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烂漫时》中的色彩运用与情感表达-南腔北调2025年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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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腔北调》

《山花烂漫时》中的色彩运用与情感表达

电视剧《山花烂漫时》的故事情节扣人心弦,人物形象鲜活立体,主题较为深刻,打破了主旋律创作的固有模式,既保留了现实题材的厚重感,又兼具艺术表达的新意。而色彩作为影视创作中关键的表意元素,凭借独特的视觉冲击力与文化象征内涵,在潜移默化间影响着观众的情感、推动叙事进程、塑造人物性格。《山花烂漫时》借助色彩的精妙运用,构建起独特的艺术风格,给观众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同时,《山花烂漫时》还通过多维叙事结构对教育理想、生命韧性及人文关怀进行系统性诠释,使观众在多元视角中体会到叙事文本的情感深度与思想厚度。

一、《山花烂漫时》作品概述

电视剧《山花烂漫时》取材自“时代楷模”张桂梅的真实经历。张桂梅扎根边疆教育一线40余年,全身心投入民族地区的教育事业和儿童福利事业,创办了全国第一所全免费女子高中,她和同事们一起帮助1800多名女孩走出大山、走进大学,用教育阻断贫困的代际传递。《山花烂漫时》的创作团队以张桂梅的真实事迹为原型,对其进行影视化改编,引发了社会对乡村教育及女性发展等议题的广泛关注与深刻讨论。

(一)情节架构

《山花烂漫时》的剧情开端设定在2007年,大山女孩谷雨因家庭贫困及封建传统观念的影响被迫辍学,张桂梅得知后竭力劝说谷雨返校,却遇到多重阻碍,正是这件事让张桂梅萌生了创办免费女子高中的想法。在办校过程中,她遭遇了资金短缺、教师不足及招生困难等诸多问题,但最终在各方力量的支持下,华坪女子高级中学于2008年正式成立,张桂梅作出承诺:全力提升教学质量,让更多学生用知识改变命运。在办学初期,女子高中资金紧张,学生知识基础薄弱,不时出现辍学情况。张桂梅带领教职工攻克各类难题,最终学校的首届毕业生全部通过高考,学校也因此吸引了更多学生报名。与此同时,张桂梅的身体状况在操劳中逐渐下滑,但她始终坚守教育初心,持续为山区教育事业贡献力量。

(二)艺术风格

《山花烂漫时》在艺术表达上突破传统,形成了兼具创新性与感染力的表现体系;在叙事结构上打破单一主线模式,采用多线交织推进,以办学历程为主线,穿插师生日常、村民互动等支线,各线索自然衔接。同时,该作品的叙事风格则坚持平视视角,以细致的生活场景描写替代刻意煽情,于平实中积蓄力量,让观众在自然代入中感知山区教育的困境与希望。在视听呈现上,该剧的镜头语言极具表现力,它聚焦细节传递信息,如通过人物手部动作、环境声响替代直白对话,以女学生冒雨上学的艰辛、简陋校园的实景等生活片段,增强故事的真实质感;画面构图善用对称与留白,形成画中画效果;色彩运用贴近自然,通过色调变化巧妙呼应时间流转与情节推进,让光影成为隐形的叙事者。此外,方言的融入不仅使剧中人物的性格更鲜活立体,还呈现出浓郁的地域特色,与该剧整体的现实主义风格相得益彰,使其在艺术创新中始终扎根生活土壤。

二、《山花烂漫时》中的色彩运用

在《山花烂漫时》,色彩运用是其重要的视觉语言之一,它不仅营造了独特的氛围,还与剧情发展紧密相连,成为推动故事和表达情感的关键原素。

(一)整体色调的铺陈

在剧中,色调变化与叙事节奏同步,通过视觉感知引导观众情感跟随剧情流动。故事初期,画面多采用低饱和度色系。山区清晨常现薄雾笼罩山峦与村落,镜头捕捉岩石灰、泥土黄及草木暗绿,以此构成主色调;光线运用上偏柔和,少用强烈的明暗对比,从而呈现出环境的本真状态。这类低饱和度的色彩组合符合观众对偏远山区的视觉预期,也为后续的情感递进预留空间。随着剧情进入办学阶段,色调逐步加入浅黄与淡橙,日光透进教室窗户照在墙面与课桌上,形成局部亮色;操场边缘野花绽放,色彩融入整体画面,未作刻意突出。色彩心理学指出,暖色调的介入可弱化压抑感,此处浅黄与淡橙的运用能够向观众传递办学起步时的希望感。后期的校园场景中,天空蓝与植被绿的饱和度略有提升,与前期形成自然过渡。这种调整遵循视觉叙事规律,用色彩渐变替代直白抒情,使观众通过色调变化感知希望正在逐步生长。

(二)场景色彩的调度

《山花烂漫时》的校园场景色彩遵循功能划分:

