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可曾知道,那位以笔为枪的文化巨匠鲁迅,竟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设计大师?你可曾想象,西南联大简陋的茅草屋里,曾发生过一场关于教育理念的激烈争执?你又能否相信,一位化学教授能对战局进行精准预言?
这些趣味盎然的往事,不仅让我们得以窥见大师们在专业领域之外的多彩人生,更在不经意间串联起一段波澜壮阔的民族记忆。
“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毛泽东曾在《新民主主义论》中对鲁迅高度评价道。
其实,除了“三个伟大”之外,鲁迅还是一位资深的设计大师。
鲁迅创作的许多著作结集出版,封面装帧设计大都由他亲自完成。同时,鲁迅还办过许多刊物,这些刊物的主笔是他,插画是他,封面设计是他,装帧还是他。一人身兼数职,可谓样样精通。更令人惊奇的是,中华民国北洋政府时代的国徽,鲁迅也曾参与设计。而今天仍在使用的北京大学校徽,设计同样出自鲁迅之手。
那么,鲁迅的设计功底与美学造诣从何而来?
鲁迅从小喜欢看图画书,如在《阿长与〈山海经〉》一文中,鲁迅多次提到自己对《山海经》《尔雅音图》《毛诗品物图考》等带有绘画的图书的热爱。这些艺术的种子,在幼年鲁迅心中早就埋下。
鲁迅青年时代曾赴日本留学,留学期间,他阅读了大量美学书籍,进一步提升了自己的美学理论素养。回国后,1915年至1918年间,鲁迅来到北京,在教育部任佥事兼第一科科长,住在绍兴会馆,一有空就在屋里埋头抄录古碑。据《鲁迅辑校石刻手稿》记载,他共抄石刻拓本3669页。这个硬功夫,大大提高了鲁迅的书法水平与艺术鉴赏力。后来,鲁迅又爱上了收藏版画,并办过木刻讲习班,培养了一批优秀的画家。
在那个没有电脑的时代,鲁迅靠着自己超凡的艺术想象力与一双巧手,制作出了一大批或传统或先锋的平面设计作品,每一处细节都精致而独具匠心。
抗战时期,为保存中华文化教育命脉,国立北京大学、国立清华大学、私立南开大学南迁湖南长沙,组建国立长沙临时大学,后更名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
在长沙临时大学,学生们住在一个清朝时期留下的破旧营房内。某日上午,张伯苓、蒋梦麟、梅贻琦三位常委,由秘书主任杨振声陪同巡视宿舍。蒋梦麟看到宿舍破败不堪,大为不满,认为此处会影响学生的身心健康,不宜居住。三常委之首、负责设备采购的张伯苓则认为国难方殷,政府在极度困难中仍能顾及青年学生的学业,已属难能可贵,而且学生正应该接受锻炼,有这样的宿舍安身就很不错了,于是二人争执起来。
梅贻琦作为张伯苓的学生,生性寡言,此时不便表明态度。争执中,蒋梦麟突然有点赌气地说:“倘若是我的孩子,我就不要他住在这个宿舍里!”张伯苓听罢,脸一沉,不甘示弱地反击道:“倘若是我的孩子,我一定要他住在这里!”见二人皆面露愠色,梅贻琦不得不出面打圆场,说:“如果有条件住大楼自然要住,不必放弃大楼去住破房;如果没有条件那就该适应环境,因为大学并不是有大楼,而是有大师的学校。”梅贻琦一语双关的劝说,使一场争执得以平息。
西南联大新校舍建成不久,蒋梦麟的儿子由内地越过数道敌人布设的铁丝网和岗哨,经过九死一生辗转来到云南昆明,进入西南联大求学并在茅草屋居住下来。而张伯苓的孩子没有来,其中四子永远也不能来了。
1937年8月15日,张伯苓的四子、中央690d67465485957b430e0df5607cd29e航校毕业的空军飞行员张锡祜,奉命于江西吉安驾轰炸机赴上海参战,飞机在大雾中不幸撞山失事,张锡祜殉难。
在南京的蒋介石通过情报,最早知道了张锡祜殉职之事,便把消息电告当时正在重庆南开中学居住的张伯苓。张伯苓看过之后,递给正在身边养病的三子张锡祚,说:“你看看,老四殉国了。”沉默了一会儿,张伯苓又道:“你看和你娘说吗?我看不必了,免得她太伤心。”言毕,满脸红涨,两眼湿润,但是竭力压抑着,不让一滴泪水流出来。接着他又慢慢地说:“我早就把他许给国家了,今日的事,早在意中,可惜他未能给国家立大功,这是遗憾!”
儿子殉国之痛,张伯苓一直默默埋在心底,未曾与他人提起。直到抗战结束,他的夫人才得知真相。
抗战时期,迁往西南各地的知识分子,不但谈论战争,还开始撰写战事评论,成为军事战略理论家,傅斯年就是其中一个。
当然,这些理论家也有走眼的时候,据彼时在云南昆明的研究生任继愈回忆:西南联大法学院一位教授在昆中北院作世界形势报告,分析德苏两国会不会开战的问题。按这位教授的分析,二者不会开战,理由有四。这位教授先讲了两条,中间休息20分钟。恰巧这时街上的报童在门口叫喊:“号外,号外,德苏开战了!德苏开战了!”主讲人颇为尴尬,宣布下半段不讲了。
尽管这位教授预测失败,但知识分子对战争的关注仍保持高度热情。继傅斯年之后,西南联大教授群体中又出现一位奇人,此人便是曾国藩家族后人、著名化学家曾昭抡。
1944年6月,当盟军近300万大军云集欧洲西线战场时,曾昭抡正确预测了盟军将在诺曼底登陆的具体位置,而预测的登陆时间仅比实际相差不到一个昼夜。1945年1月,曾昭抡作为国际军事问题专家,应昆明《正义报》之邀作访问,明确回答“欧洲战事将于‘上半年结束’”。同年5月,曾昭抡在谈到盟军何时进攻日本时,认为“最早当在今年八九月间,迟至则可延伸至年底。但是攻势一旦展开,战争的结束,也许并不在远”,届时“苏联在远东参战,也开始成为可能”。

曾昭抡这一预言,引起军政当局高度关注,战争实际进程很快证实了这一预言,曾昭抡也因此成为当时知识分子中最著名的军事问题专家之一。
1945年8月,日本广岛、长崎两地原子弹爆炸之后,国民政府立即派遣曾昭抡组织吴大猷、华罗庚教授,率领唐敖庆、王瑞駪、朱光亚等年轻学者共9人赶赴美国,向相关机构学习核反应堆与核裂变等技术,并购买器材。
这就是中国原子弹研制的源头——“种子计划”的由来。
(摘自《大师的趣闻轶事》河南文艺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