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从军记》:致敬生命中的一切美好-南腔北调2023年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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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腔北调》

长篇小说《从军记》:致敬生命中的一切美好

《从军记》是一部军人的成长史,也是一部心灵史。该小说成功塑造了当代军人的鲜活形象,勾勒出动人的军中儿女图谱。

以《突出重围》《英雄时代》闻名文坛的柳建伟认为,文清丽近几年创作发表了二三十篇中短篇小说以及长篇小说《爱情底片》《光景》《从军记》,已经成为一个非常重要且优秀的军旅作家。《从军记》是一部亲历性非常强、个性化比较强的人生史诗,同时,它又是一部中国过去40年的时代交响诗。

作家刘笑伟表示,文清丽的《从军记》是新时代军旅现实题材长篇小说创作的新收获,作品全景式地描绘出一位女军人从入伍到成长为大校军官的动人经历,更记录了一支军队的发展壮大和重整行装再出发的时代轨迹。

评论家傅逸尘认为,以女兵的视角书写的军旅长篇小说本来就很少,这种女性视角独特稀缺,显露出清新淡雅的味道,有生活的原生状态和温润质感。

——题记

阳春三月,万物勃发,春风拂面。这个春天花红柳绿,海棠依旧。南方大地雨水充沛,温暖湿润,庭前的桂树和玫瑰,随四时精准的历法和节气,自然地开落。窗台上那些三角梅变幻着魔法,陪笔者走过年年岁岁。哦,差点忘了,笔者也是春天的一部分。

3月21日正值中国传统节气——春分,春分寓意仲春的正中点,是一年春意最盛的时候。在这样一个春意萌动、美好渐浓的时节,笔者读完了军旅作家文清丽的长篇小说《从军记》,感觉这果然是一部军旅版的“人世间”,一部女兵版的“农家军歌”,内心感到特别温暖,也特别振奋。

正如傅逸尘所说:“《从军记》捋着时间线索平铺直叙,扎扎实实讲故事,梳理人生的线索,语言质朴而干净,很像当年路遥的《人生》《平凡的世界》,那种真实的力量,很能打动人。小说有着作者自叙的影子,也不乏反思和省察。文清丽的创作像一个逆行者一般,走出了一条上行的通路。”[1]

《从军记》是一部长篇现实主义题材小说。小说以李晓音和她的大哥李晓忠、二哥李晓义为主人公,讲述了以兄妹仨人为代表的农民子弟参军入伍、在部队里奋斗成长40年的故事。他们有过犹豫,有过阵痛,但在强军征程中,他们以实际行动践行了新时代军人的勇毅与担当。在40年里,李家兄妹的命运与时代变迁、与部队变革的大背景紧密交织在一起,在平凡的岁月里,1WXa5nk8FVMrW8cxOMVjJw==他们互相鼓励,共同进步,在完成各自人生使命的同时,书写了一部当代中国军人的生活史诗。

强军兴军,大潮奔涌。天津出版传媒集团副总经理张云峰表示,2023年是全面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大精神的开局之年,是落实“十四五”规划的关键之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6周年。文学作品需要在重要的时间节点上发挥凝心聚力、鼓舞人心的作用,《从军记》反映时代新气象,洞察历史,观照未来,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当下性。

“在第35届北京图书订货会天津展团举办的军旅作家文清丽新作《从军记》首发分享会上,中国作协军事文学委员会委员、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理事、评论家傅逸尘担任主持,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茅盾文学奖获得者柳建伟,中国作协全委会委员、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刘笑伟,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获得者陶纯纷纷发言,认为津版《从军记》是一部聚焦新时代军人形象的优秀长篇现实主义题材小说。

“以《突出重围》《英雄时代》闻名文坛的柳建伟认为,文清丽近几年创作发表了二三十篇中短篇小说以及长篇小说《爱情底片》《光景》《从军记》,成为一个非常重要且优秀的军旅作家。《从军记》是一部亲历性非常强、个性化比较强的人生史诗,同时,它又是一部中国过去40年的时代交响诗。

“作家刘笑伟表示,文清丽的《从军记》是新时代军旅现实题材长篇小说创作的新收获,作品全景式地描绘出一位女军人从入伍到成长为大校军官的动人经历,更记录了一支军队的发展壮大和重整行装再出发的时代轨迹。

“评论家傅逸尘认为,以女兵的视角书写的军旅长篇小说本来就很少,这种女性视角独特稀缺,显露出清新淡雅的味道,有生活的原生状态和温润质感。”[2]

《从军记》紧紧围绕李晓音的人生历程书写,看上去像是一个人的自传,但事实上书写的却是当代女兵的集体群像。小说的写作,说到底还是写人物。只要这样做了,而且,能让自己信任这个人物,这个人物就能立起来了。对于真正热爱创作的人来说,写作的目的不是完成,而是过程,是一笔一画地塑造人物,赋予人物鲜活生命的过程。

小说《从军记》中每一位女兵都是励志的典型和代表,历尽磨难,痴心不改,李晓音如是,她的大学同学、摄影师刘蕾也是。

英雄女兵,可敬可佩!

“在《从军记》里,作家还成功刻画了李晓音的家庭成员:父亲朴实、豁达、正直和倔强;母亲勤劳、善良、体贴和隐忍;先于李晓音从军的大哥李晓忠善于学习钻研,在机关部队爱岗敬业、正派做人,踏踏实实走好军旅人生的每一步;二哥李晓义长期工作在青藏高原,吃苦奉献,情操高尚。两位哥哥从基层士兵做起,在部队都先后当了将军,兄弟俩一文一武,对妹妹既关心爱护,更严格要求,言传身教,潜移默化,成为李晓音前行的无形动力。小说中围绕李晓音与两位哥哥之间的关系和矛盾冲突着墨较多,写出了大时代背景下的家国情怀和公私分明的境界,读了让人心生感动。还有李晓音的丈夫、海军军官林特特,大姑姐、军医林诗诗,同学秦小昂、刘蕾、田心怡等人物,每一个人物都很有性格,写得活灵活现,生动形象。

“作家文清丽通过对《从军记》中主人公李晓音成长史及其家族变迁的描写,展现出我们国家和军队近40年的变革,涉及部队参战、救灾、演习,以及驻高原、海岛部队生活,还有香港回归、青藏公路开通等若干重大事件,讴歌了戍边军人可贵的牺牲奉献精神。全书充满了激情和正能量,洋溢着对党、国家和军队的无限忠诚,对亲人、战友的无限热爱。而这一切,都是用自农村走出的军人李晓音对文学的挚爱、对写作的执着贯穿起来的。文学助推、塑造、成就了李晓音,她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回答了这样一个命题:文学是可以照亮人生的。”[3]

在灾难面前,在战争面前,在巨大劫难面前,勇敢冲出来为人民挡枪、挡风霜急雨、挡激流的永远是子弟兵。军旅文学有助于激发读者的英雄主义理想,对于人的成长特别是青少年的成长,具有引路作用。希望孩子们在阅读军旅文学图书的过程中,知道什么是我们的民族英雄,什么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偶像和楷模。

我们这个民族不缺少英雄,但也需要涌现出更多的英雄。

有一首熟悉的歌中唱道: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都会感到珍贵。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都会充满光辉。在《从军记》里,李晓音对军营的留恋令人印象深刻,“走遍大江南北的大院小区,她最爱部队的营院。营院的宽敞和整洁,以及散发出的那种神秘与庄严,让她迷醉。”“也许从军,就是自己一生的追求。她就是爱五角星,就是爱一身绿军装。”

读着《从军记》,不由想起作家魏巍在报告文学《谁是最可爱的人》中的那些感人肺腑的话:“在朝鲜的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我的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纵奔流着;我想把一切东西都告诉给我祖国的朋友们。但我最急于告诉你们的,是我思想感情的一段重要经历,这就是:我越来越深刻地感觉到谁是我们最可爱的人!

