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抗击日本法西斯的斗争中,中美两国人民同仇敌忾,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美国“飞虎队”在中国战场打击日本侵略者留下了一段传奇故事。
1940年,抗日战争处于相持阶段。枣宜会战后宜昌沦陷,日军以此为基地对陪都重庆展开大规模轰炸;9月,日本最新型的零式战机进驻汉口机场,一次空战就击落击毁中国空军34架老式苏制驱逐机中的24架,一批经验丰富的中国飞行员壮烈殉国。随着《苏日中立条约》的签署和苏日关系改善,曾发挥重要作用的苏联空军支援人员及装备开始撤离,使已消耗殆尽、无法补充的中国空军陷入绝境。
在半年时间里,重庆遭受日军数千架次的轰炸。“日本轰炸机像加拿大天鹅在春天从路易斯安那州飞向北方一样,摆着漂亮的V形阵……数百枚银光闪闪的燃烧弹洒落,大火昼夜不息。”这一切都被美军退役上尉陈纳德看在眼里。作为前美军航空战术学校教员,他目睹了当时中国这支小型空军逐渐被消耗的全过程。
1940年冬,在昆明航校担任顾问的陈纳德受国民党政府委托前往美国招募飞行员和机械师。他利用其人脉多方斡旋,终获罗斯福总统授权,效法“不列颠之战”中的“老鹰中队”,以非官方渠道秘密组建一支装备500架飞机的志愿军,帮助中国尽快恢复已消耗殆尽的空军。
新组建的ff0a0690e24536957e065b5ea383faaba77f4d479b82e0e6fa94595422c8afd5这支部队完全是为缓解燃眉之急下的急就章。第一批运抵的战机是100架原本经澳洲运往英国北非战场的P-40战斗机。飞机匆匆涂上中国军徽,但仍保留了英国沙漠黄和橄榄绿的迷彩。少数洛克希德“赫德森”和道格拉斯A-20也是被截留的英军飞机。而第一志愿大队的100名空勤人员,则与“老鹰中队”从社会青年中招募不同,全部是有经验的美军飞行员。按照国际中立规则要求,所有美籍飞行员均需先办理退役手续,厘清与美军官方关系,再与中国中央飞机制造厂签署合同,成为其雇员,并持民间护照以游客身份前往中国。自此,这些美籍空勤人员不再听命于美军指挥,其正式身份成为中国空军美籍志愿飞行队员,即后来的“飞虎队”。

陈纳德的预期是在美国非官方的稳定渠道援助下,通过《租借法案》提供的美制飞机和志愿飞行员组成技术队伍,帮助中国培训和重建空军。但战事发展迅速超出他的预期,当志愿大队还在缅甸组装战机开展训练时,珍珠港遭突袭,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日军席卷南洋,兵锋直指印度,滇缅公路的重要性凸显。刚刚成型的这支小部队变成了滇缅公路的护路队。
陈纳德将仅有的三个中队一分为二:两个中队驻扎滇缅公路的起点昆明,一个中队派驻公路另一端的仰光协防英国空军。
1941年12月20日,“飞虎队”抵达中国不久,便迎来了滇缅战场上的首次空战。日军10架轰炸机扑向昆明,“飞虎队”紧急出动P-40战斗机迎敌。这些战斗机机头绘有鲨鱼嘴,凌厉而醒目。最终,昆明民众迎来了这场空战振奋人心的胜利,“飞虎队”以零损失击落9架敌机。这是日军空袭昆明以来,第一次遭受如此惨败。
在仰光,“飞虎队”一次就击落日军8架九七式重轰炸机和5架九七式战斗机。1941年西方圣诞节,日军派出88架轰炸机和战斗机再次空袭仰光,“飞虎队”只剩12架P-40战斗机,以寡击众,击落了10架日机。
