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仙女”踏险破难随军行-党员文摘2026年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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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员文摘》

“七仙女”踏险破难随军行

1934年11月16日傍晚,残阳落入西边的山林后,站在河南罗山县铁铺乡何家冲银杏树边的红二十五军近3000名战士随着首长的一声“出发”命令,迅速地冲出了密林山区。

他们将踏上一个令世人震惊的行程——长征。

这支队伍中有7名女战士,被同志们称为红二十五军“七仙女”看护班。这个看护班属于军医院编制序列,院长是钱信忠。看护班的成员有:班长曾纪兰、副班长田希兰、护士张桂香、曹宗凯、戴觉敏、周少兰、余国清。

1934年11月17日,在击退敌“豫鄂皖三省追剿队”第五支队的进攻后,部队已接近平汉铁路。此时,前有阻敌后有追兵,军情十分紧急。部队的一位首长担心这些女兵在急行军中掉队出现危险,就派医院政委去动员她们返回根据地。傍晚,医院政委来到看护班,向女兵们宣布让她们留下来的命令,还未等她们反应过来,医院政委就从布包里翻出一包银元来,一边给她们发钱,一边说:“给你们每人发8块银元作路费。”话毕就掉头匆匆离去。

女兵们手捧银元,一起“哇哇”哭了起来。这时,外号“三寸金莲”的张桂香止住了哭声,小声说:“我们光哭也不是个事,还是去找领导,争取与男同志一起‘打远游击’。”

当时还没有“长征”这个词,叫“长征”为“打远游击”。

可是,班长曾纪兰却不肯领这个头,她一贯服从命令听指挥,已经把发给她的8块银元装进衣兜里,正准备返回苏区。众姐妹不让她走,这个说:“我们坚决不回去。”那个说:“对!我们活是红军的人,死是红军的鬼,红军走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就在众姐妹劝说曾纪兰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家抬头一看,马背上坐着的是副军长徐海东。

她们像是遇到了救星,丢下班长,一起上前拦住徐海东的马。周少兰哭着说:“我们都是逃跑出来参加红军的,我不能再回去当童养媳,部队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没有家。再说,行军打仗,难免会有战士受伤,前线也用得着我们这些护士呀。”徐海东觉得这个小姑娘说得有理,就对身边的参谋长说:“既然她们决心这么大,那就让她们一起走吧,这些女孩子,都经历过最艰苦的考验,就给她们一个锻炼的机会吧。”

红二十五军7名女战士与其他指战员一起渡渭河

听副军长这么说,女兵们的脸色立即生动起来,纷纷向徐海东表示:“就是死在路上,我们也决不当逃兵!”

当晚,看护班的姑娘们在穿越平汉铁路时,几乎是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男同志不停地催促着:“赶快跟上,跟上!不要掉队!”她们拼了命地跑,还是掉了队,被后边的掩护部队收容下来。戴觉敏在穿越铁路时,也是跌跌撞撞跟在部队后面,一个趔趄,差点儿被枕木绊倒在地,一个男同志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搀扶着她越过铁路,她这才没有掉队。

年龄最小体质又弱的余国清还叫男同志背过几里路。过了铁路,又是两天两夜的急行军。这一路上,女兵们的腿与脚都肿了起来,脚底也磨出了血泡,进入桐柏山区时,每个姑娘都是一瘸一拐地奔走着。

谁知部队一进入桐柏山区,敌人就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情势更为险恶。部队在桐柏山区难以立足,军首长决定掉头北上,绕过豫西平原,直奔伏牛山区。

出了桐柏山区,部队一天要走近100里路。男同志都累得疲惫不堪,女同志就更惨。为了安全,部队常常夜间行动。吸取前几天的教训,7名女兵把绑腿解下来,结成一条长长的带子,互相牵引着摸索前进。为了防止掉队,她们每天提前出发,最后到达宿营地。

这一路上的艰难,军政治部主任戴季英都看在眼里,一到伏牛山区,他就做出一个决定,看护班就地留下。他认为姑娘们身体日渐衰弱,既不能再拖累部队,也要让姑娘们有个生存的出路。

这一路上,女兵们吃尽了苦头,队伍都进伏牛山区了,怎么还叫她们回去呢!在胆大个高的曹宗凯带领下,她们跑去找军政委吴焕先坚决表明态度。吴焕先终于答应了姑娘们随军,还给她们配备了一匹小马,一路上帮着她们驮点行李,谁累了病了,实在走不动了,可以轮流骑马一程。马虽然小,可真是帮了她们的大忙,解决了她们的实际困难。

转战于中原大地的红二十五军,经由大别山、桐柏山、伏牛山,很快就进入陕西商洛山区。部队入陕后的第三天遭遇了一场恶战,军长程子华、副军长徐海东都身负重伤。

一颗子弹从徐海东脸的左下方钻进去由颈后穿出来。他被抬下战场时,头上脸上全是血,喉咙被淤血、痰堵住,呼吸极为困难,生命垂危。女护士周少兰用嘴巴把徐海东喉咙里的淤血和痰一口一口地吸出来。红二十五军的卫生部部长钱信忠立即给徐海东做了手术,周少兰做助手。钱信忠决定把周少兰固定在徐海东身边做特别护理员。手术后,徐海东昏迷不醒,周少兰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昏迷到第5天,徐海东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女护士守在身边便问:“现在几点钟了?部队该出发了吧?”周少兰泪水模糊了双眼,激动地说:“你可醒过来了!4天4夜不省人事,把人都急死了。”

周少兰年方18岁,是安徽六安县(现六安市)的茶乡姑娘,13岁那年,被人贩子拐骗,卖给人家当童养媳。16岁那年参加了红二十五军,一直在红军医院担任护士。

徐海东认识周少兰,长征开始时本来要留下女护士们,就是她最能说理也最能闹,便开玩笑说:“我可没着急,倒睡了个好觉。”

徐海东虽然醒过来了,但他的一只耳朵聋了,脸上还添了个“酒窝”。周少兰不让他讲话,端来了一碗面条一口一口地喂他吃。周少兰细心体贴地照顾着徐海东,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两颗无比坚强的心靠得越来越近。

周少兰与徐海东

在周少兰护理徐海东时,其他女兵也在日夜守护着其他伤员,精心调理伤病员的膳食。重伤员吞咽困难,她们就亲自煮面条,一口一口地喂。她们用盐水和自制的高锰酸钾天天为伤员的伤口消炎,有时一边行军,一边采摘药草熬成水,给伤员们清洗伤口。她们通过这些办法,缓解了药品不足的问题,挽救了不少战友的生命。

7名女战士到达陕北时只剩下5名了。

长征途中,班长曾纪兰和护士曹宗凯牺牲了,除周少兰与徐海东结婚外,田希兰(后在陕北病故)与钱信忠、戴觉敏与饶正锡(军委卫生部医务处主任)、余国清与李资平(陕甘宁留守兵团卫生部部长)也喜结良缘。

如今,红二十五军的“七仙女”都已逝世,她们的故事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摘自《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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