“谁是我们最可爱的人呢?我们的部队、我们的战士,我感到他们是最可爱的人。……

“朋友们,用不着繁琐地举例,你们已经可以了解到我们的战士们是怎样的一种人。这种人有一种什么品质,他们的灵魂是多么的美丽和宽广。他们是历史上、世界上第一流的战士,第一流的人!他们是世界上一切善良爱好和平人民的优秀之花!是我们值得骄傲的祖国之花!我们以我们的祖国有这样的英雄而骄傲,我们以生在这个英雄的国度而自豪!

“亲爱的朋友们,当你们坐上早晨第一列电车走向工厂的时候,当你们扛上犁耙走向田野的时候,当你们喝完一杯豆浆后提着书包走向学校的时候,当你们安安静静坐到办公桌前计划这一天工作的时候,当你们向孩子嘴里塞着苹果的时候,当你们和爱人悠闲散步的时候,朋友们,你们是否意识到你是在幸福之中呢?你们也许很惊讶地看我:‘这是很平常的呀!’可是,从朝鲜归来的人,会知道你们正生活在幸福中。”

我们至今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语文》课本上初次读到《谁是最可爱的人》的那种激动和兴奋。战士们质朴单纯的言语勾勒出的美好蓝图,此时此刻正印证在我们身上,让我们感慨万千,热泪盈眶。

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从军记》的电视剧版。

《从军记》为我们讲述了李晓音这样一位女军人的成长奋斗史,也谱写了刘蕾、田心怡等女兵群像。她们以各自精彩的人生篇章书写了一部当代中国女兵的壮丽史诗。

《从军记》之所以受读者欢迎,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的艺术性。一如《红楼梦》这部伟大作品,什么东西支撑它成为伟大作品呢?肯定不是其中的思想。当然不可否认它有它的思想,但是使它成为伟大作品的重要支撑便是其艺术性。它的艺术性表现在哪里呢?曹雪芹主要写出了许多人物形象,比如小姐阶层中的十二钗、丫鬟系列中的袭人等、太太系列中的王熙凤等、老爷系列中的贾政等、公子系列中的宝玉等。一部作品成功塑造了众多系列的人物形象,这就是它的艺术性所在。《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等,都是如此。

非常喜欢文清丽的文字,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像农民珍爱土地一样珍爱文字,不故弄玄虚,不欺瞒读者。就像一位知心大姐,面对面地坐在一起,给读者慢慢讲述,然后,共同感知书中人物成长的点点滴滴。

文清丽说,这是一部农家军歌。小说以出生在黄土高原上的农村子女李晓音以及她的大哥李晓忠、二哥李晓义为主人公,讲述了兄妹仨人参军入伍、奋斗成长的故事。故事的时间线长达40余年,人物圈多达几十人,生成了一个庞大的军人体系和军旅故事脉络。于是,在这样一个大的架构之下,“宏大叙事”就有了足够的基础、条件和空间。然而,在文清丽的笔下,没有轰轰烈烈、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离奇猎奇、虚化梦幻的故事,没有大悲大喜、大起大落的情节,她用平实而又有力的笔调,真实可信地描绘了一幅幅平凡动人、亲切可感的军中儿女图谱。

出类拔萃的人绝不仅仅因为天赋。所以,永远不要相信总是考第一还说自己没怎么学习的人。一个人的内心就是一个宇宙,是丰富博大的,你建构它的过程,需要各种东西,特别需要有更多“大质量的恒星”,来把你内心的宇宙稳定住。有道是:爱出爱返,福往福来。世界上所有的惊喜和好运,都是一个人累积的温柔和善良、努力和勤奋。

“农村女孩李晓音,从中学时代就酷爱文学、做起‘作家梦’。从军后,在人民军队这所大学校里,她无论在哪个工作岗位上,都坚持孜孜不倦地读书学习和文学写作,凭着一股韧劲和出色的成绩,先后考入军校的新闻系和作家班,毕业后经过部队基层生活历练,逐步走上部队文艺出版岗位,最终成为有着大校军衔的军官、文学期刊的主编和著名军旅作家。《从军记》为我们讲述了这样一位女军人的成长奋斗史。全书以女性作家特有的细腻笔触,注重细节描写,擅长揭示内心世界,将人物在现实生活中的心灵轨迹刻画得淋漓尽致,难怪有人评价这部长篇小说是一部描述军人生活的‘人世间’。”[4]

写小说是一种艰苦的工作。书桌前,一支笔,一沓稿纸,一双手不停地书写,偶尔沉思。

文清丽手持文艺的火炬,在《从军记》里为我们讲述了李晓音成长的故事。这个故事传递给读者很多能量。多年前,面对浩繁的“信息”,本雅明写下了自己对“故事”的珍视:“故事则不同。它不消耗自己。它存储、集中自己的能量,即使在漫长的时间以后,还可以释放出来。”如今,置身大数据时代,耳熟能详的故事如何讲出新意?应该如何重新激活故事的能量?文清丽从女性视角讲述的故事,让读者获得成长的力量。

李晓音出生于农村,天资不聪颖,从中学时代就酷爱文学、做起“作家梦”,连高中都没考上,只读了职业中学。通过执着曲折的努力终于实现了自己的从军梦。到部队后,她反应慢,适应部队训练比较慢,人家喊队列,她要么快了,要么慢了,老跟不上口令、节奏。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普通人,经过部队基层生活历练,凭借孜孜不倦地读书学习,实现了她的理想——成为有着大校军衔的军官、军内外公开发行文学期刊的主编和著名军旅作家。文学助推、塑造、成就了李晓音,她用无可辩驳的事实表达了这样一个命题:文学是有光亮的,是可以照亮人生的。文学确实可以照亮生活。

鲁迅先生说:“文学是指引国民精神的灯火。”文学是灯,照亮前行的路,也照亮人性之美。文学是路,引领你的一生。

有人说,文学是今天社会的奢侈品,未必。如果这个世界上,连文学都无法成为世界必需品的话,那么,世界的颜色就灰暗了。

文学是喂养灵魂的。作家李银河说过:“精神生活的质量对生活质量的影响最大,如果一个人的精神生活是每天通过文艺作品,与世界上最优秀的哲学家、文学家、艺术家交流对话,追随其中的美,享用这些美妙的思想、感觉,内心的愉悦感绵延不绝,那才算真正高质量的生活。”

