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俚曲艺术在现代舞台表演中的传播策略-南腔北调2025年2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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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腔北调》

聊斋俚曲艺术在现代舞台表演中的传播策略

在当今文化多元化及科技融合快速发展的形势下,现代舞台艺术凭借其开放、包容、创新的特质,为非遗艺术的再生搭建起广阔的平台。[若聊斋俚曲能够以现代舞台表演为载体,借助戏剧化、视听化及数字化的再创作方式,将其艺术内核与现代审美相互结合,便可呈现出新的生命力及传播力。因此,本文以非遗保护为着眼点,简析聊斋俚曲艺术在现代舞台表演中的传播策略,以供参考。

一、聊斋俚曲艺术及其现代舞台改编概况

聊斋俚曲的生成与流播依托于聊斋文化的地域土壤,其艺术形态的形成与演变与地方社会生活和审美传统紧密相连。下文从聊斋俚曲的历史渊源、艺术特征、代表性曲目及其在专业剧场、景区和公共文化空间中的演出形态入手,勾勒其整体发展脉络与当下舞台改编格局。

(一)历史渊源与艺术特征

聊斋俚曲是清代文学家蒲松龄在山东淄博淄川创作并传播的一种独特音乐文学体裁,因蒲松龄的书斋名为“聊斋”而得名,又称“蒲松龄俚曲”。

聊斋俚曲是在明清俗曲的基础上,以方言白话为载体,以曲牌联套为结构,逐渐形成的一种集说唱、戏曲、小调于一体的综合性艺术形式,被学界誉为“明清俗曲的活化石”,具有文学与音乐双重价值。2006年,聊斋俚曲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遗名录,其重要性由此在国家层面得到进一步确认。

就音乐形态而言,聊斋俚曲多采用板腔体与曲牌联套相结合的方式,旋律行进注重委婉曲折与情感铺垫,通过舒缓与急促节奏的交替推动情节发展;

在语言运用上,聊斋俚曲大量吸纳方言词汇与生活化衬词,语气自然、生动诙谐,强化了作品的地域色彩和亲近感;在舞台表现上,聊斋俚曲则以简约布景、写意动作和象征性道具为主,通过演员与乐师之间的台上互动,营造出亦真亦幻的“聊斋世界”。[2]总体来看,聊斋俚曲兼具志怪叙事的奇幻氛围与市民审美的生活气息,既承载地方文化记忆,又具有鲜明的舞台表现潜力。

(二)经典剧目与代表性舞台改编实践

现存聊斋俚曲作品大致有十四种,如《快曲》《五俊巴》《富贵神仙》等,其中《富贵神仙》与《磨难曲》同出《张鸿渐》故事,碑刻作“富贵神仙后变磨难曲”,多被视作同一曲目。

从题材来源看,一部分剧目直接取自蒲松龄的文言小说,如《姑妇曲》源自《珊瑚》,《慈悲曲》出自《张诚》等;另一部分则属新创,如《幸云曲》《穷汉词》《琴瑟乐》分别书写皇帝游宴、市井贫者的心境与民间婚嫁礼俗,内容涉及社会生活诸多层面,勾勒出一幅世俗风貌与人情伦理交织的生活画卷。蒲松龄以通俗说唱为体,运用本色白话与方言语汇,使文本既便于演唱流传,又保留了鲜明的地域语言风格。

进入新世纪以来,在非遗认定与保护工作的推动下,聊斋俚曲逐步从传统民间演唱形态向更为多样的舞台形态演变。[3一批以《房四娘》《禳妒咒》《金纽丝》等为代表的经典故事,在地方剧团、文化馆和高校艺术团体的创作实践中,陆续完成了戏曲化、剧场化的改编,形成相对稳定的剧目版本。[4]这些作品往往通过人物关系的强化、情节线索的梳理及唱段结构的重组,使原本篇幅不一、情/IGjKB6sNcWSVoo8AQU4uw==节多线并行的故事更适应剧场演出节奏。有的版本还引入多幕结构与序幕、尾声等戏剧构成元素,提升了舞台叙事的完整度与观赏性。

从整体范围看,聊斋俚曲现代舞台改编已由早期零散尝试发展为常态化创排,足迹遍及地方艺术节、城市文化周、校园文化活动及旅游演艺项目。

虽然难言“普遍”,但在区域范围内已形成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创作群体与作品谱系,这说明聊斋俚曲具备较强的舞台转化需求与现实基础。

(三)现代舞台传播形态与观众接受状况

在传播形态上,当前聊斋俚曲主要通过三类舞台场域面向公众:一是专业剧场与小剧场演出,以地方剧团或文艺院团为主力,围绕“非遗专场”“地方戏曲展演”等主题开展常态化或项目性演出;二是景区及文旅综合体的情景演艺,依托“聊斋园”等文化景区,打造沉浸式、情景式演出项目,将俚曲唱段、情节片段融入实景演出或游园线路;三是社区舞台与公共文化空间,借助文化馆、广场演出、校园专场等公共文化服务平台,以节庆演出、惠民演出和校园巡演形式,向普通民众和青少年群体普及这一声腔艺术。

