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末-读者2026年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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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

砌末

游龙戏凤 赵熙正

砌末,是京剧的道具,泛指在戏曲演出中所用到的大小道具和一些简单的布景。它和今天我们一般意义上的舞美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以著名戏曲理论家齐如山先生的总结来说,砌末就是指戏箱里面常备的那些物件,不同于现在编一出新戏,必须重新制一套舞美用品。

在传统的京剧戏班里,砌末的名目很多,大致分为五类。

第一大类是兵器,戏班里把兵器叫作“把子”,或者“刀枪把子”,包括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还有弓箭、盾牌等,得有70多种。这些舞台上用的兵器,主要的制作材料是竹子、木头、藤秆,还会做上精美的装饰、雕刻。还有C2QTuYt5jDqreH5gJAANpA==一些特殊角色使用的专属兵器,比如关羽用的青龙偃月刀,张飞用的丈八蛇矛,赵云用的枪,吕布用的方天画戟等。

第二大类叫作仪仗,通常在皇帝、贵妃、太子、公主这些角色出场的时候用作导从,看上去是相当华贵。

第三大类叫作宫廷官府用具。这类我们在戏台上用得特别多,比方说香炉、圣旨、朝板、令箭、醒木、签筒,以及各种各样的刑具,比如林冲发配时戴的木枷、苏三起解时戴的鱼枷等。

第四大类是生活用具,包括文房四宝、茶具、酒具、灯笼、烛台、各种各样的扇子,以及马鞭、船桨、车旗等。

第五大类叫作景物设置。虽然传统京剧中基本没有什么写实的布景,但是有抽象化的景片,比如城门、山、桥、帐子,都属于这一类。

齐如山先生在总结京剧表演的规矩时说,“处处事事都要摹空,最忌像真,尤不许真物上台”,意思是特别不允许真东西上台。因为京剧表演中处处都有舞蹈的美感,骑马有骑马的“舞”,乘轿有乘轿的“舞”,坐车有坐车的“舞”,如果把真马、真轿、真车抬到舞台上,那演员的表演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在京剧舞台上,骑马就用马鞭,文的角色用三个穗子的马鞭,武的角色用四个或者五个穗子的马鞭,怎么上马,怎么下马,都有固定的规矩和姿势。如果要表现坐车,就用车旗,样式非常简单,就是用两面画有车轮形状的旗,在台上车夫一手拿一面车旗,坐车的这个角色在两面车旗中间站着,角色往前走,车旗就跟着走。

戏台上用得最多的砌末,就是桌子和椅子。桌子可以代表很多事物,比如说喝茶的时候,这桌子就是个茶几,摆上酒杯便是饭桌,放上笔墨纸砚就是公案,放上香炉便是香案。再比如,要是登高,那它就是一个高台;要是上楼了,那它就是一个楼梯;要是上山了,桌子就变成山;要是翻墙了,桌子就变成了墙。也就是说,桌子可以根据不同情节的需要,变换成不同的东西。

椅子也有很大的功用,把椅子放在桌子的后面、前面,或者两边,都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了解了这些门道,大家在看戏的时候,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样走位,不停地搬椅子了。

(云 烟摘自中信出版集团《台上见:王珮瑜京剧学演记》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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