倘若没有文学,人类只是一种生物而已,反过来说,文学使人类区别于其他生物。所以,孔子说: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世界上让人眼花缭乱、心醉神迷的东西太多,而文学能让人始终保持安静和充实。不为模糊不清的未来担忧,只为清清楚楚的现在努力。文学应该得到我们的珍惜。喜爱文学者,大都是有情怀的人。什么是文学?文学就是一种素养。在古代中国,文学是一个大概念,是今天所说的文史哲的总称,是一个整体性概念。

海明威在1937年的一次演讲中曾指出:作家的使命从来没有改变过,那就是要向读者描述真实,而且要以揭示真理的存在为前提。土耳其作家帕慕克也曾表达过相似观点。

作家能看到生活背后的生活。繁华多元的当下社会,到处弥漫着高速发展的浮躁。如今,很多人不那么喜爱文学了,没错,如今文学受关注的程度确实不能与30年前相比,这倒不是因为文学不好,而是舞文弄墨只是部分人的爱好。有人说,现在很多人不爱读书,这句话是不恰当的,其实大家只是阅读的习惯改变了。读书风气变了,变得更个性、更多元了,有些人爱读诗歌,有些人则爱读散文,也有些人喜欢读小说。文学的边缘化也造成其价值取向的多元化。

前几年流行一本书,书名叫《杜拉拉升职记》。同样是在文学作品中“找到”自己,有个青年人则从《杜拉拉升职记》中找到了自己奋斗的力量。“每当我感觉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便想到了杜拉拉,她那样坚强,我想我也可以。”阅读文学作品,让她找到一种力量,让她在面临挫折的时候找到奋斗的目标。这就是文学的力量!

“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诗三百篇,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苦难成就了文学,文学也拯救了苦难,走过文学历程的人,恰如完成了人生修炼的重要一课。文学的魅力在于,文学是向善的。没有苦难、没有忧愁、没有挣扎、没有纠结,也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爱。

“在军旅题材之外,文清丽至少还创作了3个系列:都市题材中篇小说系列——《黄金时代》《鱼什么都知道》等,或用访谈结构全篇,或用多人称进行讲述,在形式内容上都不乏探索;疾病题材中篇小说系列——《采葑采菲》《你不是尹雪艳》《她骑着小桶飞走了》《地球上的泪滴》等,与疾病书写紧密缠绕在一起的,是对人性空间的体察与勘探;戏剧题材中篇小说系列——《挑滑车》《宇宙锋》《凤还巢》《好花枝》等,描述的都是戏曲艺术家的情感生活,展示出一种较为新鲜独特的小说面相。

“每每下部队,我都有一种重新当兵的感觉。前阵子去火箭军某部采访‘最美新时代革命军人’沙子呷,这是我第一次到火箭军工程部队。官兵们一身迷彩,头戴红色的安全帽,头发、鼻孔、耳朵里填满了沙粒。他们没有固定的营房,常年在洞库里闻着厚重的粉尘,忍受着高温作业。辛苦不说,有时还会遇到塌方等险情。我感同身受着他们生活和工作条件之艰苦,可跟他们聊天时,他们却从不叫苦。他们在强军征途上的感人故事有很多很多,可反映这种鲜活的现实题材的文学作品数量还不够多,质量也不够高。我深切地感觉到,作为军旅作家,身上的责任很重。我心中有一个夙愿——要写女航天员、女坦克手、女舰长等女军人系列作品。女人内心世界的丰富、军人职业的独特和荣光,这都是我近年来痴迷写女军人的原因。

“随着改革强军进程的不断深入,我的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气。我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依然能够战斗。我无法停下自己的文学脚步,总感觉有一个个官兵在看着我。作为军旅作家,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写好他们。

“在强军兴军的伟大征程中,我渴望感受金戈铁马的大气磅礴,愿意诚实地去听,去看。哪怕是军营里的一块石头,我相信它也是有温度的。我正是要努力书写军中岁月的肌理与质地,写出军旅经验的温度和触感,描摹出时代鲜活而坚实的印记。”[5]

文清丽,陕西长武人,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北京大学艺术系。曾在《人民文学》《十月》《中国作家》《北京文学》《作家》等文学刊物发表作品五百余万字,多篇作品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中华文学选刊》《中篇小说选刊》《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等转载,出版有散文集《瞳孔·湾·湖》《月子》《爱情总是背对着我》;小说集《纸梦》《回望青春》《我爱桃花》;非虚构长篇小说《渭北一家人》、长篇小说《爱情底片》。获《长江文艺》方圆杯小说奖、《广州文艺》第四届都市小说双年展一等奖,作品荣登各排行榜及年选。

说到文学写作之路,文清丽这样说:我也是受家庭熏陶。我四哥是个典型的文学爱好者,他是一名小学语文老师,经常从学校带回《儿童文学》《少年文艺》《中学生》给我看。我上小学五年级时,就看完了从他箱子里翻出来的《家》《红楼梦》。看得多了,就喜欢写,参加过好几次杂志社举办的作文比赛。不过真正发表作品还是在当兵后。开始写作时,军旅文学人物已经脱离过去高大全的创作模式,所以虽然我写的是军旅文学,其实,主人公也就是穿着军装的普通人,所以没感觉失去了文学性。我创作有个原则,就是写出自己心中的人物,写出接地气的生活。我塑造了许多军人,有在职的男女军人,也有老干部,大家都很喜欢,说他们身上有军人的特性,又有复杂的内心图景,我想我的创作目的就达到了。

《从军记》一书自始至终洋溢着浓浓的“从军”情结。生长于黄土高原小村庄的农家少女李晓音,自觉考大学无望,因有两个已经在部队当上团职干部的哥哥,自幼便在心田里埋下了“从军”的种子。李晓音职业中学没毕业,听说县里要招女兵,她不顾父母和哥哥姐姐的强烈反对,自作主张毅然退了学,要去当兵。当时年轻气盛,不知深浅。结果碰壁。她入伍的过程并不顺利,在二哥李晓义那里碰壁后,又到大哥李晓忠家里撞运气。人生有梦,筑梦踏实,有梦最美,希望相随。最终,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她穿上了军装,实现了“从军梦”。

“李晓音退学去当兵,其父亲极力反对,在她离家时,她叫父亲,父亲也不予理会。而当李晓音走到村口时,她父亲却抄小路追上她,对她说:‘晓音,你是老六,也是老幺,爹打你骂你,但爹知道,你看的书多,肯定有出息。爹追来就是说这话!’血浓于水,父爱如山。这样的细节,书中还有很多。”[6]

作为从农村走进军营的女兵,与城市女兵相比,李晓音自知各方面短板多多,但她不服输,懂得适时发挥特长,凭着写作新闻报道很快出人头地,从食品厂生产车间的工人到厂办公室文书,再到基地政治部当报道员。随后,她考上了军校,实现了从一名农村女兵到一名军官的华丽转身。李晓音热爱当兵,热爱军营,她将军旅岁月里的一草一木凝聚笔端,先后创作出大量反映军营生活的文学作品,最终成为一名著名的军旅作家。再后来,她又被调到北京《军人生活》杂志社当编辑,接着成为全军最权威的文艺刊物《昆仑文学》的主编,并被授予大校军衔。

一名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子,怀揣从军报国梦,通过百折不挠的努力,终于梦想成真,其成功源于她对军营的热爱。

时光荏苒,历经岁月无数的洗礼。岁月静好,心境即是风景!