从观众构成看,中老年观众对聊斋俚曲具有较强的情感认同与文化亲近感,将其视为“家乡声音”的重要组成;青年观众多通过旅游体验、学校活动或网络短视频“偶遇”俚曲,对其声腔风格和志怪题材表现出新奇兴趣,但在持续关注度和审美深度方面仍显不足。

总体上看,聊斋俚曲在现代舞台上的传播形态呈现出“多点开花”的局面,却尚未形成稳定的品牌演出机制与广泛的青年受众基础。

二、现代舞台表演中聊斋俚曲舞台传承面临的问题

在多点展开的舞台实践背后,聊斋俚曲的延续与传播仍受多重因素制约。下文围绕剧目开发与改编机制、观众代际结构与审美趣味,以及传播渠道与数字转化等关键环节进行分析。

(一)舞台改编机制薄弱与剧目体系单一

尽管近年来聊斋俚曲已出现若干具有代表性的剧场化版本,但从整体机制看,剧目开发仍处于“凭项目而动”的状态。

一方面,不少创排活动与节庆演出或专项项目紧密绑定,演出或项目结束后,不少作品往往缺乏持续打磨与巡演安排,导致“演几场就搁置”,很难形成长期保留剧目。

另一方面,改编题材高度集中在少数经典故事上,创作思路也大多围绕同一情节反复剪裁重组,人物类型和叙事风格相对单一,新题材和新视角的尝试明显不足。在舞台呈现层面,一些作品仍以唱段堆叠和情节串联为主,对灯光、舞美、多媒体等现代舞台技术的运用比较谨慎,团队之间在剧本加工、音乐配器、视觉设计等方面缺少整体策划与专业统筹,造成不同版本作品质量差异较大。改编机制的不稳定和剧目谱系的单薄,使聊斋俚曲在竞争激烈的舞台市场中始终处于被动位置。

(二)观众代际断层与审美适配度不足

从观众构成来看,中老年观众往往带着对地方戏曲的情感记忆走进剧场,能够在声腔、语言和故事里找到共鸣;而对于在城市长大的年轻观众而言,聊斋俚曲更多是一种陌生的地方艺术。很多演出在节奏把控、舞台调度和人物塑造上,仍延续传统戏曲较为舒缓的叙事节奏与表演方式,与年轻人习惯的视听节奏和叙事结构存在明显落差;故事中蕴含的伦理观念和人生抉择,如果缺乏面对现实生活的再阐释,也难以形成强烈的情感认同。有观众反馈“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和自己有点儿远”,这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审美适配上的问题。观众代际断层与表达方式“脱节”,不仅限制了聊斋俚曲观众群体的拓展,也削弱了其在城市文化空间中的活跃度。

(三)传播渠道有限与数字转化能力偏弱

在传播手段方面,当下聊斋俚曲主要依靠线下演出及传统媒体宣传,借助地方电视台、宣传海报及线下票务等途径来接触观众,这类传播链条相对较长,信息覆盖范围也比较有限。

在数字媒介领域,虽说有一部分演出被录制成视频资料并上传到网络平台,但整体的更新频率、选题策划及运营能力都有待提高,缺乏成熟的短视频矩阵及新媒体传播策略,对于演出片段、幕后花絮及创排故事等内容的挖掘不够深人。沉浸式影像、虚拟交互、数字文创等新兴数字技术在聊斋俚曲推广过程中的应用仍处于探索阶段,没能充分转变为吸引青年群体的传播手段。传播渠道相对局限与数字转化能力不足的问题,致使聊斋俚曲在现代媒介环境中的曝光度和话题度较低,影响了它在更大范围的知名度与影响力。

三、基于艺术价值的聊斋俚曲现代舞台传播策略

在厘清现实症结的前提下,进一步激活聊斋俚曲内在的审美资源与叙事潜能,是推动其走向高质量舞台传播的关键环节。以剧场化呈现创新为牵引,联动声腔特色与人才培养、跨媒介改编与数字传播、品牌体系与制度保障等方面的综合发力,方能构建起内容形态、传播平台与长效机制互为支撑的传播格局。

(一)立足审美意蕴推进剧场化呈现创新

聊斋俚曲所蕴含的独特审美意蕴及文化意象,是其于现代舞台传播过程中极具竞争力的资源,舞台创作者需在尊重传统的前提下,从整体视觉风格及空间营造方面着手,强化剧场化呈现的艺术设计。

一方面,可在保留三弦等传统伴奏乐器的基础之上,合理地引入二胡、笛、笙、扬琴等多种民族器乐,凭借其丰富的音色层次及编配的逐步推进,营造出具有“聊斋气质”的梦幻音响空间;另一方面,可以利用灯光、投影、多媒体影像等技术手段,构建虚实相生的舞台景观,使“狐鬼仙怪”的志怪世界在光影变幻里具象化呈现。

比如在《镶妒咒》当中,可凭借群体声部与色光变化相结合的方式来表现集体悲喜;在《房四娘》里,则可借助局部光束与布景重构营造人物内心与环境之间的张力,依靠在舞台结构、节奏设计及视觉意象上的整体创新,使观众在视听一体化的体验中更为深刻地感知聊斋俚曲的独特审美风貌。

