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伯克希尔·哈撒韦2025年年度股东大会在美国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举行。全球的很多投资人去参会，说是去现场学习巴菲特。其实，他们主要是给自己打广告，大会的内容基本上都会出现在网上，根本不用去现场学习。此外，去了现场和巴菲特交流的机会也不多，但和巴菲特合影，然后发到社交媒体的机会还是有的。

在今年的大会上，巴菲特宣布退休。巴菲特今年95岁，他宣布的接班人格雷格·阿贝尔生于1962年，今年63岁。在很多地方，这个年龄的人只能在家带孙子。

有人可能要说，作为全球最大的投资公司之一，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治理方式是不是有问题，怎么选个“老头儿”当接班人？实际上，对投资行业来说，60多岁并不算老，而且不同的投资机构，对掌舵者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以伯克希尔·哈撒韦为例，到2025年，其资产规模突破1万亿美元，是全球首屈一指的金融巨舰。这家公司的投资风格并不激进，它崇尚价值投资，关注优秀公司的长期价值。因此，一位风格老成的掌舵者，是比较合适的。会计师出身的阿贝尔，在金融市场磨炼了40余年，经历过大风大浪，应该不会差。

另外一位在任的金融大佬岁数也不小了。美国最大的银行摩根大通的CEO杰米·戴蒙出生于1956年，也马上70岁了。他在业内颇受尊敬，在他的带领下，摩根大通的营收和利润指标以及股价，都表现优秀。市场有传言说，他继续留任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除了金融行业，即便是以年轻人为主力的科技行业，年长的高管依然比比皆是。著名的芯片公司博通的CEO陈福阳是一位马来西亚籍华人，出生于1953年，今年已经72岁了。但这不要紧，现在的他正在领导博通的新一轮变革。从2025年4月到6月，博通的股价飙升了70%，市值突破1万亿美元，成为继英伟达之后的AI芯片第二大热门股票。

实际上，企业的经营表现和高管是否“年富力强”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在全球范围内，如英国、德国以及日本等，时常会出现不少企业高管年龄偏大的情况，超过60岁的优秀CEO并不少见。

2010年，日本知名航空公司日航宣布破产。日本政府邀请稻盛和夫出任日航CEO，重整日航。稻盛和夫出生于1932年，这时候已经78岁。不到2年的时间，日航竟然起死回生，2011年的纯利润达到了1840亿日元。稻盛和夫拯救日航的故事，被很多商业研究者过度演绎，并上升到精神价值的层面。事情没有这么复杂，不是什么精神拯救了日航，而是稻盛和夫惊人的洞察力和个人威望拯救了日航。

日航亏损的原因是它深陷“国企病”而无法自拔，它是日本政府在邮政和交通领域拥有的几家大国企之一。日航拥有太多成本高昂却利润为负的业务，稻盛和夫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一上任就直接做减法，砍掉那些有问题的业务。另外，稻盛和夫的个人威望实在是太高了，他可以调动足够的政商资源，并且敢于动别人的奶酪和饭碗。除了他，日本或许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这个事情。最终，正好在稻盛和夫80岁的时候，日航走出了困境。

在当今全球商界，一直都活跃着不少“厉害老头”，他们并不是不用退休的企业实际控制人，阿贝尔、戴蒙、陈福阳和稻盛和夫都不是企业的大股东。他们之所以能够老当益壮，在于他们真正为股东创造价值，股东选择了他们。换个角度看，也是全球商界职业经理人劳动力市场的市场机制在选择他们，给了他们机会。

市场机制，可能让才35岁的人有中年危机，也可能让70岁的大伯老当益壮。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经济问题，以及人生问题。

（小 双摘自《南风窗》2025年第1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