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人的文章书画里，我们常能见到鹞的各种形象。古人既喜欢鹞的威猛雄健，也喜欢寻常花鸟的缤纷可爱。而其中最具特色的鹞，当数曹植的《鹞雀赋》。他将鹞捕猎雀的过程写得栩栩如生，而雀的应对哀怜又灵动。此篇写一只小麻雀向准备吃它的鹞求情。麻雀说自己“身体些小……君欲相啖，实不足饱”。

鹞被麻雀劝得一愣又一愣，说自己三天没吃饭了，饿得都想吃死老鼠了，“略思死鼠”。

雀又说：“君得一食，我命是倾。”您是吃饱了，我的命没了呀！

鹞看着雀，觉得雀头就像蒜瓣儿一样小，“头如果蒜”。如果它拿爪子摁着雀，雀便会扭着脖子大叫，“捩颈大唤”。

雀被步步紧逼，紧紧靠着多刺的枣树，眼睛就像裂开的小花椒粒，又小又圆，“目如擘椒”，翅膀使劲扇着，意志非常坚定。

最后，鹞心软，把雀放了。劫后余生的雀跟别的雀说，是它跟鹞辩解“千条万句”，才好不容易活下来，请别的雀“莫复相妒”。

陈王曹植不愧是才高八斗，由于他在王位之外，还遭兄长和侄子的猜忌妒恨，便写下“豆在釜中泣”这样鲜活的句子。他无法排解郁闷之情，便借以观察草木鸟兽，写了不少鸟兽小赋。钱锺书特夸这首《鹞雀赋》，说《洛神赋》虽好，也不过是学宋玉，“未若此篇开生面而破余地也”。

（花雾浓摘自《北京文学》2025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