红领巾的起义军巡逻队在市区巡逻。8月2日，恽代英在南昌市组织了有5万人参加的“庆祝革命委员会成立和军民联欢大会”。会上，恽代英阐述了武装起义的总方针，鼓励士兵和群众为推翻国民党的反革命统治，捍卫工农阶级的利益，建立革命政权而奋斗。

当天晚上，郭沫若历经艰难险阻赶到南昌。他看到恽代英有条不紊地处理好各项宣传事务，十分感动。郭沫若后来回忆说：“我对代英却表示了特别的谢意，因为在我未来之前，他已替我们把政治部组织了起来，而且处理得井井有条了。虽然明早就要出发，也没有剩下什么工作要让我们来赶夜工的。”

之后，起义军按原计划撤离南昌开始南征。时值酷暑，恽代英随部队翻山越岭，在烈日下行军。他的换洗衣服已经丢掉了，身上穿的一套粗布军衣破烂不堪，肩上搭着一条“万用”的长布手巾。张国焘不由说道：他这种作风，当然也有不少的追随者，这使一般士兵们大受感动，往往有人惊叹：“那些大委员们，比我们更能吃苦些……”

在参谋团工作的女兵胡毓秀曾回忆说，从南昌出发的时候，组织上就分配了一匹马给恽代英骑，但是他把马让给了体弱和生病的人去骑，自己和战士们一起步行。他边行军还边鼓动：“你们要善于把我们革命的任务向老百姓宣传，使他们了解我们的政策，这样才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战争就会得到胜利。希望你们在实际工作中多锻炼自己，成为党的红色宣传家……”他还有一肚子的故事，常常讲得周围的人忘掉疲劳。

恽代英近视很严重，离开眼镜就看不清。有一天，胡毓秀发现他的玳瑁眼镜右边镜腿断了，用根绳子系在耳朵上。趁着歇营的时候，几个宣传队员便上去找他。一见面，胡毓秀用手指着他耳朵上的绳子说：“代英同志，你这样走路方便吗？我代表同志们向你提个要求，请你不要步行，还是骑马吧！”“没关系，谢谢你们女将们的关心，我自会随时留心的。”恽代英十分诚恳地婉拒了同志们的好意，戴着这个一只腿的眼镜，一直走到了广东。

广州起义再负重任

广州起义的计划刚刚开始酝酿时，恽代英作为南方局委员正处于南昌起义部队的南下征程中，离广州还有很远的距离。南昌起义军在潮汕失利后，恽代英与张太雷、李立三、张国焘、杨石魂等在流沙平湖读书楼举行会议，研究南昌起义军指挥部成员撤退问题。恽代英安排身患重病的周恩来及指挥部其他成员撤离到安全地区后，从海边甲子港乘船抵达香港。1927年10月15日，张太雷在香港主持召开南方局暨广东省委联席会议，并改选新的省委。新改选的省委仍由张太雷任书记，恽代英任省委常委、秘书长、宣传部长。

12月6日，张太雷在广州调允街党的一个地下联络站召开省委常委紧急会议，恽代英在会上宣读了草拟的政纲、苏维埃宣言、《告民众书》等，获得一致通过。

12月11日凌晨，广州起义爆发前夕，恽代英与张太雷、叶挺、叶剑英等接见广州起义主力——教导团全体官兵，并作演讲。虽是12月的天气，恽代英仍穿着短褂单裤，赤脚穿双胶鞋。讲话只有10分钟，但铿锵有力、充满激情，鼓舞了战士们的斗志。

第二天，起义军占领了大部分市区。工农民主政府举行了第一次会议，恽代英在会上宣读了《告民众书》，宣布了广州苏维埃政府领导人名单。恽代英担任秘书长。苏维埃政府成立后，恽代英组织由青年学生和妇女组成的宣传队，巡回各马路，高呼口号，散发传单。恽代英主编的《红旗号外》，刊登了由他主持起草的《告全国工农兵群众和全世界无产阶级的宣言》等文件。

广州起义后，恽代英对起义人员关怀备至，鼓励大家克服困难、坚持革命。据当时负责运送《红旗号外》杂志的杨光回忆，那时恽代英“很忙，很多人找他。三天内，从苏维埃的大事以至起义人员的吃喝他都关心到了……”

国民党军在英、美帝国主义的军舰掩护下，向起义军疯狂反扑。张太雷不幸牺牲后，苏维埃政府工作几乎全部压在恽代英身上。恽代英沉着镇静地指挥着战斗。他知道起义军的后备力量薄弱，如果坚守广州，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他对警卫团的陈同生说：“万一非撤不可，你们可以转到东江去，与彭湃同志领导的农民赤卫队和红二师会合，继续斗争。”后来这支部队到花县成立了红四师，成为中国革命一支重要的武装力量。

恽代英临危不惧，沉着冷静，直至12月13日深夜，才随最后一批起义战士撤离广州，重抵香港，继续开展艰苦的白区斗争。广州苏维埃政府虽然存续时间不长，却在中国革命史上留下了浓重一笔。（责任编辑 崔立仁）

作者：原北京军区空军政治部一级创作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