“在我的阅读经验里,大凡耐读的文学作品,往往是写出了作家对生活独特的体验与感受,并且具有许多读者所未知的领域知识、经历或见闻的作品。百花文艺出版社新近出版的文清丽的长篇小说《从军记》,就是这样一部非常值得一读的军旅文学作品。作家不吝笔墨,为读者塑造出一个独特的军旅女作家形象。故事始终围绕这位主人公李晓音的从军经历,展现出她所处的地域、时代、历史、家族,也塑造了她的同学、朋友等形形色色的人物。这是一部主题突出、特点鲜明、完成度很高的作品,虽然写的是军旅题材和个人命运,但折射出社会和军队的历史变迁。”[7]

20世纪八九十年代,军中女作家大部分都是军人子弟,像当代著名女作家严歌苓、王海鸰、裘山山、马晓丽、项小米、刘静等,她们的作品《一个女兵的悄悄话》 《大校的女儿》 《我在天堂等你》《楚河汉界》《英雄无语》《父母爱情》等,可以说,塑造了许多鲜活、生动的军人形象。现在,虽比过去有些式微,但青年一代又涌现出来——她们大多都是从院校毕业,读了许多中外经典文学作品,更有信心,也有能力,为军事文学增添活力。她们有文采,语言更有个人特点。文学不是传达一个概念就够了,因为文学仅仅传达一个概念,那就像古人说的:“言而无文,行之不远。”就是说,文章没有文采,就不能流传很远。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军事文学创作出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一批农家出身的军队青年作家,近距离描摹自我从乡土走向军营的坎坷历程。由于所写的大都是自己或者身边人所经历的故事,因此极具现实质感,迅疾打动读者。这类作品当年被命名为‘农家军歌’现象。

“日月如梭,30年过去了,近几年创作热情高涨、作品成果丰硕的军旅作家文清丽,又推出一部长篇小说《从军记》。主人公李晓音30余年的军旅生涯,坚实地支撑起女兵版的‘农家军歌’,唤醒读者沉睡多年的记忆,为这个题材注入新的生机。

“李晓音的视角之下,两位后来当上将军的哥哥及其小家庭的命运变迁、四位新闻系女同学的成长之路、新兵时最亲密的女战友秦小昂的情感纠葛、大姑子林诗诗在李晓音成长过程中施加的种种影响,都与部队发展变革的大背景交织在一起,使这部小说成为多声部的合唱,丰沛而灵动。随着阅历的增长,李晓音终于理解了大哥,卸去了郁积在心的对大哥的怨怼——她这才发现,大哥当初不帮她,并非不管她,而是让她走自己的路。大哥用自己的言传身教,诠释了一个当代职业军人应有的操守。大哥实则也是她的‘精神导师’。李晓音的成长,是时代的赐予,更是她本人不屈不挠地奋进使然。”[8]

“《从军记》最吸引人的特点是平实。平实不是平淡,是真切。全书以诚恳之笔讲述了黄土高原一个农民家庭兄妹仨人从军的故事,他们没有任何背景,靠自己的努力,两个哥哥成为共和国将军,妹妹成为著名作家,故事本身就足够吸引人,很励志。它告诉读者,成功是靠自己奋斗出来的。这部作品的可贵就在于作者没有编造离奇的故事,哥哥们没有参过战,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农民子弟,在和平年代靠一步一个脚印当上了将军,他们一个从基层部队到总部,又从总部到荒漠部队,几起几落,初心不改;一个在缺氧高寒的雪域高原奋斗30多年,终于当上了将军,却因军队改革的需要,脱下心爱的军装,与部队一起转业地方,即便退休了,心心念念仍牵挂着部队。妹妹从做方便面、为老干部服务、奔赴汶川抗震救灾到为军队出版工作默默奉献,每个细节,都很扎实。而全书的叙事者的视角,又是通过妹妹——一个军旅女作家的眼光去看,就更真实可信,更具有感染力,会引起读者的共鸣。

“它不但是一部从军史,还是一部女作家的成长史。它告诉读者,一个爱好文学的女孩是如何成长为一名军旅女作家的。她从平淡的军营生活中是如何捕捉文学种子,又是如何让这些种子发芽开花的。它告诉有志于创作的人,生活是文学创作的源泉,但它又高于生活。一个作家成功的秘诀永远是阅读和体验,从这个角度讲,这本书的主题具有军旅作家和军人的双重意义。

文清丽的笔墨是自信的,从女主人公李晓音初次当兵到成为大校军官,一路写来,34万字,没有大的事件,字字句句,全是细节,这很考验作家的功力。写了大半辈子小说,笔者的体会是故事好编,细节难写,一个细节露出破绽了,读者就不信任你了。而且文清丽把30多年来社会流行的歌曲、电影、电视剧,军官制度改革、服装变迁,出版行业从胶片到数字化流程,军人生涯从总部机关、基层连队、高原、都城,到总部首长办公室的布置,通过主人公的视野,一一写来。更有意味的是她还把笔墨延伸到国外,使小说有了厚重而开阔的大背景。

“在书中她写了很多感情,父母情、兄妹情、战友情、同学情、同事情,笔笔洋溢着爱与感恩,即便面对别人的不理解,面对这样那样的困难,她没有责难,而是以自己的努力,宽怀,得到了纾解,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乡村女孩李晓音能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大校军官,成长为一名女作家,就是因为她置身于亲情的呵护中,置身于大熔炉般的军营这所大学里,如果没有在新兵连时的班长的教导,没有食品厂的教导员的荐才,没有基地主任的用才,没有出版社的老编辑的传帮带,没有大姑子一路的鞭策敲打,没有大学同学的奋争,没有两个哥哥一文一武的人生指导,她是不可能成为一名优秀大校军官的。别说一个女孩子,即便一个男军官,能在军队中成为一名大校,离将军仅一步之遥,这在军队也是很不容易的。

