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一期《读者》置于案头,2025年第21期如约而至。清新雅致的封面温润有诗意,在秋日微凉的晨光里,心底悄然漾开一阵熨帖的暖意。这份妥帖的陪伴,自1988年那个蝉声聒噪的盛夏开始,便如一颗深植的种子,在岁月里生根,未曾离开。
那年我读初二,几位同学挤在燕斌家的小屋里谈天说地,阵阵喧闹,唯独桌角那本《读者文摘》格外安静。我鬼使神差地伸手翻开,不过读了几行字,眼睛便似被书页粘住,周遭的笑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们唤我,我只含混地“嗯嗯”应着,她们都笑我着了魔。那时的《读者》还叫《读者文摘》,里TVODnSrQSp9YYICEgwJHEvac3ogT2tenkhbhv1HIr5M=面的故事如微光,悄然照亮了年少懵懂的我。
高考那一年,录取的学校与理想中的相去甚远,我像被抽空了所有气力,一度以为人生就此崩塌。我甚至没有勇气去学校取大学录取通知书,最后是父亲替我领回的。至于我如何踏入校门,似行尸走肉,了无感知。
直到那天,在图书馆阅览室,我再次遇见《读者》。我鼻子无端一酸,如重逢故人。从此,它成了我的避难所。我记得一篇关于登山者的文章:他在半山腰突遇暴雨,险些坠崖,却最终绕路寻到一条风景更美的小径。这篇文章,我反复读了许多遍。人生从不是只有一条轨道,错过的站,或许藏着更适合你的风景。这种人生态度如一束光,一点点照进我灰暗的心里。
工作之后,我更离不开《读者》了。每月的新刊,必会揣进包里,如一份永不背弃的承诺。那时我年轻气盛,容易受伤、受委屈,《读者》会悄然点醒我:要如流水般柔软而坚定地前行。因为《读者》,我恋上文字,后来顺理成章地进入报社工作。
2023年7月,我以报社总编辑的身份,受邀赴兰州参加交流活动。终于,我立于黄河之滨,望见读者大厦那枚熟悉的小蜜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一刻,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仿佛赶赴一场迟到了35年的约会。
走进读者博物馆,我深深被那些旧物打动。泛黄的创刊号样刊、编辑手写的审稿批注、来自天南海北的读者书信——原来“中国人的心灵读本”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一代代编辑从瀚海文章里“淘”出的精华,是与读者双向奔赴的结晶。
《兰州日报》的马艳玲记者笑问我与《读者》的缘分,我说起1988年的暑假,说起高考失利后那束照进生命的光,说起出差时总揣在行囊里的杂志。翌日,我的名字与大段的采访文字一同印在《兰州日报》上,那句“35年来,它就像我的一个良师益友,伴我成长”尤其亮眼。指尖轻抚铅字,眼眶蓦地发热——原来我与《读者》的情缘,早已写入岁月,成为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有人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读者》给予我的,不只是陪伴:它以文字为舟,渡我越过生命的千山万水;以温情为灯,照我行至岁月的深处。
(赵希岗图)