(二)发挥声腔特色强化戏剧表现与人才培养

聊斋俚曲有丰富多样的声腔体系及衬词运用,这为舞台表演的戏剧性提供了关键的支持。在实际的表演过程中,可依据人物的性格特点及情境的具体需求,精心设计唱腔板式及节奏变化,构建“抒情一叙事一抒情”的结构层次。例如,利用舒缓的唱段来呈现人物的内心独白及柔情场景;借助快板与重音节奏来烘托矛盾冲突及紧张氛围;借助“耶么”“我的天呀嗨”等衬词来凸显人物的即时反应及情绪波动,展现表演的生活气息及地域风格。

要想充分发挥高校艺术院系和地方剧团在人才培养方面的协同作用,可以构建一个从基础认知、系统训练到舞台实践的梯度培养体系。高校课堂可开设“聊斋俚曲赏析与表演”模块,采用理论讲授、唱段示范、视频观摩及工作坊排练等形式,引导学生在理解剧目文本与音乐结构的基础上,进入到角色塑造当中;剧团可提供实习排练与跟演机会,帮助青年演员在真实的舞台环境中打磨身段、锻炼台词及声腔运用能力。依靠“声腔特色一戏剧表现一人才培养”的一体化设计,为聊斋俚曲的舞台传播提供可持续的人才支撑。

(三)拓展叙事文本深化跨媒介改编与数字传播

叙事性强、人物性鲜明的文本,是聊斋俚曲进行跨媒介改编与数字传播的重要基础。在剧本创作与改编过程中,可以在保留作品经典情节主线的前提下,对人物动机、心理变化和情感线索进行细化,强化故事中的情感共鸣点与价值表达,使其更贴近当代观众的生活经验。同时,可通过“短剧化”“单元化”等方式,将长篇故事拆解为若干情节节点鲜明、时长适中的段落,以便于在新媒体平台上进行短视频推送与连载式传播。

围绕核心剧目与人物形象,还可开发音频剧、漫画、动画短片等多种内容形态,形成“舞台剧 + 网络短剧 + 数字内容”的复合传播矩阵。在数字技术方面,可以尝试运用虚拟现实技术、虚拟拍摄、实时渲染等手段打造“虚拟戏台”或沉浸式体验空间,使观众在互动中感受俚曲声腔与故事情境;通过“云上剧场”“线上直播”“弹幕互动”等方式,增强观众的参与感和讨论热度,实现从单向观看到多向互动的转变。

(四)构建专业化人才与品牌体系完善长效机制

要推动聊斋俚曲在现代舞台实现高质量传播,还需在制度层面构建专业化人才体系与文化品牌体系。

一方面,文化主管部门和相关机构可通过设立“聊斋俚曲艺术人才培养计划”项目,在剧作、作曲、导演、舞美、音乐制作、新媒体运营等环节引入多学科复合型人才,鼓励高校、剧团与文化企业共建实践基地和创作平台,形成集创作、排演、推广于一体的专业团队。

另一方面,应以“聊斋文化”为核心,打造具有清晰定位与视觉识别系统的文化品牌,通过城市IP 塑造、文旅产品开发、主题节庆活动等方式,将聊斋俚曲与地方历史文化、旅游资源和现代生活方式相联结,提升其在公众心中的辨识度与亲和力。

在品牌运营中,既要增强“传统聊斋”的文化厚度,又要突出“现代聊斋”的时代表达,让这一传统声腔艺术在城市形象传播和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发挥更大作用。

四、结语

聊斋俚曲作为承载地域文化记忆与艺术传统的重要声腔样式,在现代表演市场与数字媒介加速更迭的语境中,既承受受众结构变化、传播竞争加剧等现实压力,也蕴含转化升级的广阔空间。未来,相关部门需在尊重艺术本体的前提下强化剧场化创新,通过灯光舞美、音乐编配与叙事节奏的优化提升观演体验;同步完善专业化人才体系,推动高校、剧团与文化机构协同育人,夯实传承队伍;进一步拓展跨媒介传播路径,形成线上线下联动的传播矩阵;以“聊斋文化”为核心,打造具有时代辨识度的品牌机制与城市IP。多维合力之下,方能推动聊斋俚曲实现可持续、常态化的高质量传播。

参考文献:

[1]胡寒.论数字时代戏剧的媒介间性[].戏剧艺术,2024(5):1-10.

[2]王安琪.聊斋俚曲的活态传承].中国民族博览,2020(10):113-114.

[3]刘燕.非遗保护视野下聊斋俚曲的传承及应用研究[].蒲松龄研究,2023(1):108-114.

[4]王书鹏,王宗香.关于聊斋俚曲戏曲的动画创作思路探讨.传播力研究,2019,3(15):193.

项目课题:临沂大学大学生创新创业项目“‘聊斋俚曲’新声”的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X2025104520159;临沂大学本科教学改革研究项目“多元文化理念下《世界民族音乐》课程构建”的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JG2021M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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