“纵观全文,有许多可圈可点的细节,比如,女主人公的父亲——生产队长主持召开的两次家务会,诸多人物形象呼之欲出;母亲想让乡下的儿子来接她,顺便到北京来玩,生怕女儿不同意,时时陪出的小心,让我眼角湿了。动人之作一定是紧扣住人物的情感,捕捉了常人易被忽视但它却存在的亲情之爱。《静静的顿河》笔者读了好多年,现在还难以忘记葛里高里在前方打仗,她妈妈一直盼着儿子归来,把他的衣服挂在家里的墙上,不时抚摸的情景。还有大哥的来信,使对人生茫然的李晓音找到了向上的出口,到她给儿子写的三封信的原文引用,看似好像延缓了情节的走向,但仔细读,就会发现作品有一脉相承的精神延续,就理解了作者此作的用意……甚至笔墨最少的四哥,一个‘南无阿弥多佛’的细节求证,简简几笔,人物形象就立住了。还有,在高原部队的二哥,先是不让妹妹到高原部队,到一路护送妹妹上雪线的细节,胜过了一切语言。”[9]

法国作家法朗士说过:“一切作品都是作家的自传。”毫无疑问,这是一部半自传式的小说。

好的书能让人感动,读《从军记》,就有一种感动一直充盈着读者的心。《从军记》最为成功的地方在于它能够打动人,让人泪目。文清丽的作品风格在于其善于使用朴素的语言,将读者带入其描绘的故事中,仿佛身临其境,令人心驰神往。

总有一些遇见,隔着茫茫人海,带着温柔而来。爱,是一种无声的诺言,只要轻轻地点燃火花,就能让世界充满温暖。《从军记》中就有不少打动人的地方。李晓音考上军校后,舍不得甩掉与她“情投意合”却仍然是士兵的全涛。学校放寒假,她顶风冒雪去他的部队看望他,并且突然把他带到父母面前,想逼家人就范,但遭到一致反对。

一个农民家庭出了两个将军,省里的记者前来村里采访。记者们到李晓音家门口时,李晓音70多岁的母亲正在炭渣里拣还能烧的炭。记者问李母:“你怎么把他们培养成共和国将军的?”此间的对话和描写,感人泪目。

在文清丽的小说中,没有人们非议的物欲横流、学术不端、功利主义的浮躁气息,而是充满了大量让人泪目的细节,这一点弥足珍贵,愈加能触动、打动和感动我们一度麻木、坚硬、冷漠的心。

怎样才能让一部小说感动人呢?这里指的是让读者产生感动。首先要知道,人往往是被什么所感动的。鲁迅说过,把一个美好的东西毁灭就叫作悲剧。什么叫悲剧?就是让人悲伤的故事。这里就说明了一个哲理,人们看到一个美好的东西被毁灭,心里会悲伤。那么一个人悲伤也就是因为一个美好的东西被毁灭。仔细感觉一下,是不是呢?丢失了东西,失去了东西,毁灭了一个东西,这些都是从有到无,由完美到残缺的一个过程。不管是高尚的作品还是低俗的作品,都必须要遵循着这个规律,都必须要让一个美好的东西毁灭,才能让读者悲伤。这个方法可以在不同的领域里运用。爱情方面的,如爱情的悲伤、失恋或者因为爱情而牺牲到别的什么;事业方面的,如事业失败等。比较典型的,比如《红楼梦》,描写一个大家庭迅速地衰败。这些都是让一个美好的东西被毁灭。

什么叫喜剧呢?喜剧正好与悲剧相反,指的是一个美好的东西的建构。什么叫复杂的情绪呢?就是这两种情结的混合。除此就没有了别的情绪了吗?当然有,比如失落、惆怅等乱七八糟的情绪,而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只能算是喜与悲的分化吧。他们也都是在这两大范畴之内。我们看看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他们大都是建立了aCLtzYgigUMdChSiGRnIgJRJBsA/vKDic4BXWTYuufo=或毁灭了,或建立又毁灭,或毁灭了又建立了某种好的或者坏的东西。也许可以说,小说就是在不断地建立中或不断地毁灭中形成的,就连散文与杂文也在建立着一个又一个对生活对情感的认识。所以,看到一篇成功的散文杂文,也会有一种满足感。那么要想一部小说打动人,就要掌握建立与破坏的诀窍。比如,描写乡村。乡村是遥远的回忆,是难忘的童年,是月夜里的躲猫猫,是柴门闻犬吠,是风雪夜归人,这些都是我们少年时代“建立”的美好记忆。如今,我们“建立”的美好记忆被“破坏”了,乡村不再是我们记忆中那个乡村,味道变了,成了“想回却再也回不去的地方,想看却再也看不到的村庄”。

关于建立与破坏,如果再往下延伸,人类其实每时每刻都是在经历着一个建立与毁灭的过程,就像人体细胞的破与建。这是什么样的过程呢?是愿望的过程。这一切,都需要作家用语言表达。

“自2017年至今,在近4年的时间里,军旅女作家文清丽每年都有10个以上的中短篇小说,约30万字的作品在《人民文学》《中国作家》《十月》《大家》《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中华文学选刊》《中篇小说选刊》等文学期刊发表。仅以2019年为例,文清丽就密集推出了1部长篇小说:《爱情底片》;3部短篇小说:《哈雷彗星》《星球上的时光》《二十一分三十五秒》;7部中篇小说:《咱那个》《两只忧伤的老虎》《你不是尹雪艳》《耳中刀》《女兵们,正步走》《手之语》《地球上的泪滴》等。从这些聚焦强军兴军伟大实践和军旅生活现场的作品中可以看出,文清丽的创作并不囿于个人经历或一己悲欢,而是题材多样,四面出击,正面强攻;并且,更加注重对在特定情境下军人内心世界的深层次、多向度挖掘,刻录下鲜活、扎实、生动的时代印记。”[10]

很显然,文清丽是一抹奇异的亮色,是军旅女作家中的一朵奇葩。

文清丽这么丰繁多样的生活素材、人物形象、专业知识到底都是从哪儿淘来的呢?

“终生学习,终生成长”这句至理名言适用于任何行当,包括文学创作。文清丽的成长就应验了这句至理名言。人的成长可能还是靠一种比较整体的阅读,靠方方面面知识的集合,来改变我们心灵的结构。

文清丽更是一个文学故乡的深情守护者。她出身于农村,是一个地道的陕北塬上的农家孩子,而且也可能是当下中国文坛风头最劲的唯一一个出身农家的军旅女作家。

有记者问:军人创作的文学作品,可以称之为军旅文学,古代也有相应的“军旅文学”,比如“边塞诗”,您觉得军旅文学与边塞诗有哪些共通之处?文清丽这样回答:军旅文学与边塞诗共通的地方,都是反映军事生活的文学作品,都是彰显军人的尚武精神和铁血气质。只不过,过去的边塞诗幽怨且悲凄。比如:“关西老将不胜愁,驻马听之双泪流。”“夜战桑乾北,秦兵半不归。”而当代军旅诗正大明快,让人读之很是激越:“作为战士,我将永远复员/让河流和星空在我的臂弯优美地聚集成电。”“在百感交集的尘世/一个提着灯盏的远去了/另一个提着灯盏的人/还会出现。”

