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在《史记·循吏列传》中写了五位“循吏”，依次是楚国的孙叔敖、郑国的子产、鲁国的公仪休、楚国的石奢和晋国的李离。所谓循吏，即守规矩、有底线的官员。五位“循吏”中，着墨最多的是孙叔敖，描写最有趣的是公仪休。

孙叔敖原本是楚国的一个普通读书人，受人引荐做了楚国丞相。孙叔敖担任丞相时体察下情，巧妙推进改革，短期内就使楚国出现上下和谐的可喜景象。

楚庄王时期，楚国民间流_{pAWSoSEVLWGy+OwAKkD9bA==}行一种底盘低矮的“庠车”。楚王认为“庠车”不仅容易碰伤马腿，而且车速很慢，一旦发生战争，不利于运送物资，便想下令将全国的马车底盘改高。孙叔敖劝谏道：“政令过多会让百姓抵触。如果大王决意要改，臣建议可发布告示称，为避免洪水漫进房屋，建议各家加高门槛。”楚王采纳了他的建议。半年后，百姓果然自发将车的底盘加高了。

原来，楚国的门槛原本很低，“庠车”可以畅通无阻。门槛加高后，“庠车”通行不便，车主每到门前就需下车让人抬过去，极为麻烦，于是民众便主动改造了车辆。

故事最值得玩味的是，据传孙叔敖身材矮小，“庠车”的低底盘更能满足其出行需求，但他却基于国家利益作出不利于自己的选择。

如今，楚庄王时代的“庠车”已难觅踪影，但在考古中屡屡发现的高车遗迹，印证着孙叔敖这一无私且充满智慧的建议，在当时得到了广泛落实。

公仪休是鲁国的丞相，为官主张“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也就是拿国家俸禄的官员，不能与百姓争利；获得了利益大头的一方，不可以再榨取小的一方。

公仪休喜欢吃鱼，有人便拿了鱼来作为礼物相赠，他却不接受。对方纳闷了：“我听说您老特别喜欢吃鱼才送来的，您为什么不接受呢？”

公仪休回答：“正因我爱吃鱼，才不能收。如今我身为宰相，能够自己买鱼，若因受贿被罢免官职，谁还会再送鱼给我？所以我不接受。”

公仪休的话说得很轻松，但背后的指向却十分严肃。因为它同样彰显了个人守规矩、有底线的为官境界。

（摘自《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