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碰一下”被引入多座城市的电梯中。人们乘电梯时，只需解锁手机，碰一下广告屏幕旁的装置，即可参与领取优惠福利的活动，并可在消费时使用。搭乘电梯的空当，不知不觉成为商家接触潜在消费者的窗口；电梯间内的“零角碎边”，摇身一变成了能持续创造价值的“黄金展位”。

楼梯转角处的自动售卖机、洗手池旁的灯箱广告、利用桥下空间改造的快闪小店……生活中，改造“沉默空间”的例子并不少见。原本效用极低或使用率不高的“沉默空间”，以往在城市中常被忽略，如今被越来越多地激活，通过改造和轻量化运营成为获取商业利润的撬动点。

“沉默空间”之所以不再沉默，成本是绕不开的因素。

相较于竞争激烈、租金节节攀升的核心商圈与黄金铺面，这些不起眼的边角地方要么租金低，要么只被象征性地收取管理费，前期投入的成本并不高。一块屏、一台售卖机、一组自提柜的轻资产模式，让后续的运营维护费用皆可控，甚至因为边际成本递减带来累积收益。在物联网、移动支付等技术的加持下，“小生意”刚好可以被塞进这些角落，硬件和软件成为珠联璧合的“组合体”，让“零角碎边”成为“金角银边”。

对商家来说，真实购买行为是可靠的市场信号。每个“沉默空间”都可以被视作一个独立的试水阵地，规模小、反应快，哪款产品被消费者偏好、哪种价位更合理、哪些广告更有效，一目了然。市场反响好的，就标准化复制、加大铺设密度；卖不动的则迅速调整，完成从理论规划到市场反馈的验证。

由于这些“沉默空间”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经常出入的地方，所以它们显著压缩了“从需求到行动”的交易成本。按照经济学逻辑，决策链条越短、耗时越少，越容易成交。举个例子：你是选择“走200米买一瓶水”，还是“走5步扫码拿一瓶饮料”？即便不细算时间成本，也能看出“随手扫码”更容易促使消费者做出决策。

我们乐见更多的“沉默空间”迸发出惊喜，但近年来，这类空间也因规划不明、使用不当引发不少争议。为了充分利用空间，有些商家生硬地对其进行商业化改造，造成安全与卫生隐患，甚至引发属地矛盾；有一些角落空间的布置让消费者的体验感大打折扣，反而丧失了“沉默空间”的独特优势；也有部分商家遭遇涨租金的困境，试水成功后因物业方提高租金而陷入运营困局。

激活“沉默空间”，既是以小见大的经济学考量，也是城市治理精细度的试金石。当“零角碎边”融入商业配套的微循环时，城市消费的神经末梢就此打通。每一处于细处见功的精细化运营，都是国民经济毛细血管的温润脉动，获取增量的密码也许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计 然摘自《经济日报》2025年8月24日，视觉中国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