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不合时宜的时候，关键是要有人及时提醒。

卫灵公在天寒地冻的季节让民众凿池，有个叫宛春的人劝谏说：“天冷时干这种活，恐怕损伤百姓。”卫灵公说：“天冷吗？”宛春说：“您穿着狐皮大衣，坐着熊皮褥子，屋里又生着火，所以不冷。但是老百姓的衣服破了不能缝补，鞋子坏了也不能修理。您是不冷，百姓可冷了！”卫灵公说：“你说得对。”于是就下令停工。身边的官员劝谏说：“您下令凿池是不知天寒，宛春知道天寒让您下令停工，恩德将归于宛春，而怨恨将归于您。”卫灵公说：“不是这样。宛春只是一个老百姓，宛春的NykQ0v5JcpzYk0hynxM7KA==善行不就是我的善行吗？”

卫灵公是个明白人，他这样看待宛春的行为，可算是懂得为君之道。李斯在担任秦始皇的丞相时，遵循的原则是“有善归主，有恶自与”，亦即好事都归于君主，坏事统统揽在自己身上。其实，更好的方式应该是臣下归善于君，君上归功于臣。

齐宣王盖大宫殿，占地百亩，有三百间屋子。如此富庶的齐国，盖了三年还未完工，群臣中无人敢进谏。香居问齐宣王：“楚王放弃先王的礼乐，追求享乐。臣斗胆问楚国有君主吗？”齐宣王说：“没有君主。”“无人敢进谏，臣斗胆问楚国有臣子吗？”齐宣王说：“没有臣子。”香居说：“现在君王盖大宫殿，三年没能盖成，而群臣中没有人敢进谏。臣斗胆问大王您有臣子吗？”齐宣王说：“没有臣子。”香居说：“臣请求走开。”于是小跑着往外走。齐宣王说：“香先生留步，为什么这么晚才向寡人进谏？我立刻停止修建宫殿。”于是召来掌书说：“赶快记下，寡人不遵先王的教诲，盖大宫殿，香子让寡人停止了这种做法。”

齐宣王是个能接受批评的领导。作为部下，最大的成就感，是自己的意见被采纳。作为领导，最伟大之处，在于能容忍比自己能干的部下。

（夜未央摘自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字里人间》一书，豆 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