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身白蘑菇-读者2026年02期
A+
A-
返回
《读者》

独身白蘑菇

xNH1GnThoXkhfkE5SkcpKz52+ntA6hLcht2EANZwtAA=

周日上午,下雨,外面冷清。妈妈值班后回家,进屋,把塞得满满的手提袋递给我:“倒菜。”

今天买菜的任务落在我肩上,已经完成了:我买了绿豆芽、灯笼椒和肉骨头。妈妈又买了菜,什么黄道吉日?

我倒菜,满满一脸盆,是蘑菇。妈妈又从提包里倒出菜来,也一脸盆,是咸菜根,干干的。白蘑菇的量非常多,平时人们就买一把。咸菜根一把炒一碗,能吃一周,这一脸xNH1GnThoXkhfkE5SkcpKz52+ntA6hLcht2EANZwtAA=盆,是半年的量。

“这么多?”父亲惊异地说。

“回家路上,我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农民在雨中立着,竹筐里有白蘑菇和咸菜根,问我要不要买点。我问他这么淋雨,怎么不回家。他说,要结婚了,没有钱,靠卖菜积攒一些。我就把他箩筐里的菜倒担了。五毛钱白蘑菇,五毛钱咸菜根。农民欢喜,问:‘你们几世同堂?人口多啊!’”

妈妈没回答,更不会说家里就四口人,第五口人——我的四岁的小弟弟,在乡下和外婆一起生活。

我把白蘑菇拿到公共厨房,隔壁的宁波外婆惊叹:“嫩白!嫩白!先烧开水烫一下,水一开就出水,放在一边晾温。切薄片,挤干水,加盐、几滴麻油、一勺白醋。”

“加点生姜丝和葱花?”我问。

“白蘑菇是黄花姑娘,害羞,独身隐士。”宁波外婆说。

第一次,小说里的白蘑菇来到我桌上,妙鲜,空灵,在舌上化开。

之后再做白蘑菇时,那雨中的年轻农民总会闪现,无论在童年的杭州、青年的北京还是流浪的巴黎。

(雾中行摘自北京时代华文书局《孤独的莲花和它的童话》一书,肚子杜杜图)

期刊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