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常认为,托尔斯泰是将时间驾驭得“规行矩步”的优等生。在评论家们看来,托翁不仅熨平了书内时间线上的褶皱,甚至还照顾到了书外读者的时间。
詹姆斯·伍德在他的《不负责任的自我》里就描述过《安娜·卡列尼娜》里精妙的时间装置。在书中,紧接着“渥伦斯基落马”的情节之后,托翁将这条线按下不表,转而叙述了一番列文和吉提之间的互相试探。一百页以后渥伦斯基才再次露面——那是赛马后的第二天,他醒得很早。按一般的速度,这一百页恰好可以用一个晚上读完。这就好比,趁渥伦斯基睡着的时候,托翁带着我们溜出去看了一眼列文和吉提,回来正好赶上他醒过来——读者由此体验了一把与人物同步的“真实时间感”。
这样的例子在《安娜·卡列尼娜》里还能找到很多。因此,尽管小说的叙述总是在两条线索之间来回切换,整个故事的律动却始终行云流水。当然,我想,这种说法的成立有一个基本前提:托翁假想的读者限定在19世纪,个个都有彻夜读书的好习惯。他们的卧室里没有电视,床头也没有手机。
(一 韦摘自《新民晚报》2025年12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