教室内部木色桌椅与白色墙面构成画面主体部分,黑板与白粉笔形成对比,突出教学场景。色彩符号学认为,特定场景色彩的选择需服务空间功能。教室中木色、白色与黑色的组合,通过视觉区分,强化“教与学”的核心功能,使观众能够快速识别场景用途。宿舍空间陈设简单,被褥多为蓝、灰与军绿色系,叠放整齐,色彩搭配贴合生活实际。这类贴近日常色彩的选择符合现实主义创作中的“环境还原”原则,通过色彩带来的真实感增强观众的代入感。同时,山区户外场景色彩随季节变化而变化,如春季草木返青,画面中绿色分布渐广;夏季雨水过后,岩石与泥土色泽加深;秋季部分树叶转黄,点缀山间;冬季植被减少,岩石灰与土地黄占据更多画面。[2视觉感知理论指出,自然色彩随季节规律的变化能够唤醒观众生活经验中对时间的认知。此处依季节调整户外色彩,无须字幕提示就能够传递时间流转的信息,从而使剧情推进更自然。此外,在雨天场景中,雨水冲刷使物体表面色泽变深,此处画面使用远景构图,整体呈现出朦胧的灰调质感。这种处理符合色彩透视原理,远景灰调既还原雨天视觉体验,又通过色彩弱化细节,以此强化环境整体的氛围感。

(三)人物服饰色彩的选择

在《山花烂漫时》中,张桂梅的服饰色彩以深色为主,其常穿深色外套内搭浅色衣物,领口与袖口等细节处保持简洁。在不同场景中,张桂梅外套颜色略有差异,多为深蓝、深灰及墨绿,贴合日常活动需求。服饰色彩往往与人物的社会角色属性相关联,剧中张桂梅选择深色系服饰,既符合其长期奔走的实用需求,也通过色彩符号传递出沉稳可靠的形象特征。学生校服以蓝、灰为基础色,款式简洁,偏向实用。[3课余时间,学生穿着家常衣物,色彩多取自天然,有土黄、靛蓝及赭石等色调,通过色彩深浅体现出布料的不同质感。这类色彩选择遵循“环境适配”原则,天然染料的色调与山区自然环境相融,既还原生活真实,也暗示学生成长与生长环境紧密联系。教师群体的服饰色彩相对多样。青年教师初到山区时,衣物色彩鲜亮,与当地环境形成反差,随着时间的推移,其穿着逐渐融入整体色调;教师授课时多穿素色衣物,在校园中其身影与校舍、草木色调相融;教师家访时衣着颜色则显沉稳。不同场景下服饰色彩的调整,增强了人物行为的合理性与真实感。

三、《山花烂漫时》中的情感表达

在深入探讨《山花烂漫时》中的色彩运用之后,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感受这部作品的魅力,那就是其丰富而深刻的情感表达。

(一)教师群像中见抉择

剧中教师群像刻画细腻,展现出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女高建校初期条件艰苦,教师工资待遇微薄,选择加入的教师无疑都是逆行者。丁笑笑为逃避父母安排的人生与张校长打赌而来;魏庭云视秋瑾、吕碧城等女革命英雄为偶像,为践行理想而来;姚小山放弃优渥的物质条件,为奔赴暗恋姑娘而来;陈四海作为山村女性大家族的赘婿,为证明自我价值而来。这些人在理想和现实、情感与理智、事业和生活的夹缝中求生存,有的不堪压力中途离职,而留下的老师则在教育岗位上默默坚守。这种对教师群体不同心理动机和人生选择的呈现,使教师群像真实可感:不仅生动展现了他们在困境中对教育理想的执着坚守,还引发了观众对理想与现实关系的深刻思考。

(二)师生互动中传真情

课堂上,教师俯身指点学生握笔姿势,随后指尖轻触纸面,纠正学生的笔画走向。学生抬头提问时声音细小,教师侧耳倾听,随即放慢语速讲解。课间休息时,学生围坐分享干粮,教师走近,默默将自己饭盒里的菜分到几个学生的空碗中。放学后,教师送学生回家,一行人走在蜿蜒山路上,遇陡坡时,教师伸手拉住落在身后的学生,学生借力跟上,脚步渐稳。暴雨突至,教师脱下外衣罩在几个学生头上,自己淋着雨在前引路,裤脚沾满泥浆。冬日晨读,一些学生冻得直搓手,教师走过去把暖水袋塞到学生怀里,转身继续巡查。剧中这种沉默的互动,让师生间的信任感与归属感越发浓厚,生动诠释了“教育即关怀”的理念,使情感联结在具体行动中得以深化。其通过身体语言、物质分享、即时回应等多种形式,将教育关怀延伸至生活场景,构建师生间真实的情感联结。