“飞虎队”的辉煌很快被美国本土用于正面宣传。在日军凌厉攻势下,珍珠港的战舰沉没港内,麦克阿瑟败走澳洲……而活跃在滇缅战场的这支小型部队表现却格外突出。
“飞虎队”成为美国人民的明星,以寡击众的最艰难时期过去了。美国的战争机器全面启动,美国军方决定将这支编外的“志愿军”重新收编。
随着战事的发展,陈纳德根据美国陆军部和蒋介石的命令,解散“飞虎队”,而以“飞虎队”部分队员为主组建第23大队,与派驻中国的第16战斗机中队组成美国空军驻华特遣队,隶属美国陆军第14航空队,陈纳德改任美国空军驻华特遣队司令。

随着第14航空队的成长,后勤问题愈发突出。中国战场处于盟军补给线“牛鞭”的末梢。在纽约布法罗飞机厂生产的P-40战斗机需绕道南非或经南太平洋过澳洲,经近两万公里海运到达卡拉奇,再经印度铁路运抵阿萨姆邦,最后由中印空运师的运输机穿越怒江、澜沧江峡谷送达昆明。而这仅是开始,将油料弹药运抵前线机场还需两个多月,中国境内交通状况更为糟糕。
1942年,日军切断滇缅公路,中国对外物资补给陷入绝境。为打破封锁,中美两国决定开辟“驼峰航线”,从印度飞越喜马拉雅山脉、高黎贡山、横断山脉,抵达中国云南、四川等地。
参与“驼峰航线”运输的队员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飞虎队”成员;另一部分是中国飞行员及地勤保障人员,全力保障飞机的正常维护与安全起降,为“驼峰航线”的运转提供坚实后盾。
“驼峰航线”的飞行条件曾经是航空史上最艰险的航线。航线上空常年被强气流、低气压、冰雹和暴雨笼罩,飞机随时面临失去控制甚至坠毁的危险。除此之外,日军战斗机还会频繁对运输队进行拦截攻击。但中美飞行员不畏生死,凭借顽强的意志和专业素养,在这条“死亡航线”上穿梭往返。据统计,3年多时间里,中美双方共损失飞机600多架,牺牲飞行员1600余人。他们用热血和生命,在蓝天白云间铺就了一条抗战胜利的希望之路,“驼峰航线”也成为了中美两国人民共同抗击法西斯的不朽丰碑。
第14航空队的战术带有滇缅作战的烙印。中国军民先在敌占区附近建立秘密前线机场,储备油料弹药。美军每日派出远程P-38战斗机对日占区后方基地进行照相侦察,掌握日军车站、渡口和机场动态。一旦发现机会,即派战机进驻前线机场,以此为跳板发动远距离突袭。
同时,陈纳德利用中国战略纵深构建遍及城乡的空袭预警网络,并得到中国民众在人工和后勤上的全力协助。那是一幅在欧洲战场上看不到的军民一体抗战场景:没有推土机和压路机,来自汉族、苗族等不同族裔的中国民工用石磙碾平泥土跑道,用锄头、铁锹和柳条筐建设油库、弹药库。中国民工是第14航空队最有效的武器之一。地面作战中日军攻克一些机场后,新的前线机场很快又会建成。日军飞机轰炸后,民工立刻修补弹坑,确保第14航空队的战机安全返航。第14航空队从老河口前线机场出发可威胁北平、徐州、南京、上海;从湖南衡阳和遂川基地出发则可威胁台湾海峡。
自此,北起济南—黄河一线,南到河内—仰光一线,东至台湾岛,西跨香格里拉和怒江,一支混编战术航空队成为天空主宰。与盟军登陆意大利相呼应,中国空战的转折点来了。
每当第14航空队的战机出现在上海、南京等敌占区中心城市,在中山陵、燕子矶上空与日机接战,涂有星徽的战机绕城低飞时,城区市民纷纷不加躲避地在屋顶观战,江上船夫亦大胆地站在船头招手。饱受战争摧残的中国人明白,日本人的日子不长了,我们的军队很快就要打回来了。彼时,“飞虎队”已不再是一支单纯的战术单位,而成为中国和盟国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