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鹿特丹的街头,原本尖锐的“防鸟刺”,不仅没有吓跑喜鹊和乌鸦,反而被它们成排地拆下来,搬回树杈间。
它们把尖刺朝外,精心搭建了一个个带有防御效果的“军事堡垒”,用来防御天敌。
在充斥着混凝土、噪声、光污染和垃圾的现代城市里,自然选择被按下了快进键,这被称为“快速城市进化”。
在美国内布拉斯加州,崖沙燕原本喜欢在悬崖峭壁上筑巢。随着高速公路的兴建,它们发现立交桥是个不错的“平替”。
但立交桥上有一个致命的新捕食者:时速100公里的汽车。出乎人们意料的是,从1982年到2012年的30年间,死于路杀的崖沙燕数量大幅下降。
这并不是因为崖沙燕学会了看红绿灯,而是因为那些翅膀较长的崖沙燕都被车撞死了。活下来的都是翅膀较短的,因为短翅膀能提供更好的垂直机动性,让它们在起飞的瞬间迅速避开飞驰而过的越野车。
短短几十年,汽车就把这个种群的翅膀“修剪”短了一截。
类似的适应行为,还有波多黎各的冠蜥。在森林里,它们抓握的是粗糙的树皮,但在城市里,它们面对的是光滑的玻璃墙和金属栅栏。
为了不至于滑下来摔死,城市蜥蜴进化出了比森林里的同类更长的四肢,这提升了步幅和奔跑速度。更夸张的是,它们脚趾上的吸盘(趾垫)面积显著增大,上面覆盖的用于黏附的皮瓣数量也变多了。这就像是为了适应城市环境,它们给自己换上了一双加宽加大的特制防滑鞋。
为了应对城市带来的化学污染,一些动物被迫拥有了“抗毒”的技能。在新喀里多尼亚的海岸,潜水爱好者可能会发现一种通体漆黑的海蛇。这种龟头海蛇在水质清澈的珊瑚礁里原本的颜色是黑白条纹相间的,但在靠近城市的工业污染区,它们变成了黑色的。
这并非为了伪装,而是为了排毒。海水中的重金属会与黑色素结合,深色皮肤能够吸收更高浓度的砷和锌。当海蛇蜕皮时,这些结合了毒素的“黑衣服”就被扔掉了。而且黑色皮肤更容易滋生藻类,这迫使海蛇更频繁地蜕皮,从而更高效地把体内的重金属排出去。这大概是生物界最硬核的“美黑”排毒疗法。
如果说海蛇变黑是为了排毒,那么蜘蛛变傻可能是为了省电。澳大利亚墨尔本的研究人员发现,生活在路灯下的园蛛,其大脑体积尤其是视觉处理区域,比乡下的同类要小。
这背后的逻辑很简单:城市的灯光吸引了大量飞蛾,蜘蛛不需要太费力就能吃饱。既然饭来张口,维持一个高能耗的大脑就显得很多余,不如把能量节省下来用于生长或繁殖。
这是一种典型的“用进废退”现象,是生物为了应对光污染带来的压力而做出的生理妥协。
在北美的一些城市,红狐和浣熊的头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们的吻部变得更短、更宽,咬合力更强。这不仅是为了更方便地撕开人类的垃圾袋,更是一种类似家犬驯化初期的特征,被称为“驯化综合征”。它们正在自我驯化,长得越来越像人类的宠物。
城市不仅是我们生活的空间,而且正在成为一个新的自然选择过滤器。能活下来的动物,要么更聪明,要么对环境更耐受……
(海城楼摘自微信公众号“动物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