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我带着大儿子参加一个“荒原行走”主题的夏令营，准备深入内蒙古的沙漠。临出发时，营地老师引导大家做了一系列破冰活动，第df8f2d18e638326deff05e06dd6ed863一个环节就是所有人都要给自己起一个“自然名”。既然进入大自然，原来的名字与身份都要放下，全部改为如老树、蚂蚁、白云……我家大儿子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闪电”，具体原因我并不清楚。但从后面一周的情况来看，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新名字。那几天的他，迅捷、灵动、眼里有光，的确像闪电。

我之所以提起这段经历，是因为它让我想到一个游戏《地平线：零之曙光》（以下简称《地平线》）。《地平线》的世界乍一看像是原始社会，但这里曾经有过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只不过如今文明坍塌，幸存的人类退回到一个个部落，靠口述的传说和严苛的戒律维持基本秩序。不知为何，有个小女孩一出生便遭到众人仇视，只有一个离群索居的猎人愿意将她抚养长大。她叫埃洛伊，也叫“异类”。在荒野中狩猎的埃洛伊偶然获得了一个古老的科技装置“聚焦”。这给了她力量，也激发了她的好奇心：这个世界究竟经历了什么？我到底是谁？

为了摆脱“异类”这个名字，她报名参加部落的试炼，争取被承认的机会。她遇见不同的部落与城市，也获得了各种各样的新名字：拾荒者、猎人、信使、勇士……

心理学中有个概念叫作“叙事身份”，意思是当一个人感到迷茫的时候，先别急着去找一个一劳永逸的答案，先去经历生活，直到这些经历融合为一个你愿意署名的故事。有了丰富的经历，人对自己的认识自然就笃定了。这就是埃洛伊的选择。外界可以暂时叫她“异类”或“勇士”，但她在历尽千帆之后，最终给自己选择的名字是“探索者”和“守护者”。

《地平线》是个好故事，它没有让一个少年被血缘、部落、旧世界的遗训框死，而是允许她在既有的事实和未知的将来之间自主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

我一直认为，名字有一种施为性，你一旦和一个名字绑定，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它的影响。当然，这里说的名字不一定是指你的真名，也可以是你在人生的旷野中为自己选择的身份。你若称自己为“创造者”，也许你会更主动地迈出从零到一的一步；你若自称“记录者”，也许你就会更留意细节并留存信息；你若自称“守望者”，也许你会更愿意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承担责任，做出表率。与此同时，人生旷野里的阅历也会反哺你对自身的认知，甚至让你从旧的身份中脱身，融入新的身份。

所以，与其等待完美的机会，等待所有人都看好你下一步的表现，还不如在走进沙漠之前，给自己先取一个“自然名”。沙漠里没有路标，你选择的旷野之名，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你的路标。

（飞 泉摘自《少年新知》2025年第10期，本刊节选，勾 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