“苏童作品不靠情节取胜,他是深入人物内心深处,写出人的情绪波动,我深以为然。在我的创作道路上,我曾经喜欢过迟子建、铁凝、王安忆等。后来,喜欢纳博克夫、福克纳、马尔克斯、弗兰岑、海明威。可最喜欢的还是曹雪芹。如果让我只选一个作家,曹雪芹无疑,因为他生活化细节化的叙述让我着迷。一只碟子的花纹、一个靠垫的色泽,甚至茄子的做法,如果不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作家,绝对写不出来。开句玩笑,在我感觉失意时,我读这些生活化细节化的叙述,立马情绪就好了。小说之美是细节之美和宏观的繁复之美。曹雪芹把追忆曾经的繁华生活浓缩到一个即将崩溃的家庭里,以这个家为一个中心点,向外辐射、拓展,层层递进,让我们从贾府看到一个大千世界的众生相,这种出色的调控能力,由点到面、画龙点睛的书写手法,颇让我叹服。一句话,我喜欢现实主义作品,愿以老派、诚恳、经典的方式去创作。”[11]

文清丽喜欢曹雪芹,她对《红楼梦》有自己独到的理解。伟大的艺术都是海纳百川,融会贯通。我们可以观察一下,我们身边的作家朋友,凡是好作家,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读经典、我们民族的经典,善于从经典中汲取营养。

罗素说:有三种激情左右了我的一生,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无休止的悲悯(大意)。有个调侃的著名段子:“内卷太厉害怎么办?”“读书。”“读书破万卷。”

为什么要强调阅读中华传统文化经典作品?大家可以回顾一下个人的阅读史,在20世纪80年代,“60后”这代人,应该读了不少西方经典吧?比如,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弗兰茨·卡夫卡的《城堡》、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叉的花园》、雨果的《笑面人》、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巴尔扎克的《高老头》、歌德的《浮士德》、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薄伽丘的《十日谈》、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等,我们当年读得如饥似渴,比现代青年人刷抖音还上瘾,还投入,可是,现在回头想想,我们大多数人读的都是译本吧,夸张一点儿说,我们读的只是故事。假如没有很好的外文基础,无法体会到外国文学的母语之美,也无法体会通过外国语言本身传达的更精微的艺术之美。西方读者甚至是著名汉学家读中国经典也是一样,比如有个汉学家说,中国经典中最好的是《西游记》,然后是《三国演义》,因为它们有故事性。你再跟他说《红楼梦》怎么好,他也不能理解,因为《红楼梦》的字里行间散发出来的中国传统的审美趣味他很难理解。比如《红楼梦》里写王熙凤在宁国府碰见贾瑞那一回,有一段描写大观园的文字,其中“黄叶满地,白柳横坡”八字,读了直击人心。为什么要有一个“白”字,一个“横”字?柳叶正面是青的,背面是白的,风一吹就现出了背面。柳树条本是垂着的,风一吹就横了。一个“白”字,一个“横”字,就让大观园动起来了。这个你怎么跟他解释?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阿城先生在作品集《遍地风流》的第一个短篇小说《峡谷》里,描述一匹马驮着一个人过来,他说这匹马是“直”腿走来。这个“直”字的用法,在部分僵化的语文老师看来,可能认为不合适,事实上也不符合马匹行走的一般规律。但是阿城把这个词用出来之后,你会觉得非常的形象且贴切,因为它在山路上面以极密的步子走动。这个就来自作家对事物的敏感度,包括他对这个词本身的精谨而不落窠臼的认知。

文清丽的语言,特别熨帖,就是说,即使使用方言,也不惹人反感。比如《红楼梦》里贾母斥责她的孙子贾琏时,讲了一句话:“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地挺尸去,倒打起老婆来了!”这里,贾母使用“挺尸”和“黄汤”都是金陵俚语,听起来反而好奇、鲜活。

一个作家能够脱颖而出,他在语言方面一定有独到之处,甚至能够先声夺人。《古文十弊》曰:“叙事之文,作者之言也。为文为质,惟其所欲,期如其事而已矣。记言之文则非作者之言也。为文为质,期于适如其人之言,非作者所能自主也。”贾平凹、莫言等都有他们独特的语言表达方式。

一个优秀的作家,写小说时会慢下来,对语言反复推敲、打造,拧捏语言的泥巴,直到它变成自己喜欢的形状。作家的工作,其实就是用自己的语言造房子,透过这个房子,表达他们对世界的所爱所恨。

俞文豹在《吹剑续录》讲了一个著名的段子,说:东坡在玉堂日,有幕士善歌,因问:“我词何如柳七?”对曰:“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学士词,须关西大汉,铜琵琶,铁卓板,唱‘大江东去’。”东坡为之绝倒。这幕士的聪明之处,在于不臧否高下,仅仅说语言的辨识度本身。

庄子的《庖丁解牛》被选入高中课本,其在描写“庖丁解牛”这个场面时,技艺描写出神入化。庄子在进行动作描写时,一连用了五个动词:总的动作描写是“解”,然后分别描写手“触”、肩“倚”、足“履”、膝“踦”。这一系列艺术化、舞蹈化的动作描写,已初现。

好的语言自带能量,是有力量的。比如苏东坡的诗“沧海何曾断地脉,珠崖从此破天荒”,一听就很振奋;好的语言,一定不是陈词滥调,而是有弹性,有张力,比如“我的心软得扎人”“做假的人下了诚实的功夫”这般悖谬性修辞,就体现出了语言的张力。

一个女人爱笑,高明的小说家怎么描写?“一笑笑好久,一口长气像火车过山洞,听的人都走了,她的笑火车还在往前开。”生动,形象。

“红杏枝头春意闹”之“闹”,“云破月来花弄影”之“弄”,一字之妙,意境全出。作家冯唐写两个热恋的人走路时,女孩把半个身子“焊”在男孩身上,他用了一个“焊”字,一般人都喜欢用依偎、紧靠、贴着之类的词。一个“焊”字,写出了感情的胶着,别出心裁,用王国维的话说,是属于神秀级别的。动感有了,力量有了,心理与形象有了,爱情也跃然纸上。

“我不喝玫瑰花茶,因为泡开的玫瑰花苞像渗血的脓疮”,这样的语言,你看后就忘不了。胡兰成说刘备进夫人房间有一股胆怯,而张爱玲的房间里亦有这样的一股“兵气”,这是笔者看过的描写张爱玲最准确的一个词。“模仿张爱玲是相当危险的,她那种针针扎准,缜密严谨,凛凛兵气的语言,属于天性通透者,几乎不是训练出来的。”

汪曾祺重写《聊斋志异》里面的《双灯》,其中有这样一段对话——狐女对书生说:“我喜欢你,我来了。我开始觉得我就要不那么喜欢你了,我就得走了。”书生问她:“你忍心?”她回答:“我舍不得你,但是我得走。我们和你们人不一样,不能凑合。”你看,这些话,平淡简朴,干净美好,不染尘埃之气。狐女预见到,不久以后两个人没了新鲜感,必然“相看两厌”,于是,果断说出离开的执念。

