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的历史剧《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第四幕第三场中，安东尼和屋大维决战的前夜，安东尼军营中巡逻的士兵听到了神秘的音乐声。一名士兵问：“这是吉兆，是不是？”另一名士兵回答：“不，这是安东尼所崇拜的赫拉克勒斯，现在已经离开他了。”

第二天的决战中，安东尼战败。决战前夜的神秘音乐与《霸王别姬》中的“四面楚歌”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楚汉争霸”的故事源于《史记·项羽本纪》的历史记载；而莎士比亚的历史剧也有史料来源，普鲁塔克的《希腊罗马名人传·安东尼传》中详细记载了这VaPfmOz2Z/frUr0meRt57yqjresovdEL+WaNsRPNsqM=一事件：阿克提姆海战前夕，“就在那天夜里，据说整座城市都听到了一种嘈杂的音乐声，仿佛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狂欢队伍经过，声音从城里传出，一直延伸到敌营方向。人们认为，这意味着安东尼所依赖的神明（即他的守护神）正在离他而去”。

“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无论是刘邦安排的“四面楚歌”，还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安东尼守护神离去的乐声”，其实都是军事心理战的一部分。二者都是利用谣言等手段，通过瓦解敌军的心理防线，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不过这两段音乐所依托的文化心理不同，“四面楚歌”利用的是中国传统的地域文化和思乡情感，而安东尼的音乐利用的则是罗马人宗教信仰中的守护神观念。这些在决战前夜放的音乐，放在今天，就是心理战、信息战和舆论战。

（慕 紫摘自《读书》2025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