(三)办学困境中显坚持

剧集开篇以张桂梅寻找即将辍学的谷雨为切入点,迅速将观众带人情境。随着剧情推进,该剧详细展现了创办免费女子高中的艰难:资金短缺、招生困难、家长质疑、教学质量提升压力大等。在筹钱时,张桂梅走进陌生人家中说明办学想法,对方摇头拒绝,她转身走向下一户,脚步未停;当遭遇质疑时,她站在人群中反复讲述办学意义,声音沙哑仍继续开口,直到有人点头表示愿意帮忙;当教室漏雨时,张桂梅搬来梯子,爬上屋顶铺塑料布,中途脚下突然打滑,迅速稳住身形,片刻未歇,继续用砖块压住布边;冬季寒冷,她把家中的煤块搬到教室生起炉子,手被火星烫到后甩甩继续添柴;桌椅摇晃,她找来木板垫在桌腿下,把桌椅逐个检查加固,直到所有桌椅都能平稳摆放;教材短缺,她翻出旧书,用襁糊粘补破损页面,再用线装订整齐分发给学生使用。这些情节既反映了办学之艰难,又从侧面展现了人物不向命运低头的抗争精神,使观众被剧中人物的坚持所鼓舞和打动,进而深刻体会到希望的力量。

(四)地域人文中藏温情

村民得知学校缺粮,从家里端来米缸里的存粮堆在教室角落,不打招呼便转身离开;一些村民送来自家种的蔬菜,用篮子装着放在门口,菜叶上还沾着泥土;节日当天,学生带老师回家吃饭,桌上摆着腊肉和豆腐,饭后家长坚持送自产的核桃,塞到老师手中;学校盖房,村民们自告奋勇自带工具前来帮忙,各自找活干。这些沉默的馈赠与自觉的援手,恰是山野间最本真的温情,藏着一方水土对教育最质朴的托举。这份地域人文里的温情,恰如漫山遍野的山花,不与桃李争春,却在贫瘠的土地上倔强绽放,默默托举起山村女孩的求学梦。

四、《山花烂漫时》的时代价值

在探讨了《山花烂漫时》中色彩运用与情感表达之后,我们还要提到这部作品所具有的深远的时代价值。

(一)时代精神的艺术呈现

《山花烂漫时》以巧妙的色彩运用及真挚的情感表达展现出张桂梅校长及一众教师的奉献精神。在表演层面,该剧摒弃了英雄化的刻意塑造,转而以生活化的细节刻画精神内核。张桂梅奔走办学的过程未加大肆渲染,而是以一种近乎写实的方式呈现。在她与各方沟通的场景中,演员通过表情变化、肢体动作体现角色的坚持,而不仅是依靠台词传递信息。师生间挑水、缝补衣物等日常片段串联起来,构成时代精神的生动注脚,让观众直观感受到群体力93d0c953825c1a3f6fa9dacdfd69b02fcc4dcb8fdc651797962ef3761bde7e39量的凝聚。[5]

(二)对社会观念的引导作用

《山花烂漫时》通过具象化的叙事,传递出教育的重要性,展现出深刻的现实启示意义。剧中,女孩从辍学在家,到走进课堂,再到实现升学,这一系列情节使观众看到教育对个体人生轨迹的积极影响,从而在潜移默化中强化了观众的受教育意识,为现实中贫困地区的观念革新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更深远的是,该剧通过展现教育困境中的多方博弈一教师的坚守、女孩的抗争、村民的摇摆,以共情引发共鸣,推动更多人关注并参与到改善贫困地区教育生态的实践中。

五、结语

综上所述,《山花烂漫时》通过整体色调的铺陈奠定了作品厚重而不失希望的基调,场景色彩的调度随叙事节奏传递情绪张力,人物服饰色彩则成为角色内心的外化符号;而教师群像的抉择、师生互动的温情与地域人文的暖意,共同织就一幅充满人性光辉的画卷。色彩作为视觉媒介,为情感表达提供了具象载体;情感作为精神内核,赋予色彩运用以灵魂与意义。二者的协同,不仅让作品在艺术层面富有感染力,更让观众在感知色彩与情感的过程中,深刻理解教育的价值、坚守的力量与人性的温暖,使《山花烂漫时》超越了普通叙事,成为一部兼具艺术价值与社会意义的作品。

参考文献:

[1]敬梓仪.《山花烂漫时》:新时代女性英雄叙事的新表达[].金钥匙(汉文、蒙古文),2024(6):93-97.

[2]袁子弹.《山花烂漫时》与女性主义文学的创作].写作,2024,44(6):53-62.

[3]陈政君,张云阁.《山花烂漫时》:山区教育叙事与红色精神赓续的艺术呈现[.当代电视,2024(12):72-76.

[4]青清.《山花烂漫时》:张桂梅故事的高级诠释[].廉政瞭望,2024(19):62-63.

[5]电视剧《山花烂漫时》创作座谈会.中国电视,2024(11): 2+113

作者简介:蒋丽萨(1983—),女,四川南充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为艺术学、音乐学、高等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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