汪曾祺这段描写实在厉害。

又比如:《史记》中的陈涉世家,陈胜叹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这句话表达了陈胜内心的所思所想,他是胸怀大志的,他跟周围种田的人是不一样的。这句话是语言艺术的精句,能够传到两千多年后的今天,让大家都知道,就是因为它有表达个性的力量。

在《史记·项羽本纪》中:项王患之。为高俎,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曰‘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这就充分表达出了刘邦的性格及耐性。一句话把项羽置于不道德,又体现出了刘邦的心理承受能力之强。

《从军记》里书写的真情,都在日常烟火里,都在举手投足间,很细小,很琐碎,却处处放光芒。好作品的标准,正如文清丽所说,一是情真,二是细节经得住推敲,三是题材或写法或人物新颖独特。写别人没写过的内容,捕捉别人没留意的细节,塑造鲜活的人物形象,用精准朴实的有画面感的语言去讲自己眼中的世界。

“‘56岁的田心怡英姿勃勃,下着军裙,上着淡绿色军衬衣,脸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流,后背湿透了,可腰板挺得笔直,口号喊得高亢。’田心怡作为曾经的一名普通女兵,如今成长为一名将军。

“和李晓音她们同一年代的女兵们,历经香港回归、抗洪救灾、青藏铁路通车、汶川地震、海外维和、国庆阅兵、部队换装等重要事件,她们直面现实,敢于接受挑战,不怕流血牺牲,不断提升自我,在中国女兵发展史上写下了波澜壮阔的一页。

“在《从军记》里,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都是那么真挚,读之常常热泪盈眶。

“在《从军记》里,还有相濡以沫的爱情,相互成全的友情,更处处弥漫肝胆相照的战友情!当然人性是复杂的,作者写到李晓音的初恋全涛时,展示了生活的复杂性。全涛作为李晓音的人生带路人,他从战士直接提干,一直到军队报社当编辑,也是从农门走出的优秀代表。李晓音考上大学后,她家里人反对他们的婚事,他便主动提出了分手,在他们重逢后,李晓音被他挖苦,揭示了他复杂的心态。作者最后让他们双双站在领奖台上,相逢一笑泯恩怨,让我想到文清丽曾在‘创作谈’中提及的——这是她人到中年,洗尽铅华,反省之作,我深以为然。”[12]

“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地域和文化的孕育或者养育是很有影响的。文清丽出生在咸阳市的长武县,长武从地图上来看,正好地处关中平原、甘肃平凉、宁夏西海固、陕北高原的中间地带,地理环境形成掣肘。里边的文化也不一样,一边是甘肃,属于西域文化;另一边,西海固地区又有我国的少数民族特别是回族的文化圈,外加西安和咸阳的秦汉唐的主流文化圈,还有红色文化的辐射。所以,地域及文化交汇的地方容易产生实力很雄厚、创作力非常旺盛的作家。像文清丽的老家陕西,就有几个地方出作家和作家群,比如陕北出以路遥为代表的作家,关中平原出以陈忠实为代表的作家,商洛出以贾平凹、陈彦为代表的作家。所以,文清丽如今能够创作井喷,最近几年写了这么多好东西,长武这一独特的地域贡献很大。” [13]

文清丽的创作有自己的根脉,这根脉就是西部黄土高原的窑洞。文清丽笔下的李晓音出身渭北的黄土高坡,在山间的窑洞里长大,步入社会之初不懂人情世故,有时甚至显得有些木讷、笨拙,但也正是因为穷苦出身,使她从小就有一股倔劲儿和韧劲儿,笃信勤能补拙的道理,有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人生转折点上的境遇,走出人生的辉煌。

“《从军记》从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写起,黄土高原上一户农民家庭的李家兄妹,在40年岁月里,其命运与时代变迁、与部队变革发展的大背景紧密交织在一起,写出了一部当代中国军人的生命史诗。李晓音的个人经历,串联起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近40年部队的生活,以及部队的历次改革整编,包括最近的这次军改。不同历史时期的军队大事和生活风貌,都浓缩在李家兄妹以及李晓音同学们的命运中。

“《从军记》里那种勃勃生机、那种上进的努力、那种拼搏的韧性,对待本职工作、军队事业的忠诚,还有那种不加掩饰地追求美好的欲望,真诚得令人动容。小说中的人和事都有生活的原型,也都有高于生活的想象和加工,从整体上看,写出了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根性和情义。每个人物都生活得真实,对待艰难、坎坷、欲望、考验,都是昂着头直面的姿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迎接命运的拣选,迎向或惨淡或美好的现实。

“小说中写到大量日常生活经验和细节,家庭伦理、亲情、爱情、友情、同事情、战友情,各种关系编织成的大网,家乡、部队、农村、县城、大城市,基本勾勒出40多年来国家、社会发展的脉络,还有几代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从军记》用一种成长小说的方式,塑造了人物群像,也写女兵之间的关系、情感。以女兵的视角书写的军旅长篇小说在数量上本来就很少,这种纯粹的女性视角独特而稀缺,显露出一种清新淡雅的味道。她写出了生活的原生状态和温润质感,建构起了一个有坚定精神信仰和牢固家国伦理支撑的、有情的世界。”[14]

好的作家有“悟”性,能够感受到别人没有感受到的东西,能够捕捉到别人没有捕捉到的细节。“悟”是一种感觉,一种境界,是一种身心达到的状态。常言道,站得高,看得远。“悟”就是达到了一种高度,眼前的一切,不用去想,不用分析,自然一目了然。“悟”是一种身心境界,只有达到的人知道,由于我们没有达到,所以,到那种境界究竟看到了什么,我们无法知道。只有达到了的人,从别人的讲述中才能了解。“悟”是一种体验,可不是想当然,也不是单凭读佛经就能理解到的。关于这一点,佛陀在经中已经讲到,《金刚经》中就有。鸠摩罗什花费了极大的精力翻译了《金刚经》中的“善护念”三个字,其后多少虔诚的佛学信徒花了毕生的精力领悟这三个字,而真正悟透的人实在是少数。“善护念”三个字代表了佛学最高的智慧,它的意思是要世人懂得照应自己的念头,念头要照应自己的思想。

说到底,这三个字的意思就是告诫众生要好好地保护心间的善念,不要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困扰。善恶都在一念之间,护念要守护念头的真诚与善良,按佛法劝人向善的根本来照应念头。从“善护念”的本义中我们就可以知道,要做到“善护念”首先就得去除心中杂念,南怀瑾先生也认为世间百态变化无常,众生烦恼皆由念头而起。所谓“心有善念,万物不当”,说的就是只要心存善良的念头,万事万物皆无法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佛家讲求内心平静,平静的状态实际上就是“空”,万物随念而起,随念而灭。“善护念”护的是内心的“空念”,无所争才是最争,无所求才能免除烦恼,“不取万物,才能拿起万物”。人生是会有许多烦恼的,想得不可得,你奈人生何。古人有一个很形象的说法,叫“三千烦恼丝”。意思就是:烦恼跟头发一样多。如此多的烦恼其实一多半都是“为了烦而烦”,换句话说就是都是“虚妄”的烦恼,而这些是可以通过调节自己的心态来避免的。除掉自己内心执念的过程,就是“善护念”。因此,尘世万丈间,烦恼无极限,唯有护念才不烦恼。善护念,才有定力。

