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之盛在于文化自信-党员文摘2025年24期
A+
A-
返回
《党员文摘》

盛唐之盛在于文化自信

唐朝开元年间,一场雪飘飘洒洒,落在旗亭酒肆,王昌龄、高适、王之涣正在这里喝酒。这三位诗人一边围炉取暖,一边欣赏伶人的演唱。而伶人不知他们所演唱的,恰巧是这三位诗人的诗。于是,三人暗暗比较:看谁的诗被演唱得多。

这时,有人歌声婉转地唱起“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正是王昌龄的《芙蓉楼送辛渐》;不一会儿,有人唱“开箧泪沾臆,见君前日书”,这是高适的诗;又有人唱“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徊”,这又是王昌龄的绝句。

王之涣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指着酒肆里最有名的伶人说:“如果此人唱的下一曲还不是我的诗,那我再也不与你们争高下了!”话音刚落,歌者高唱:“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正是王之涣的《凉州词》。众人听罢,纷纷赞服。

这个故事,被唐代文人薛用弱记录在《集异记》中。我们今天借此一窥唐人气象。

朝气与活力是大唐气象的本质

唐朝疆域空前辽阔,极盛时东起朝鲜半岛、南至越南、西抵中亚咸海、北逾贝加尔湖,是中国自秦朝以来第一个未修拒胡长城的大一统王朝。

国内河山一统、天下太平,海外交通四海、推陈出新,形成空前的古今中外的大交流大融合,一时间万国来朝。

学界认为,这是中国历史上辉煌发展的时期。

从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发展水平与综合国力来看,唐王朝是当时世界各国中最为兴盛强大的,它理所当然地成为当时人类文明的一大中心。

域内各民族的融汇,域外诸国的交流,对唐人精神产生了积极影响,培养了民族自信心与民族自豪感,造就了其开阔的胸襟和自由无拘的心态,这种精神的力量又反过来推动了国家物质文明的繁荣发展。

蓬勃的朝气,青春的旋律,这就是大唐气象与盛唐之音的本质。

与世界的交流提振了唐人的文化自信

长安城里,一众在文坛上举足轻重的诗人为一位朋友送行。诗人王维举起酒杯,高声畅吟:“九州何处远,万里若乘空。向国唯看日,归帆但信风。”

送行的对象是一位50多岁的日本朋友,他在中国生活了36年,看着朋友们热切的目光,他端起酒杯在万千思绪中吟诗一首:“天中恋明主,海外忆慈亲……平生一宝剑,留赠结交人。”这位日本朋友就是日本遣唐使阿倍仲麻吕(汉名晁衡)。他是日本奈良时代的遣唐留学生之一,因“慕中国之风”而不肯离去,于是改名晁衡,长留大唐。

晁衡进入国子监太学,攻读《礼记》《诗经》《左传》等经典,从太学毕业后参加科试,竟然一举考中进士。他和唐朝著名诗人王维、李白、储光羲等都有过深度交往。

这场送行宴结束,晁衡便踏上归国的航船。

海上风浪难测,有人传言他在海上遇难,李白痛惜万分,提笔写下:“日本晁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后来晁衡看到李白的诗,一时间百感交集,写下著名诗篇《望乡》:“卅年长安住,归不到蓬壶。一片望乡情,尽付水天处。魂兮归来了,感君痛苦吾。我更为君哭,不得长安住。”

当时,晁衡的船确实遇到了大风浪,漂到了安南(今越南)一带,他又辗转回到长安,继续在唐肃宗、唐代宗两朝任职。最后,他老逝长安,埋骨大唐。

唐诗奏出了盛唐艺术的最强音

学界普遍认为,盛唐艺术在唐诗这里奏出了最强音。哲学家李泽厚评价:“痛快淋漓,天才极致,似乎没有任何约束,似乎毫无规范可循,一切都是脱口而出,随意创造,却都是这样的美妙奇异、层出不穷和不可思议。这里有不可预计的情感抒发,不可模拟的节奏音调。”

“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描摹出将军之骁勇;“从来幽并客,皆共尘沙老”,表明了战士的决心;“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一种洒脱的英雄之气跃然纸上;“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说明将士们即便思乡也没有半点颓丧消极的情绪。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黄河之水天上来”“大道如青天”“明月出天山”,就是大唐气象,也是大唐时代的性格。

这一个富于创造性的解放的时代,它孕育了鲜明的性格,解放了诗人的个性,使得那些诗篇永远生机勃勃,它丰富到只能用一片气象来说明。

这种气象是饱满的、蓬勃的,它浸润在生活的每个角落:大到“白发三千丈”时不觉得大,小到“一片冰心在玉壶”时不觉得小。它玲珑透彻而仍然浑厚,千愁万绪而仍然开朗;这是植根于饱满的生活热情、新鲜的事物的敏感。

鲁迅先生曾经说:“唐代的文化观念,很可以做我们现代的参考。那时我们的祖先,对于自己的文化抱有极坚强的把握,决不轻易动摇他们的自信力;同时对于别系的文化抱有极恢廓与极精严的抉择。”

诚哉斯言,一个民族共同体需要共同的文化记忆,以及由此而形成的文化传统。毋庸置疑,大唐气象就是这样的一种文化记忆。

期刊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