是啊!“悟”是怔的,是讲不出的。《佛经》讲的是那种境界,可是你如果把《佛经》当成那种境界,那从根本上就错了。

“悟”这个字很重要,就是你从生活中悟到了什么。面对很普通的人和事,你是否从中悟到了不普通的故事;面对很艰难很暗淡的生活,你是否从中看到了光亮。这个真的很重要,不亚于好的文字能力。

细节藏在生活之中。确实,文清丽说得好,小说一定要诚恳,每一个细节的诚恳、人物的诚恳、背景的诚恳、资料运用的诚恳,不能出问题。要细节之中见真情。情真就是要站到读者的角度,要站到优秀作家的角度,写好每一部作品。细节要新。一个作家一定要有抱负,不能随便去写,随便地写不是一个优秀作家的抱负。

《从军记》中描写的兄妹情、母子情、战友情,文清丽捕捉到的生活细节充满乡土气息,非常感人。比如,小说描写单位集体转业之际舍不得脱下军装的李晓义与李晓音通电话时,满口家乡话吼出的秦腔《满江红》岳飞唱段:“儿纵马杀敌十年整,谁不夸岳家将中小英雄。金寇闻声魂魄惊,身经百战屡建功。浴血疆场忍饥冷,浑身伤痕从不声。父严以律亲少照应,欠我儿多少爱来多少情……”,突兀却又生动地表达了西北汉子对军旅的不舍和丰沛感hQrA66JRJreVVQ2Jg3dd9bAFGIkwVmaeeeFMe+a7rGo=情。

秦腔是秦地勤劳朴实的人们情感压抑的宣泄口和生命的自我鼓舞。

几千年来,秦风雄劲悲激,秦腔亦然。“自秦襄公收复丰镐,创建秦国以来,变温柔懦弱之气,成刚劲激昂之风,车辚驷铁,遗响犹存。”由此可管窥秦风之始。李斯在《谏逐客书》中说:“rV0s6FXwvp3SLWkTpCrtnMiL+Mx0pRWjBEgIGgOfbJ0=击瓮扣缶,弹筝博髀,而歌呜呜快人耳目者,真秦之声也。”秦腔演绎着中华民族血液里流淌了几千年的忠、孝、节、义,具有独特的艺术感染力。有人称秦腔是原始的摇滚、体现着秦风秦韵的昂扬大气,这话不无道理。秦腔是在用一种原始的、朴素的艺术形式传递着黄河文明大气的盛象和野性的自然魅力。作为戏曲鼻祖,作为花部统领,她没有昆腔高深难懂、没有吴侬软语的安逸矫情,也没有弋阳腔的高贵出身,但是她饱含了秦人敦厚而慷慨、豪放而婉约的性格艺术。

秦地位于中原地区,这里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政令辐射中心,这里有儒家文化得天独厚的生存环境。而秦人也有着秦地赋予的独特的人格魅力,他们既区别于纯粹北方人的粗犷与彪悍,也区别于纯粹南方人的婉约与缠绵,他们在人格上表现出来的是温良敦厚,豪放灵动。他们的厚重而不笨拙、灵动却不轻浮,表现在价值取向上就是典型的中庸思想。

秦腔成为人们喜闻乐见的舞台艺术由来久矣。无论是渔翁、樵夫山水寄情,还是官老爷、农夫贵贱人生,都会在秦腔中品味得失,都会在秦腔中把玩生死。

中国古典文化为什么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呢?这个问题颇值得思考。“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这是唐诗中流传最广的诗——崔颢的《黄鹤楼》。这首诗为什么流传这么广?作者不过是表达了一种人生感受,这种人生感受别人也表达过,比如“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一个重要的原因,崔颢的诗,有强烈的画面感。

画面感,在优秀小说家的笔下同样强烈。文清丽在《从军记》中对于景洁这个人物的描写就很有画面感。入伍之初,李晓音观察到:景洁是三位班长中唯一没有改军装的。部队历来不准私改军装。通过这个细节,将景洁严格遵守部队纪律和作风过硬的气质展现出来。

景洁是李晓音这批女兵班的班长。文清丽是怎么描写她对全班战士的关爱呢?她借秦小昂之口这样说:“睡觉给你盖被子,吃饭给你夹菜……她每次看你,眼神都是热的。我还发现,她虽然嘴上在批评你,可语气能听出来是疼爱你的。那眼神像什么呢?对,就像我吃饭时,我妈看我的眼神。”

文清丽笔下革命军人的坚守与选择,是军旅文学中感人至深的篇章,洋溢着生命热情的细节描写,带给人以美好和感动,展现出强大的生活吞吐能力。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蓦然回首,才发现,人生就是一条回不去的路,只能一直往前走。善良和感恩,是一个人一生的风水和运气,让自己走进春天,感恩岁月里每一份的馈赠。

“文清丽还是一个文学故乡的深情守护者。尤其是当她郑重地捧出长篇小说新作《光景》时,我凭直觉感到,这可能是她迄今最具分量与质地的作品。小说以某村王氏家族50年的生活变迁为主线,将宏大的历史背景和事件巧妙地融入凡人小事中,深情隽永地唱出了西北乡村生活的一曲信天游。”[15]

深情可以“续命”!写作,也如此。

参考文献:

[1][14]傅逸尘.文化的根脉与有情的写作——从文清丽长篇小说《从军记》想到的[N].文学报,2023-03-06.

[2]高丽.文坛名家聚焦津版新书《从军记》[N].今晚报,2023-02-27.

[3][4][7]誉炜.用文学照亮人生——读军旅作家文清丽的长篇小说《从军记》[N].石家庄日报,2023-03-07.

[5] 文清丽.写出军旅经验的温度和触感——关于文清丽小说创作的笔谈[N].解放军报,2020-11-18.

[6][12]孙连洲.《从军记》:当代中国女兵的壮丽史诗[N].中国妇女报,2023-03-10.

[8] 陶纯.现实质感与动人细节——关于长篇小说《从军记》的笔谈[N].解放军报,2023-02-17.

[9] 徐贵祥.文清丽《从军记》:描摹军人日常生活中的心灵轨迹[Z].中国作家网,2023-01-29.

[10][15] 朱向前.写出军旅经验的温度和触感——关于文清丽小说创作的笔谈[N].解放军报,2020-11-18.

[11]王杰,谢翠欢.对话著名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清丽[N].贵州民族报,2018-05-28.

[13] 柳建伟.文清丽《从军记》:四十年的时代交响诗[J].小说月报,2023(2).

责任编辑 饶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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